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子嗣問題

　　太陽升得太快， 就像龍捲風。

　　等何寧一覺醒來， 天已經大亮了，屋裡也只剩他一個，何安早就“吃乾抹淨”走沒影兒了，何寧只得嘆一口氣慢慢悠悠地起床了。

　　院子裡只看到何杏拿了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何寧走過去一看，正是乘法口訣，何杏沒有察覺到大哥的靠近，正卡在五七的乘法上絞盡腦汁。

　　“五七，三十五。”

　　就在何杏絞盡腦汁感覺自己快要想起來的時候，一道晴天霹靂打下來， 得了， 白費勁想半天了，這次沒想起來下次估計自己還是忘。

　　何杏惱道：“我知道是三十五，就是忘了一小會兒，馬上就要想起來了，不用你告訴我， 哼！”

　　何寧承認自己這時候開口有點壞心眼兒，也承認把何杏撩怒了心中確實有些小暗爽， 但做大哥的要有威嚴和信用，當然不能暴露自己內心的小猥瑣。

　　“杏兒啊， 大哥是看你想得太辛苦了，心疼你，下次大哥一定改， 決不提醒！”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何杏更鬱悶了，心想自己明明不是這意思……

　　看著何杏更加鬱悶的笑臉，何寧心裡暗笑，但還是主動岔開了話題，“腳怎麼樣了，還疼嗎？要不要大哥再給你熱敷一次？”

　　“早好了，多虧安哥兒幫我敷過好幾次，現在能蹦能跳的。哼，全家就你沒看出來！”

　　這一個多月來，何寧忙得頭昏腦漲，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村口的獨門小院兒裡研究武器，確實忽略了家人。但一聽說被自己忽視的這些遺憾裡，竟有何安幫他彌補的身影，何寧又是多麼得慶幸，能擁有這樣一個懂他，替他著想的伴侶。

　　“吶，大哥跟你道歉，杏兒原諒大哥好不好？”

　　懷著歉意的口吻，何寧揉了揉何杏的髮髻，成功搞亂了小姑娘十分看重的髮型，還一臉真誠的道了歉。

　　“哼，我接受你的道歉。”還不知道自己髮型亂了的何杏心中歡喜仿若打了勝仗，一臉傲嬌地回應了自家大哥。

　　“那麼，心胸寬廣的杏兒妹妹可不可以大人有大量，告訴哥哥，爺爺奶奶們都去哪了呀？”

　　這是大灰狼繼續哄騙小紅帽的口吻，單純的小紅帽上了當。

　　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大哥深深的愧疚，善良的何杏原諒了自家大哥這段時間的忽視，並且勇往直前地跳了狼坑，不僅把家裡人的行蹤透露了個遍，臨了還提醒何寧去吃留在炤上的早飯，真是一秒傲嬌變乖乖的既視感，確實不能怪何寧總是樂於逗這個妹妹（*：撩妹的正解）。

　　吃罷早午餐，何寧又到二叔的院子裡關心（撩？！）了一番做女紅的何柳以及正跟自己玩兒積木拼圖遊戲的何楠，還給自己分配了一個送茶水的任務。

　　“大妞兒啊，別老做女紅了，傷眼睛，到院子裡找杏兒玩會兒去吧，我帶著楠楠去給他們送點茶水去。”

　　（叮！您的腹黑大哥以上線，請小心被撩。）

　　就像何杏不喜歡別人喊她二妞，何柳也不喜歡大妞這個名字，但她一直以穩重的形象要求自己，倒沒有像何杏那般將不喜表現得那麼明顯，但也只是不那麼明顯罷了，少女們的小心思還是被何寧給看穿了。

　　何柳此時雖然竭力維持了自己穩重淡定的氣質，但咻的一下變紅的耳根子出賣了她，讓她接下來的話略顯單薄。

　　“大哥，我才做了沒一會兒還不累，你先在這看會兒楠楠吧，這小妮子最近皮實得很，老愛四處亂竄。我去幫你準備茶水了。”

　　沒等何寧答應，何柳就收拾好針線，起身準備出去了。

　　“大妞，不急，等會兒大哥去煮也行……”

　　又一聲響亮的大妞，讓何柳踉蹌了一下，急忙出了院子。

　　“大哥，大妞是什麼，可以吃麼？”

　　最近正陷入十萬個為什麼的何楠遇到了自己不懂的事情，放下手中了最喜歡的積木，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自家大哥，何寧看到了她對知識的渴望，便貼心地解答了三妹的疑問。

　　“大妞就是你大姐的昵稱啊，喜歡她的人就會喊她大妞。吶，就像大哥喜歡楠楠，就可以喊楠楠三妞哦~”

　　在這種循循引導，諄諄教誨的口吻下，何楠也沒有逃過讓她以後追悔莫及的那個有關妞的醜名，但現在，更加單純如白紙一般的她到底是上了賊船。

　　“那我喜歡大姐，可以叫她大妞嗎？”

　　“不可以哦，只有比你大姐年齡大的人才可以叫她大妞，要記得哦。”

　　何楠乖乖的接受了這個說法，歡天喜地和何寧一起出門送茶水了。

　　…………

　　祠堂在何氏各家的積極參與下已經快要建起了，家裡的男人們最近尤其興奮，往工地那邊去的極勤快，有時候連飯也顧不得回家吃，家裡的婦女們只得給做好了送過去。

　　說起來這次建祠堂完全是義務型勞動，全憑北李村的十幾家何氏自覺自願出工出力，沒有工資也沒人監督，大家都是一天中誰有空閒了誰就過去幫忙，到了地方也沒人給分配工作，哪裡需要幫忙去哪裡。

　　祠堂的結構上雖不比家居房複雜，但卻有很多講究，用料也更精貴、更結實耐勞些，還有不少需要精雕細琢的地方。

　　即便如此，從年後準備材料開始到如今入夏，祠堂能建到這種程度已經很是高效了，這完全得歸功於何氏村民們高漲的熱情，以及積極主動的態度。

　　眼見著村子裡一座不遜於李氏的祠堂一日日建成，惹得北李村不少其他姓氏各種眼紅，但各家地裡還種著何大爺家發的西瓜種子，倒也沒誰在這時候說風涼話。

　　何寧本來是背著小何楠，一手提籃子的，但沒走幾步，就不得不感慨這小傢伙又吃胖了。

　　倒是小何楠最近董事不少，察覺到大哥像是累了，便主動要求下來走路，何寧欣慰的同時也意識到最近疏於鍛煉的惡果，實在有失大哥哥的風範，便暗暗下定決心，不管之後再忙也不能疏忽鍛煉身體！

　　何寧到的時候何大柱、何大興兄弟二人正在忙活著房檐兒上的刻畫，何大爺在院子的空地上檢查用料情況，何老娘坐在樹蔭下休息，順便和路過的大娘嬸子們侃八卦。

　　有眼尖的婦人看到何寧往這邊來，提醒道：“那不是你們家的大孫子何寧嗎？怎麼這個點就提著籃子過來了？”

　　還沒到午時，各家也沒來送午飯，何寧這時候提著籃子過來才引來該婦人的疑問。

　　“這時候來，自然是送茶水的，哎呦喂，看看人家的大孫子，真是個孝順的，哪像我家的成日裡做個活還總是耍賴偷懶。”

　　“李三家的，誰不知道你家老大是個手巧的，做的零件兒比一些大人們做的都強，這樣的娃你還不知足？”

　　BALABALA……

　　年少無知時，我們還會覺得自家老娘在外人面前講自己壞話落了臉面，到如今才知道，母親們等的就是別人後面對自家娃的讚賞……

　　何老娘回了幾句客套話，便脫離了婦女八卦聯盟，往自家乖孫走去。

　　“好不容易得了閑，乖孫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啊？你爺爺他們還沒做多少活，哪裡就累到需要好吃好喝伺候的程度了？”

　　“奶，我昨夜睡得可香啦，不用賴床，嘿嘿嘿……”說到這裡，何寧腦袋裡便跳出了昨夜何安興奮到潮紅的臉頰。把人搞得第二天起來就躲著他，說真的，何寧心裡還是有些小慚愧的。畢竟，看何安的樣子像是沒擼過的，第一次就被何寧這樣那樣似乎是太激烈了啊！

　　“這麼說，你們昨夜真的圓房了？”

　　老人家覺少睡得輕，加上昨夜何安情到深處沒壓得住聲兒，何老娘隱隱約約聽到些動靜，又不太確認。本想一大早起來找個機會問問何安，沒想到這娃吃完飯便直接去地裡除草了，以至於何老娘憋到現在還沒找到機會細問。

　　原本何寧這樣一句話是很正常的，不會讓人一下子聯想到什麼限制級運動，但何老娘昨晚可是聽了墻角的，這下可好，何寧一句話就把自己給賣了。

　　“啊！？奶，你，你怎麼知道昨晚……不，不對，我們昨晚沒圓房。”

　　何老娘毫不遮掩的問法何寧有些招架不住了，講出來的話連他自己也不信。

　　“乖孫啊，這事兒沒啥害羞的，奶還巴不得你們能早點開竅，讓我抱上曾孫呢！”年輕人第一次總是羞澀的，何老娘很是“善解人意”的繼續道：“哎呀，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回去打聽打聽，看誰家有鴿子買來中午給我的乖孫孫燉湯喝，年輕的時候可不能忽視了補身體。”

　　說罷，何老娘便要急急忙忙的回去，何寧一看情況不對趕緊攔了下來，硬著頭皮解釋，“奶，我們真的沒有，我現在還小呢！”

　　這話何老娘可不同意，當時便給何寧列舉了不少村裡早早成親的例子，什麼王二家的大孫子十三歲便成了親，李四家的大妞兒十二便嫁了人，趙六家的……

　　聽著何老娘一個接一個的例子，何寧的心情漸漸變得有些沉重，這些十二三歲的還都是孩子呢！

　　但是事實就是事實，封建思維下，傳宗接代的重任被各家看得比生命都重，越是貧困的地方便越多早婚早育的情況。

　　也許北李村現在各家逐漸好轉的經濟會改善這種早婚情況，但此時何寧知道了村子裡這麼多的例子，怎能視而不見？

　　“奶，這麼早行房事對以後不好的。”

　　何寧把何老娘拉到了稍遠點的地方，便開啟了普及生理衛生常識的大任。

　　“啊？乖孫子，你這是從哪聽來的說法，別是江湖郎中騙人的吧！”老一輩兒還指望早點抱曾孫呢，那裡是一句話便動搖的。

　　“奶，我怎麼會騙你呢？這是鎮上的大夫說的，您若是不信下次可以到鎮上問問。而且，奶，您好好想想，剛剛您舉得幾個例子裡，是不是不少後來子嗣艱難的？”

　　男子太早行房事不利於以後的X生活，而且很可能導致弱J，即便妻子有了身孕，嬰兒也很難存活；而女子太早行房，還沒有二次發育完全好，很可能導致生理紊亂，即便有孕，生產時也是危機重重，風險更大。

　　當然，生活中也有個例，確實有早婚早育但依舊健康的，可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我們不能將自己的未來全部押在那個虛無縹緲的個例上。

　　有關子嗣的問題上，老人家總是再看中不過的，經何寧這麼一問，何老娘還真的就仔細想了起來，王二家的大孫似乎至今還未有一個孩子；李四家的孫女之前似乎說是有了身孕，但到現在早過了十個月也沒聽他再提這事兒；趙六家的……

　　這麼一來，何老娘細思極恐。

　　原本聽是鎮上大夫說的她也只是信了三分，等她自己一一對照著想了一遍，已經信了□□分。

　　何老娘冒了一身冷汗，何寧攙扶著她，有些心疼，摟了摟何老娘的肩，無聲的安慰著。

　　“乖孫啊，這事兒你說得對，咱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

　　此後，北李村的姑娘小夥雖然在附近幾個村子裡都是搶手貨，卻幾乎沒有人家再讓自己孩子十五歲前成親的了。

　　村外好奇者有的以為是北李村有什麼不成文的規矩，有的說是北李村這幾年發達了擺架子，但大部分聽了這種解釋的再聯想下自己村子裡的情況，都是背後一陣冷汗，當下便有不少推遲了自家孩子婚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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