759 我的責任

　這頓飯吃的很開心快意，吃過飯後，那些沒喝醉的被喝醉的扶到房間裡去休息，我安排人檢查直升機的情況，若情況良好，一小時後便集體出發，返回南津。

　雖然我覺得楊龍不可能是我們的對手，但我們這麼多人待在這兒，若上頭的人想借此來搞我，那我就麻煩了，所以我們必須盡快撤離。

　一邊想著事兒，我一邊踏上樓梯，卻在拐角處看到了抱著小晴天的段青狐，她大概剛睡醒，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惺忪的懶意，鋒利的光芒也因此收斂許多。

　她就那麼定定的望著我，眼神中沒有不悅，這叫我心口的一顆大石落下了，其實我一直都擔心她醒了以後怪我給她下藥，不過現在看來，她並沒有生氣。

　我看向她懷裡的小晴天，此時小晴天正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我，見我看向她，她竟然害羞的一頭紮進段青狐的懷裡，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我頓時喜上眉梢，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說道：「小晴天，還認識爸爸嗎？」

　小晴天看了看我，又一頭紮進段青狐的懷中，發出一陣陣好聽的笑聲，我感覺一顆心都要給她笑酥了，段青狐將她抱給我，我有些受寵若驚，我原以為，經過這件事，她再也不會讓我碰小晴天了呢。

　見我沒有接小晴天，段青狐挑了挑眉，問道：「怎麼？不想抱？」

　我趕緊將小晴天抱進懷中，捏著她胖乎乎的小手，說：「怎麼不想？做夢都想。謝謝你，青狐。」

　段青狐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我，她靠在欄杆上，看著我逗弄著小晴天，而小晴天被我逗得一個勁的笑，我抱著她旋轉，蹦蹦跳跳，每一次她都開心的不得了。

　我柔聲說道：「小傢伙，你知道我是誰嗎？」

　「爸……爸……」小晴天眨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奶聲奶氣的喊道。

　我愣了，隨即大笑著將她抱起來舉高高，開心道：「沒錯，我是你的爸爸，我的乖女兒，你真是太聰明了！」

　小晴天舉著胖乎乎的小胳膊，開心的搖擺著，我緊緊摟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柔聲說：「幸好你沒事，否則爸爸萬死難辭其咎了。」

　段青狐這時突然說道：「對不起。」

　我一愣，錯愕的轉身看向她，她淡淡道：「我昨天太著急了，才會說出那種話，其實……我知道這件事不怪你，我也有責任，是我堅持把她留在我的身邊，剝奪了你做父親的權利，我自然有義務保護好她，所以小晴天出事兒，應該怪我……」

　我搖搖頭，一臉嚴肅的說：「你能把她生下來，對我而言已經是恩賜了，其他的，都不是事兒。何況，如果不是我，小晴天也不會受到無妄之災。」

　說到這，我心裡一痛，如果我不是背負了太多東西的話，我也不會如此冒險激進，甚至於說，為了小晴天，我甘願退出這片有爭議的舞台，只為了給她一個安全的生活環境，可是我不能，這是我最虧欠小晴天的地方。

　我望著段青狐，說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是。」

　段青狐搖搖頭，還想說什麼，我衝她搖了搖頭，說：「好了，小晴天現在不是沒事兒了麼？我們也不要再去爭執是誰的責任了，現在要做的是好好陪陪她，不要給她留下心理陰影才行。」

　段青狐聽了之後，莞爾一笑。窗外有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將她周身都浸潤到一片金光中，此時帶笑的她就好像是踩著雲彩的仙女一般，美的叫人窒息。

　我望著她，一瞬間有些恍神，她走上前，將要她抱抱的小晴天抱入懷中，低聲說道：「我在決定生下她的那一刻，其實就預料到了，她也許不會像普通小孩那般安全長大，但是，我還是決定生下她……」

　我淡淡道：「她來了，是我們的福氣，我們沒理由剝奪她生存的權力，所以你做的很對。」

　段青狐目光溫柔的望著小晴天，我躊躇道：「那個……一個月以後，小晴天就一週歲了吧？」

　段青狐點了點頭，我問她怎麼打算的？她說沒打算大辦，就是想著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吃頓飯，這就夠了。我知道以她的性格，不喜歡張揚，自然也尊重她的決定，我說：「那好，到時候我和三爺他們過去。對了，佳音她給小晴天送了禮物。」

　說著，我將包裝盒遞給段青狐，她接過之後，有些驚訝的問我：「佳音的東西……是寄來的？」

　我這才想起她到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絮絮叨叨的把今天發生的事兒都說了出來，段青狐聽了之後，輕輕揚了揚嘴角，說道：「你很幸運，你要珍惜她。」

　我看著段青狐，她躲避著我的目光，說道：「我有些餓了。」

　我忙說「我去讓人準備飯菜。」

　「飯店的東西太油膩。」

　「我去拿菜，給你燒。」

　「小晴天要吃菜粥。」

　「我去熬。」

　我說著就往廚房走去，身後，一道目光一直如影隨形般追隨著我，等我下樓時，聽到她說：「其實，你做的已經夠多的了。」

　我淡淡道：「不，我知道自己做的還不夠，我以後會更用心的對你們母女倆，我會努力彌補我以前的失職，請你不要拒絕。」

　我說著就走了。

　接下來，我洗菜，做菜，熬粥，煲湯，忙得團團轉，等我把一切都做好了之後，我們的人也到了撤出天京的時候，我下去送了他們一下，就上來了，而此時的粥也涼的差不多了。

　我端著飯菜去段青狐的房間，敲開門，我看到段青狐正將小晴天抱在懷裡，給她講故事，那樣子，別提多認真了。

　「開飯咯。」我笑著說，給段青狐把飯菜擺好，然後讓人送來一張兒童座椅，將小晴天放進去，就準備給她喂粥。

　段青狐在一旁看著，頗為擔心的問道：「你會嗎？」

　我笑著說：「可能沒你們在行，但是，我會越做越好的。」

　段青狐不再說什麼，我則哄著小晴天吃飯，她很乖，吃飯的時候規規矩矩的，如果有粥撒下來，竟然還會撿起來給我吃，叫我哭笑不得，卻又無法拒絕。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了，我們三個人待在這個房間裡，氣氛和諧，溫馨，好像我們只是在重複著往日那平淡的日子般，我的心裡也感到十分的平靜。

　給小晴天喂過飯後，我看了下時間，她說：「該離開了吧？」

　我點了點頭，望著小晴天，竟有些不捨，經過這次的事情，我比以前更加珍惜和小晴天相處的時光，一想到我馬上要回到南津，而小晴天要回到杭洲，忙起來不知道何年何月能見一面，我就覺得內疚無比。

　段青狐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她說：「有時間，我會帶小晴天去南津的。」

　我感激的看著她，說：「真的嗎？」

　「當然，她大了，很快就會和小朋友們玩在一起，我不希望再有人問起她爸是誰的時候，她說她自己沒有爸爸。」

　聽到這話，我心裡湧入一股酸澀，點了點頭，我說：「你……不是讓她喊我『舅舅』嗎？」

　段青狐苦笑著搖搖頭，說道：「若那是我的本意，你覺得，她怎麼會喊你『爸爸』？」

　我渾身一震，隨即明白過來，她之所以會喊我『爸爸』，根本不是什麼血濃於水的親情作用，因為孩子長時間不見你，哪怕你是他的至親，他也會不認識你，所以，小晴天之所以會喊我爸爸，是因為段青狐一直在教她，段青狐之前和我說的那些絕情的話，其實只是氣話而已。

　我看著段青狐，她也看著我，一時間，有千言萬語哽在喉嚨裡，最終只化作一聲「謝謝」。

　段青狐看著我，淡淡道：「你不需要對我說謝謝，只是我先跟你說好，也許以後小晴天會成為你的『麻煩』，你確定要彌補她嗎？其實，就算像以前那樣，偶爾看看她也挺好的。」

　我搖搖頭，沉聲道：「不，我說過，她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她的到來，是她信任我做出的選擇，她是我的責任，而不是麻煩。而且，就像你說的，我也不希望我的女兒在別人眼中，是個沒有父親的人，所以我會好好的愛她，疼她，不叫任何人傷害她。」

　說著，我抱起小晴天，望著段青狐，內疚的說：「只是……苦了你了。」

　我會盡我所能補償小晴天，但是，我依然給不了段青狐什麼，這一點，我們兩個都很清楚。

　段青狐淡淡一笑，不在意的說：「沒關係，我也不需要你給我什麼。」

　這時，王衛國在外面敲了敲門，我知道我們該走了，就說：「走吧。」

　她點了點頭，我們一起出門離開，我問王衛國最近有沒有什麼事兒，他搖頭說沒有，我看著膩在我懷裡，怎麼都不肯撒手的小晴天，心頭一軟，說：「衛國，你和諾言先回南津，我去杭洲待幾天。」

　沈諾言和王衛國對視一眼，都明白我的意思，他們點了點頭，孫南北則開心的打了個響指，說：「太好啦！名哥，在杭洲這段日子，你可別光想著小晴天和段姐啊，也分點時間跟人家，人家可是很愛你的。」

　孫南北一邊說著，一邊賣萌，扭扭捏捏的說道。

　我沒好氣的一巴掌把他推開，說：「要不要這麼噁心啊！靠！」

　誰知，小晴天突然正兒八經的學了一下我推人的動作，點著頭，氣鼓鼓的說：「靠！」

　我們都愣了，隨即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段青狐頗為無奈的說：「小孩子不准學大人說話。」

　我笑著說：「南北，傳我的話，就說以後大家在小晴天面前不准說不文明的話，不然讓這小丫頭學了去。」

　孫南北忙說：「好咧，我這就把話傳出去，告訴他們，誰要是敢把我們的小公主給教壞了，就罰他錢，罰到他哭。」

　我無奈的說：「你是想趁機剋扣手下的錢，中飽私囊吧？」

　孫南北白了我一眼，說：「這是污衊！我孫南北是這種人嗎？」

　他剛說完，其他人就異口同聲的說：「是！」

　孫南北無語望天，憋屈的說：「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遇到的都是這麼損的兄弟？」

　我們卻沒人理他，而是都登上了直升機，一直在等我們安慰他的孫南北，一回頭發現一個人都沒了，罵了句「沒人性」，趕緊上了直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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