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坐在首位的長老臉色是最難看的。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檀木桌,桌上擺放的茶杯也跟著顫抖,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現在翅膀硬了,就目中無人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說的是誰。
坐在他下首的眾位長老們噤若寒蟬。
不過他們心中不約而同地都浮現出了一個念頭,可不就是當了蘇家家主翅膀就硬了嗎?以前怎麼可能和他們這麼說話。
蘇沐的怒氣還沒有緩和過來,然後直接開口道,“大家都知道蘇容這棵苗子好,所以我們蘇家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將其棄在外頭,不知此事你們怎麼看?”
他的話音剛落,眾位長老們就紛紛附和。
蘇沐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一些,然後目光環視四周,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直接詢問,“那你們有什麼好主意?”
“但是蘇容歸蘇容,那陳秀我們蘇家是萬萬不可能迎回家的,一個鄉野村婦,根本沒資格染指蘇家主母的位置。”
得虧蘇方毅不在這宗祠中,否則聽到了這話必定會氣的七竅生煙。
他倒是想把對方迎回來呢,可陳秀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啊,總是自以為是,也不看看人家稀不稀罕。
“依我來說,大長老親自去找蘇容吧,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總能把人勸回來。”
蘇沐撇了撇嘴,老臉上滿是皺紋,他直接反駁道,“直接去找蘇容,蘇尋的例子不是個活生生的教訓嗎?若是她也直接打電話給了蘇方毅,那我們如何下場?”
蘇家家主畢竟是家主,有著淩駕於眾人的權利,他們可以在旁影響家主的決策,卻不能違背家主的命令列事。
頓時蘇沐下首所有的人都變得沉默起來,硬招肯定不能用,但是軟招他們也不甘心。
蘇沐瞧著大家推脫的神色,最後直接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別管蘇容的意願了,直接向外公佈這則消息吧,以後蘇容就是我們蘇家的人了。”
他就不信了,板上釘釘的事情,蘇容還能搞出什麼花樣來,“這件事情暫時不要告訴家主。”
宗祠中頓時響起了稀疏的回應聲。
蘇沐瞧著眾人的反應,也不管大家是否真心實意,眼底劃過一閃而逝的嘲諷之色,旋即站起身,離開宗祠。
已經沒有人和他一樣全心全意為蘇家考慮了。
蘇沐一走,頓時身後的長老們也紛紛起身,離開了蘇家宗祠。
轉眼間熱鬧的宗祠又變得靜悄悄的,像是沒有人來過般。
蘇尋這兩日忙得腳不沾地,他一邊要處理各種各樣的麻煩事、還要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心裡清楚,在離開初期,蘇方毅會二十四小時盯著他,所以必須得表現的心甘情願。
好不容易得了空閒的時間,蘇尋直接窩在新書房中,摒退了所有人,臉上溫和的笑意立刻褪去,露出一抹疲憊之色,他靠坐在軟椅上,閉目養神,只覺得累得慌。
在這裡沒有任何人幫他,他必須拿出所有的精力,一招不慎,滿盤皆輸也不是沒可能的。
蘇尋心中充斥著濃濃的悔意。
若是一早知道蘇容不可能繼承蘇家,他又何必多生出這些事情來,順其自然的話,義父還會更加相信他,可如今,腸子悔青也沒辦法重來。
此時此刻,書房的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蘇尋立馬就坐正了身子,直言道,“進來。”
進來之人是他的心腹,蘇尋眼底閃過一抹亮色,急切地詢問道,“讓你辦的事情怎麼樣了?做好了嗎?”
心腹直接眨了眨左眼,意思不言而喻,他深知隔牆有耳的道理,接著開口回答道,“北方所有的資料都已經整理出來了,你想要的都在這裡,你檢查一下。”
說完助理抱著一遝的資料就放到了蘇尋面前。
蘇尋隨意地翻了幾頁,才在某頁的角落中發現一串電話號碼,他立刻松了一口氣。
幸好他猜的一點都沒有錯,這蘇天掣果然還有自己的人脈,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兩人聯手,還有一些翻盤的機會。
若是他那日繼續在蘇方毅的面前狡辯,恐怕蘇方毅也不會給他最後一個機會。
蘇尋緩緩吐出一口氣,好在義父還是念舊情的。
念舊情,是蘇方毅最大的致命傷。
權力是個好東西,蘇尋怎麼可能輕易放棄,更不可能永遠龜縮在這個小地方。
***
蘇容在填報完高考志願後,就如約去了京市。
下了飛機,剛到出口處,就見到了沈亦頎長的身影,她的臉上漾出了一抹笑,然後加快腳步走到了對方的身邊,“師兄。”
沈亦先是接過了對方手中的行李,而後目不轉睛地瞧著蘇容的臉龐,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最後口中才緩緩吐出三個字,“爛桃花。”
蘇容不由得有些無語,知道沈亦從她的面相上粗粗看出來了什麼。
她連忙伸手抱住對方的胳膊,撒嬌道,“你都說了是爛桃花,這可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沈亦根本沒有計較的意思。
他親昵地用沒有拎行李的一隻手刮了一下蘇容的鼻子,然後攬住她的肩膀,“老住酒店也不是辦法,但中景名邸的房子還沒有裝修好,我在京市有兩套房子,看你喜歡哪裡,咱們就住到那邊去。”
蘇容頓時停下腳步,抬頭看向沈亦,“這麼說你在京市一直有房子,為什麼景佩當初給我們預定酒店的時候你不說話?”
沈亦神色自若,“住在哪裡不都是一樣嗎?既然人家花了大力氣才給我們訂到房間,也不能辜負人家一番心意。”
蘇容:……景佩訂酒店哪裡花了大力氣?!!這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嗎?
她怎麼那麼蠢,沈亦那麼有錢的人,怎麼可能在京市沒有房子呢?
沈亦瞧著蘇容變化多端的表情,臉上浮現出一抹寵溺的笑意,整個人像是朝霞般亮眼,他反問道,“和我一起住酒店很吃虧嗎?”
蘇容正想要答話,說他不要臉,可挎包中的手機卻突然地響了起來,她瞪了一眼沈亦,然後拿出手機接了電話。
來電之人正是景陽。
蘇容有些詫異,自從解決了景陽的靈降後,對方似乎從未聯繫過她,蘇容只晃了晃神,就聽到對方急切的聲音。
“蘇大師,聽說你這次專程來京市是為了干肆的病情。”景陽說話的聲音一頓,顯然有些猶豫,可最後還是開口道,“雖然干肆是我的好朋友,可是我也不願意看到蘇大師涉險。”
“從我大哥那裡打聽來的消息,那苗女很是厲害,蘇大師,如果可以的話,你就別出面了。”
蘇容臉上的嬌意散去了幾分,變得冷靜下來,“把具體情況和我說說。”
景陽聽到這話,一股腦地把話全都說了出來,“這苗女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圈套而已。當初這個苗女給干肆下了蠱毒,然後反了她身後之人選擇了干肆,這也只是一出計謀而已。”
“干肆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對她死心塌地,前些日子干爺爺查出干肆已經把手中不少的股權、資產全部轉移到了對方的名下。”
“事情複雜的很,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蘇大師,反正你記住,能不要摻和這件事情就不要摻和這件事情。”
蘇容這才明白干乾不一樣是什麼意思,她眼瞼低垂,低聲地回答道,“景陽,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
景陽知道蘇容心裡有了底,知道對方是一個不會魯莽行事之人,頓時就放了心,就說了兩句後,才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