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 她沒有心

　鮑雯聽說我要去京城執行的任務後，竟然說天要幫我們，我心裡一動，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測八九不離十，問她這話什麼意思？

　鮑雯說：「電話裡說不清楚，見面再聊。」

　見面再聊？我有些驚訝的問：「你也在京城？」

　鮑雯似笑非笑的問道：「怎麼聽老公的口氣，好像對我在京城這事兒感到很失望呢？」

　我當然失望了，如果鮑雯在這裡，我和宋佳音想偷偷溜出來逛個街都難，當然，心裡這麼想，我嘴上卻不能這麼說，我說：「失望倒是不失望，就是有些鬱悶。」

　「鬱悶？」

　「對，鬱悶，有種沒法掌控你的感覺，我做什麼，去哪裡，總是會及時告訴你，可你卻從來都不告訴我，有時候我感覺自己不像你老公。倒像你的小弟。」我說這話時，語氣中故意帶著幾分焦躁。

　鮑雯立刻收起了對我的懷疑，笑著說：「老公，看你說的，我不是不方便聯繫你嗎，我要是貿然聯繫你，萬一暴露了怎麼辦？」

　聽她的話。我就知道她已經不懷疑我了，心裡鬆了口氣，尋思這個女人真他媽難纏，哪怕是我的語氣有丁點的不對勁，她就會敏銳的察覺出我的心思，還好我反應快，成功掩飾了自己的情緒。

　我輕笑著說：「看你緊張的，我只是有感而發，沒怪你的意思。你也不想想，你做過多少惹我生氣的事情，我啥時候怪過你了？我這輩子大概就被你給吃定了。」

　鮑雯咯咯笑了起來，看樣子被我哄的挺開心的，她問我：「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啥你這麼寵我啊？」

　我說：「有時候我也很想怪你，但一想到我面目全非的醒過來時，是你滿臉疲憊的守在我的身邊，我所有的氣都消了，每次我生氣的時候，我的腦海裡都會閃過一個念頭，那就是如果我真的惹你傷心，把你氣跑了。那我這輩子去哪裡找這麼愛我的老婆啊。」

　我沒心沒肺的說著這些溫柔的情話，而鮑雯絲毫不知道我這番情話底下藏著多麼洶湧的殺機，她笑了笑說：「行了，知道你嘴巴甜，說吧，我們在哪裡見面？我正好有事情要和你說，關於我們在冬北的勢力被人一舉殲滅的事兒。」

　我沉聲道：「見面聊，我沒來過京城，你說個地點，我過去找你。」

　鮑雯說：「可以，那就在京城師範大學對面的咖啡館吧。」

　京城師範大學？我的心猛地揪疼起來，我說好，然後就掛了電話。

　站在衛生間的窗口，我望著這座對我而言，陌生又熟悉的城市，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我妹陳薇，她就讀於京師大，如果不是後來發生的事情，現在她應該還是一個快樂的學生妹，可能已經治好了病，開開心心的找到了一個男朋友，談起了戀愛。

　可是，她沒有，她死了，她臨死前絕望的樣子是我這一生都無法忘記的事情，而她的屍體，至今下落不明。

　其實在上海『繡春刀』組織被幹掉之後，我曾經找人搜尋過我妹的屍體。但得到的答案是沒有，後來我得知繡春刀也是宋雲海背後那人的勢力分支，所以就想到，我妹的屍體該不會是被那個背後的老大給拿走了吧，可他要我妹的屍體做什麼？為了防止我不聽話，用來威脅我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會讓那個垃圾後悔做這個決定。我會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壓下心裡頭紛亂的思緒，用組織給我的手機撥通了宋佳音的號碼，她接通之後，語氣柔和的問道：「下飛機了吧？你知道我住在哪裡的，自己打車過來。」

　雖然她的語氣很平淡，但我還是能從她的話裡聽出幾分期待，我笑著說：「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見我？」

　宋佳音俏皮的咯咯笑起來，我已經想不起多久沒聽到她這種笑聲了，還蠻懷念的。這時，她嬌笑著說：「畢竟我有任務要和你聊。」

　哈，到現在還給我『裝』，是誰用手機跟我聊得熱火朝天的？我沒有拆穿她的小心思，女人嘛。肯定都有些不想讓人知道的小心思，我自然也不會點破她。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說：「親愛的宋佳音小姐，我真的很想你，很想立刻就飛奔過去見你，摸摸你那油亮的黑髮，摸摸你那滑嫩的臉頰。可是，實在是抱歉，我啊被『假佳人有約』了。」

　宋佳音一聽這話，饒有興致的問道：「怎麼？鮑雯約你了？」

　我有些意外，問她怎麼知道鮑雯在京城？問完一想，有啥是她宋佳音知道的呢？我說是，她讓我好好『陪』鮑雯。

　掛了電話。我離開機場，打車來到京師大對面的咖啡館，曾經我和鮑雯在裡面『約會』過，我想這也是鮑雯選擇來這裡的原因，深呼吸，我將心裡的雜念拋去，看了一眼京師大。然後就走進了咖啡館。

　進了咖啡館以後，我給鮑雯打了個電話，得知她在二樓某包間之後就上去了，打開包間的房門，映入眼簾的是燙著紅色大卷，站在窗口望向窗外的鮑雯，她的目光望向遠方，眼睛裡竟然有種我讀不懂的內疚。

　我心裡一動，想到對面的京師大，不由想起鮑雯曾經為我妹薇薇做的那些事，想起她們『姐妹』情深，我不知道，她是否也會想起我妹，在她已經徹底面目全非的現在，我妹那純真的笑臉，是否還能觸動她的心？

　這麼一想，我的心就軟了下來，突然間覺得鮑雯也沒那麼討厭了，我走過去，她看著我，笑著問道：「來啦。」

　我點了點頭。將她摟進懷裡，問道：「想什麼呢？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嗯？」

　鮑雯笑著說：「我表現的有這麼明顯嗎？」

　我說：「是啊，都在臉上寫著呢。」

　鮑雯嘆了口氣，拉著我來到桌子前坐下，說：「我只是想起了一個昔日的好友，那是個很乾淨的女孩，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眼睛裡面好像裝了滿天繁星，我想這一輩子，也只有她一個傻丫頭會覺得我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聽到這話，我感覺我的心都在滴血，我知道她在說我妹，她的話勾起了我的回憶。但是我不能表現出來，一點都不能，因為我怕露陷，我也怕她是在試探我，所以我儘量讓自己的情緒沒有波動，說：「別這麼說，在我的眼裡，你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鮑雯笑了笑，我好奇的問道：「不過我怎麼沒聽你提起過這個女孩？你那麼喜歡她的話，約她出來玩玩好了。」

　鮑雯有些感傷地說：「她那麼純潔，我有什麼資格提起她？而且，她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的心像是被人用針一針一針密密麻麻的扎的生疼，說道：「原來如此，怎麼去世的？」

　鮑雯搖搖頭，緩緩閉上眼睛，似乎不願意去想，我拍拍她的頭髮，柔聲說：「你不想說就算了，如果那是一段不好的回憶，不說也罷，你要是真的想那個女孩了。等我們完成任務，為組織掃除一切障礙後，我和你一起去祭奠那個女孩就是了。」

　鮑雯卻嘆了口氣，皺起眉頭，無奈地說：「我我沒資格見她。」

　聽到這裡，看著鮑雯那感傷的神情，我心裡活絡起來。我妹的死和她沒關係，而且她也沒做任何對不起我妹的事情，可她為何這麼內疚呢？難道說我妹妹的屍體真的在宋雲海他們的手上，她覺得自己沒有讓我妹入土為安，反而和取走我妹屍體的人站在了同一個陣營，所以內疚？越想越有這個可能，我忍不住激動起來，恨不得立刻掐住鮑雯的脖子，質問她我妹的屍體在哪裡，但我終究是忍住了，哪怕我的手因為激動已經開始抖了起來。

　我故作平靜的問鮑雯為什麼會這麼說，心裡則期待著她能給我一個答案，尋思看她的樣子，似乎真的是思念我妹。也許我妹真的是她心裡的一塊柔軟吧，這樣的話，指不定她會跟我說出有關我妹屍體的秘密。

　等了片刻，鮑雯才開口道：「我對不起她，因為她死後不得安寧，我卻幫不了她什麼。」

　我心下一沉，有些激動的想，她果然肯和我訴苦！也許因為我失憶了，所以她對我沒有任何防備，願意把心裡積壓的秘密說出來吧。

　鮑雯這時看著我的眼睛，繼續說道：「她的屍體至今在京城上頭一個有權有勢的人手裡，他奪走了她的屍體，想要逼我就範，逼迫我背叛乾爹。但我做不到，雖然我把那個女孩當成是妹妹，但是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會比你更重要，而乾爹是你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所以我雖然內疚，卻絕對不會答應那個人。」

　「轟！」我的腦袋炸開了。我沒想到自己等來等去，得到的卻是這個答案！我以為鮑雯真的會想念我那天真可愛的妹妹，可沒想到，她早已經忘記了她們當初開心燦爛的日子，早就忘記了我妹纏著她的胳膊，溫聲細語的喊「嫂子」的樣子，她提起我妹。根本就是在盤算著如何利用我！

　我怎麼就那麼天真，天真的以為鮑雯的心裡至少還有一處柔軟，是為我那白玉無瑕般的妹妹留下來的？她鮑雯的心早就已經黑透了，爛透了！

　壓下心裡的所有憤恨，看著一臉虛偽的鮑雯，我問道：「你說什麼？」

　鮑雯說：「我說，我那位朋友的屍體被上頭的人給拿走了，他們以此脅迫我，讓我背叛你，但我沒妥協。」

　「上頭的人是誰？是指蘇廣廈上頭的人？」

　「沒錯。」

　我緊緊攥著拳頭，看著斬釘截鐵的鮑雯，罵了句：「該死！可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豈不是說那個人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我們豈不是都要暴露了？」

　鮑雯搖搖頭說：「沒關係的，因為他是不會把我們的事情說出來的，他自己雖然地位極高，但其實在京城也有屬於自己的地下勢力，而且，他並不知道你的存在，他之所以威脅我，並非是想利用我剷除你們，為國家效力，只是想將乾爹以及他背後的人的勢力全都捏在自己的手裡而已。」

　我沉聲道：「這個人是誰?」

　鮑雯看著我，說出了一個我怎麼猜都沒猜到的名字，她說：「他叫宋江山，是宋雲海的父親。」

　我惱怒非常，沒想到，鮑雯她們竟然想利用我，來對付宋佳音的父親，我未來的老丈人，簡直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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