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 全新的面貌,全新的生活
當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簾幕後面走出來時,我先是一愣,隨即便是一喜。
眼前的這個人,穿著一身黑色中裝,一張佈滿滄桑,卻神采奕奕的臉上,一雙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眼裡有心疼,有悲慼,也有內疚。
這個人正是耳東耳大爺。
當看到耳大爺的眼神時,我就知道他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也就放心的喊了聲「老爺子」,心裡卻在想,假陳名不是說耳大爺已經答應了他,幫他替蘇若水做什麼恢復記憶的手術麼?我還以為耳大爺不知道我的事情呢,看來是耳大爺騙過了那個傢伙。想到這裡,我心裡暗爽,假陳名總說我是個傻子,卻不知道在這場遊戲裡,他早已經淪為徹徹底底的傻子。
耳大爺聽到我喊老爺子,嘴角微揚,「哎」了一聲,笑著說:「好孩子,你還沒忘了我。」
我笑著說:「老爺子,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您哪,我這條命都是您給救回來的,您就是我親爺爺,忘了您,我可是要遭天譴的。」
本來我說這話是為了逗耳大爺開心,誰知道他的臉色卻變得十分的複雜,臉上寫滿了酸楚,而陸曉峰和尚慶博則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也不大好看,只是誰也沒有說什麼。
氣氛變得很古怪,我有些奇怪的問:「你們三個怎麼了?」
耳大爺說:「沒事,你坐下,讓我仔細看看你的臉。」
我點了點頭,坐了下來,耳大爺走過來,仔仔細細的看著我這張不堪入目的臉,他看的很認真,有著厚厚繭子的手在我的手上輕輕的撫摸著,就像是捧著親孫子的臉,臉上那副傷心的樣子叫我心裡內疚,為了緩和氣氛,我笑著說:「老爺子,以前我只知道您醫術高明,沒想到您竟然還能幫人整容,您說實話,您這麼大歲數了卻這麼丰神俊朗的,是不是常常偷偷給自己拉皮啊?」
聽到這話,耳大爺忍不住笑起來,賞了我一個暴栗,說:「臭小子,都這樣了還跟我滑頭。」
看到他露出以前的笑顏,我心裡舒服了許多,笑著說:「耳大爺,我這不是看到您,就知道自己這張臉有救了,心情也就好多了,所以才有心情跟您開玩笑呢麼?哎,我這張臉可就交給您了啊,您可一定要把我變成一個大帥哥啊,比我以前還帥的那種。」
耳大爺皺眉說:「這個,恐怕有點難。」
我故作鬱悶的說:「老爺子,我就跟您開個玩笑而已,您至於這麼跟我實話實說嗎?我知道自己的臉不可能恢復的多麼好,但您就不能給我點希望?」
聽到這話,耳大爺笑了起來,他說:「你小子,就知道討老子開心!不過我不是那個意思,只不過我是覺得以前的你太帥了,所以有難度。」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說:「是吧,我也覺得以前的我太帥了。」
頓了頓,我說:「不過沒關係,反正就算我帥不回來了,我媳婦也不會嫌棄我的。」
三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問我,我媳婦是誰?
我說:「宋佳音呀。不然呢,你們以為我會鮑雯?」
聽了我的回答,三個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陸曉峰趕緊讓我說說我在南津都經歷了什麼,宋佳音是不是認出我來了。我知道他們這次沒讓人跟著我,畢竟那個地方當時四處都是鮑雯和假陳名的人,他們過去太危險了,他們也因此對我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所以我就把在南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說出來了。
等我說完之後,現場一片沉默。
我尷尬的問:「我是不是犯錯誤了?我是不是不該和他們相認?」
陸曉峰點了點頭,說:「沒錯,你的確不該和他們相認,你應該知道,每個人都是有感情的動物,一旦他們知道你的存在,必定會關心你的一舉一動,你的安危,你的感受,所以他們可能明明能做好的事情,也會因為顧慮你而做不好,你這樣,不是幫他們,而是害他們。而且,我早就跟你說過了,知道你身份的人越多,你就越危險,你現在這麼做,無非就是加大了自己暴露的機會!」
陸曉峰說完,我有些內疚,但我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我皺眉道:「不,我相信我的朋友們,相信他們會做到向我承諾的一切,也相信我不會拖他們的後腿,不信,咱們走著瞧。」
陸曉峰搖搖頭,明顯是不相信我的話,他還要說什麼,耳大爺就用毋庸置疑的語氣說:「行了,別說他了,你也說了,人就是感情動物,如果是你,你能保證自己什麼都不說出來?任由你的兄弟們被傷心,被殘害?」
誰知,陸曉峰卻冷著臉說:「我能!我走到今天這一步,是抱著拋棄妻子,六親不認的念頭去走的,就算有一天有人當著我的面,拿著我妻兒的命威脅我,讓我說出我的兄弟,我的老大是誰,我也絕對不會透露一個字!」
老實說,我被陸曉峰的話給震住了,原本我就知道他是個極有義氣的人,但是聽到這番話,我卻感覺他有點可怕了,或者說,他有些太無情了。或許我不懂他對我爸的那份情到底有多深,但是,無論什麼理由都不該讓他置妻兒於不顧,一個人,如果光有對兄弟的義氣,卻沒有對妻兒的責任的話,這個人對朋友而言是個好人,對其他人而言卻是個壞人。
只是,如果是我,讓我在兄弟和妻兒面前選一個,我卻也是很難選擇的,但我絕對不會這麼果斷的說我會拋棄我的妻兒。若一開始就有這種念頭,何必結婚生子,徒增他人傷悲呢?
也許是我看陸曉峰的眼神太過陌生了,他發現了我的內心想法,無奈苦笑,說道:「你不懂,你爸是我的信仰,而我想,老爺子應該會明白我的感受。在信仰面前,就算是自己的至親至愛,都不值一提!」
我看向耳大爺,不明白陸曉峰這話是什麼意思,耳大爺卻是臉色大變,尚慶博皺眉說道:「陸叔叔,您怎麼說話呢?」
陸曉峰乾咳一聲,說:「好了,不說這些了,反正我就是說破嘴皮子也沒用,而且事已至此,你們就求菩薩保佑,這事兒別洩露出去吧。」
「行了,別那麼多廢話了。」耳大爺似乎有點生氣,說道。
陸曉峰見他怒了,也不再說什麼,我見氣氛不對勁,心裡直犯嘀咕,卻也不好過多的追問,只是覺得陸曉峰說耳大爺的那句話,聽起來特別的彆扭。難道說,耳大爺曾經就為了自己的信仰,做了拋妻棄子的事兒?不然陸曉峰怎麼會說耳大爺會理解他呢?還有,耳大爺的信仰是什麼?
雖然好奇,但我始終沒打算問他,因為每個人都有秘密,在秘密面前,我們有權保持沉默。
接下來,耳大爺給我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又和陸曉峰,尚慶博做了一個探討,最終由耳大爺親自操刀,尚慶博輔助,陸曉峰則在一旁打下手,保證他們需要的東西能第一時間交到他們的手上。
因為打了麻醉,所以我在整個手術的過程中是沒有感覺的,但我全程都很緊張,那種緊張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我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激動過了。
手術做了很久,等結束的時候,我才看到耳大爺的渾身已經被汗水給浸濕了,一張臉上滿是疲憊。
我心裡內疚,說:「老爺子,辛苦了,您趕緊休息去吧。」
耳大爺點了點頭,跟我說:「注意事項尚慶博會告訴你,你一定要好好聽他的話,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時告訴他,知道了嗎?」
我忙說我知道了,耳大爺看了尚慶博一眼,他趕緊恭敬地說道:「老爺子,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注意小少爺的情況的。」
耳大爺這才放心的說:「嗯,將他交給你,我放心。」
就這樣,耳大爺從手術室的暗門離開了,而我接下來的幾天一直都住在醫院裡,一來養傷,二來用來觀察我面部的情況,避免出現什麼面部腫脹,潰爛等問題。
時間如梭,轉眼間已經是花香滿園的六月。
此時的我坐在雲楠別墅的房間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即便這張臉我已經看了有兩個多月了,可是從解開紗布的那天,直到現在,我還是有些不大習慣這個樣子。
鏡子裡的我,有兩道英氣的劍眉,一雙深邃的眼睛,眼角長長的,就像是狐狸的眼睛一般,因為這雙眼睛,我感覺自己少了幾分以前的俊朗,卻多了幾分陰冷,不像陳名,也不像耳海,鼻子倒是沒變樣,還是那麼的挺拔,嘴唇也薄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依舊很帥,卻給人一種壞壞的感覺。
我記得當時拆紗布的時候,看到這張陌生的臉,我激動的差點要自拍一張發給宋佳音,告訴她我現在的樣子,但後來想想,下次見面的時候,再讓她親眼看看我的變化,她才會更驚喜吧。
正想著,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鮑雯隨即走進來,她走過來,親了親我的臉,說:「老公,東西都給你送到車上了,你到了那邊可要好好照顧自己。」
今天是我去冬北的日子,就像宋佳音猜的那樣,宋雲海最終通過關係將我送到了冬北的特種兵大隊,而我作為『耳海』這個人,所有的身份證件全部都重辦了,我的過往就是耳海的過往,誰也查不出我不對勁的地方,值得一提的是,我被送過去的理由是我救過一個重要人物的命,那個大人物見我身手不錯,就想讓我成為一名優秀的特種兵,為國效力,所以把我給送進去了。
而在揭開臉上紗布的兩個半月裡,我只需要負責在這裡進行各種訓練,包括體能訓練,排雷訓練,戰術訓練,外語訓練等一系列訓練,為我進入特種兵大隊做足了準備,至於其他的事情,宋雲海一概沒讓我接觸,除了每個月要去醫院做的幾次檢查外,我幾乎和外界沒有一絲。
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得到了兩個重要的消息,第一就是王維和假陳名撕破了臉,這給假陳名帶來的結果不光是失去晏城的勢力這麼簡單,就連尚海那邊都開始對他不買賬。想想也是,尚海的一把手可是王維的拜把子兄弟,自己的老哥被欺負了,那傢伙會給假陳名面子才怪。
只是這個消息還不是讓我最開心的,我最開心的一件事是,陸曉峰那邊找到了那個叫翁青的消息。這個翁青就是暗地裡幫助陳天成為杭洲霸主的傢伙,這傢伙原來根本不叫翁青,他姓公,叫公羽青,是京城那邊一個特種兵大隊的隊長,讓我興奮的是,這傢伙竟然已經調任到了冬北那邊,頂替了之前被我殺掉的王俊的位置。
我想這肯定也是宋雲海背後之人做的手腳,他應該是想讓公羽青幫助我在部隊立足,同時幫助我完成他們將要派給我的其他任務,卻渾然不知,他們這是在送那頭狼入我這頭羊的虎口。
我一定,一定要將這個公羽青啃得連半根骨頭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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