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3 掃把星
我絕不後悔走上這條路,即便知道這是死路,但就像以往無數次被迫害,無數次被逼到絕路時我的選擇一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即便我是被玻璃擋住了前路的蒼蠅,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撞上去,撞得碎玻璃,我就贏一個燦爛的光明,如果撞不碎,我就是粉身碎骨,也渾然不怕!
只是,我終究是不甘心的,雖然我從來都不是個好人,但我自認為自己還沒有人神共憤到需要上頭搞這些陰謀詭計來對付我的地步,而且,他們要搞我,可以正大光明的把我給抓起來,為什麼要搞這一出?
我甩甩頭,拋開這些想法,將油門踩到底,腦子裡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去京城,在所有人還沒來得及攔我之前,我要去見那個人。
我知道,此時此刻,我出事的消息可能已經傳進了我爺爺,我外公,我媽,我舅……傳到所有在乎我的人耳朵裡,我能想像到他們有多不安害怕,能想像宋佳音有多慌亂和憤怒,能想像到所有人此時都期盼著我能『識時務』,讓我趕緊找地方躲起來。
可是,我更清楚,策劃這一切的人,此時一定在等著我自投羅網,否則,恐怕王衛國他們就是被送到了醫院,也不會有醫生敢給他們醫治。這不是我的陰謀論,而是我太熟悉那些上位者的手段了。
我一路狂飆,車子就像是發怒的瘋狗一般憤怒的喘息著,原本需要差不多兩個小時的車程,卻被我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開完了。當我下了天京到京城的高速收費站時,就看到幾輛車停在路邊,我認得出來,其中一輛是我爺爺陳江河的座駕,還有一輛是我舅的座駕,至於其他的,大概也都是我舅的,是他借給孫南北他們開的。
此時,一群人從車上下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張熟悉的臉,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我的車緩緩停了下來,他們走上前來,來到我的車門旁,正當他們以為我要停車的時候,我卻突然猛踩油門,離開了。
身後的後視鏡裡,所有人都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我,眼裡有不解,有難過,也有難以接受的情緒在,我苦澀一笑,我何嘗不想和他們說說話,在他們面前抱怨兩句,咒罵兩句,但是,我不想再看到她們悲傷的臉,更不希望他們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自責。
他們很快也都開車追了上來,只是京城的車本就多,加上我幾乎是不要命的橫衝直撞的,所以他們很快就被我遠遠的甩開了。
就這樣,我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目的地那個人的辦公地,然後,我深吸一口氣,走出了車裡。
此時此刻,這裡就像是一座戰場,兩邊站的比楊樹還挺拔的守衛兵們,在我出現的那一刻,就將原本對著地面的槍口抬起來對準了我,除了他們之外,那隱匿於樹林裡,大院裡的無數個暗哨,此時也像是一條條毒蛇,正吐著信子等待著我這個獵物上門。
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從大鐵門後走出來,目光如刀的看了我一眼,說:「你來做什麼?」
我說:「自首。」
「自首該去公安局,來這裡做什麼?」那人不耐的看著我,然後將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這身軍裝上,突然厭惡而惱怒的說,「你沒資格穿這身衣服,給我把它脫下來。」
這衣服是我為了偽裝自己,而從死去的前戰友身上脫下來的,原本我也不稀罕穿這身衣服,只是聽到這人這麼說,一直感到憋屈的我瞬間就爆發了,沉聲道:「你要我脫衣服?好啊,打得過我,我就脫!」
這一刻,我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要知道,我心裡可委屈著呢,媽的,我平白無故的被你們這群人給陰了,我的兄弟還生死未卜呢,我沒有發瘋一般的跑來尋常,你倒好,還跑來找我的不痛快?草,你算什麼?
那人突然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問道:「你要跟我打?」
我看著這個笑容,微微皺眉,知道他不是個善茬,甚至於說,我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和我爺爺一樣厲害的氣質,我知道自己很可能不是他的對手,但那又如何,輸人不輸陣,何況,我找他打架主要就是想發洩一下,我怕個卵?
我點了點頭說:「打。」
「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那人說完,就飛快的出了一腳。
他的速度特別快,即便我已經在最快的時間裡躲閃開來,但他還是踹到了我的小腿,只這一下,一股鑽心的疼就在我的小腿上蔓延開來,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人,他冷笑著看著我,說道:「聽說你曾經是部隊裡的翹楚,今天我就來看看,你這個所謂的『翹楚』有幾把刷子,看看他們究竟有沒有言過其實!」
看得出來,這個人非常的討厭我,而且也很強。我突然想起宋佳音之前跟我介紹的,只隸屬於那個人的最經營的特種兵部隊,難道說,這個倨傲自大的傢伙就是那個部隊裡的人。
難道,這就是我和這群人之間真正的差距嗎?心裡很不甘心,我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讓自己不再那麼生氣,然後和眼前這人對戰起來。
他上來就貼著我打,用的是最具攻擊性的八卦掌,八卦掌是極其有力量的一種掌法,如果使用八卦掌的人力量足夠大,那麼除非對方和他們實力持平,還不給對方碰到自己身體的機會,否則,一拳即重傷。
段青狐也擅長用這套八卦掌,但是很顯然,這傢伙要比段青狐高上幾個段位,所以我不敢大意,感覺渾身冷汗直冒,一直咬著牙用太極拳小心應對著,只可惜,這個人實在是太厲害了,我的太極拳遠遠無法抵擋他的攻擊,終於,他找到一個空子,一掌朝我的胸口拍了過來,我只覺得胸口就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狠狠地撞擊了一下,整個人直接倒飛了出去,同時一陣氣血上湧,等我跌坐在地上時,血瞬間從我的嗓子裡噴了出來,至於我的胸口,感覺就跟碎掉了一般,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那個人冷冷笑著,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說道:「就你這樣的實力,也好意思說要跟我比試?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我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地,緩緩站起來,那個人冷冷的說:「我不想殺了你,所以你最好在我還有心情聽你說話的時候,趕緊將這身衣服給脫了。」
我擦了一把嘴唇上的血,冷笑著說:「如果我不肯脫呢?」
他「嘿」了一聲,皺眉道:「真尼瑪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不肯脫?那我就打到你肯脫為止。」
我晃晃悠悠的站起來,望著他說:「有本事你就把我打死,可是……你敢嗎?」
那個人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說道:「你覺得我不敢?」
我點了點頭說:「是,我覺得你不敢。」
「那我就讓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那人說完,就飛快的朝我衝來,他的手掌如一把彎刀一般直逼我的胸口,看樣子似乎要在我受傷的地方再來一掌,而且掌風凌厲,叫本就受傷的我更加躲閃不及。
正在這時,一個人衝過來,直接抬手硬生生幫我接下了這一掌,並且將胳膊往外一推,一個跨步上前,一拳直衝那人胸口,瞬間將那人逼退了數步。
我看著來人,有些驚喜,又有些擔心,皺眉道:「蘇大哥,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蘇廣廈。
蘇廣廈已經換上了那身血污的衣服,理了頭髮,刮了鬍子,一張臉少了之前的狼狽,一如既往的嚴肅,氣勢逼人。他看了我一眼,說道:「我聽說你來了,就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你怎麼樣?胸口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看到蘇廣廈這麼關心我,我真的很感動,畢竟現在我倆的關係實在是尷尬,確切的來說,我是所有軍人的仇人,按照蘇廣廈的性格,本應該想要宰了我的,但他沒有,只是一如既往的關心著我的身體,這說明我這個兄弟,也許能夠撼動他心裡的信仰,不是嗎?老實說,我很感動,但也很內疚。
我望著蘇廣廈,說道:「蘇大哥,我的事你還是不要管了,你既然來了,應該也知道我做了什麼,你再幫我,不合適。」
蘇廣廈眉頭緊皺,面色陰沉,說道:「倘若你是別人,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但你是陳名,是我的兄弟,是我們蘇家的恩人,所以,我要護你,哪怕這毫無原則,毫無道理可言。」
「蘇大哥……」
我還想勸勸蘇廣廈,不過不等我說完,那個中年男人就冷聲說道:「廣廈,你太叫我失望了!我說過,你是個軍人,還是個承載了華夏年青一代希望的軍人,你不應該將私人感情建立在你的信仰和身份之上,可你現在做的事情,實在是叫我失望。」
從這人對蘇廣廈說話的態度,就能猜出來他肯定是蘇廣廈的上級,可蘇廣廈連理都沒理他,而是問我:「你真的沒事?」
我衝他笑了笑說:「我還沒那麼脆弱。」
「那好,我帶你進去。」蘇廣廈說著,就帶我進了大門。
那個中年男子的臉都氣綠了,他憤怒的指著我說:「陳名,你就是一坨老鼠屎,但凡跟你扯上關係的人,都會改變,被鬼迷了心竅,他們會被你害得很慘,很慘!」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一直一來,我都知道自己像個掃把星,總是讓身邊的人為了我陷入困境中……
想到這一點,我本就不高的情緒更加低落。
蘇廣廈拍拍我的肩膀,說:「陳名,別聽他的話,他就是要讓你難受而已,你如果真的難受了,他反而會無比的開心,你樂意讓他得逞?」
聽了蘇廣廈的話,我不由笑了笑,強打起精神來,說:「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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