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負傷與歸來
“小心!躲開!”
幾乎在何寧在喊出這句話的同時,他抬起了左臂,撥動機關,射出了隱藏在衣袖中的袖箭。
短箭爆發力十足,鋒利的金屬箭頭勢不可擋地劃破空氣。只聽到“?”的一聲,短箭的金屬箭頭與刀面相碰,發出清脆的金屬音。
可惜,短箭雖然來勢洶洶,但時機已晚,無法阻擋大刀□□的力道,只能勉強改變刀鋒的軌跡。
因此,即使蕭炙收到何寧的提醒後便趕緊動身撤離,卻還是晚了一步,好在躲過了致命部位,只是傷到了右手臂的靜脈血管。
等蕭炙轉過身來,發現偷襲的竟是出兵幫他們剿匪的劉都伯!
來不及質問對方,蕭炙趕緊將右手的劍換到左手,擋住了劉都伯凶猛的進攻。
劉都伯招招致命,根本就是不留活口的打算,蕭炙如今傷了右臂,左手使劍雖然力度頗強,卻靈活不足。一時之間,他還真不能把劉都伯怎麼樣,只能採用拖字訣,盡量防守。這樣一來,劉都伯不能快速殺了蕭炙,蕭炙也無法轉防守為進攻,兩人的爭鬥難分高下。
但在這個屋裡,蕭炙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抱著盒子躲在窗戶邊兒的何寧成為這場較量中最大的bug。
他拔出了頭上的木簪,右手攥著藏於袖中,左手的袖箭也時刻準備著,等待時機,尋找機會。
就在兩人迅速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後,蕭炙不分晝夜連續奔波了幾近一個月的身體開始感到後繼無力。和他對戰的劉都伯看在眼裡,又增加了每一刀的攻擊力度,蕭炙費力的抵擋、閃避,消耗了更多的體力。最後,終於露出破綻,被劉都伯在腰腹間割中一刀。
然而,劉都伯還未來得及繼續補刀,卻被一隻冷箭射中了肩胛。蕭炙抓住對方停頓的空檔,逃出了劉都伯的攻擊範圍。
這個時候,劉都伯再也無法忽視那個一直不被他放在眼裡的瘦弱小子,一次次的壞他好事,劉都伯心中恨極,表面卻不動聲色,繼續和蕭炙纏鬥。
要說起演技來,何寧和蕭炙都不如這位劉都伯。
作為攻擊的一方,劉都伯有極大的能動性,一步步將蕭炙逼到靠近何寧的地方,以對方的身體為盾,提防著何寧的冷箭。
蕭炙且戰且退,有些心神乏力,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背後就是何寧。所以,劉都伯剛勁的一刀抽過來時,蕭炙根本就沒想過硬接,直接一個旋身躲了過去。
因為蕭炙身體的阻擋,本就處於視覺盲區的何寧也正準備後撤,離開兩人的戰鬥圈,可偏偏速度不及蕭炙,又缺乏戰鬥經驗,就這樣將自己毫無防禦的後背暴露在了劉都伯的刀尖之下。
直到背後傳來溫熱液體的感覺,何寧才意識到不對,連回頭都沒有趕緊向前撲到地上,剛轉過身,還沒感覺到背後傳來的痛感,就看見劉都伯的第二道砍了下來。
“去死吧!”
劉都伯雙眼滿是血絲,濃濃的恨意直射何寧。他知道自己短時間內無法將蕭炙怎樣,也知道繼續等下去只會拖到蕭炙的人進來殺了他。無論如何,他今天結局只剩下個死了。但他不甘心,他的偽裝,他的計劃全部都是□□無縫的,如果沒有這個瘦弱到可憐的小子出來攪局,他的計劃就會成功。財寶是他的,軍功是他的,高官厚祿也是他的。
然而,因為這個小子,這些都沒有了!我要殺了他!殺了他!
正面面對劉都伯的何寧幾乎被對方眼中濃郁的殺氣和恨意鎮住了,但撲面而來的刀鋒勢若破竹,強烈的存在感根本無法忽視。
死亡陰影的籠罩下,何寧只得破罐子破摔,舉起緊握發簪的雙手,試圖阻擋衝下來的刀鋒。
當金屬碰撞聲傳來時,何寧的雙臂簡直像斷了一般劇痛無比,口腔也傳來血腥味,要不是背靠地板,他絕對得飛出去。但也因為背靠地板的緣故,他本身承擔了更多的力。
好在蕭炙不是豬隊友,趁劉都伯將注意力放在何寧身上,一劍刺穿了對方的心口。
劍尖穿過劉都伯的心口,帶出一串血珠,滴落在何寧的臉上。
撐著一口氣的何寧再也堅持不住暈了過去,托舉的雙手無力地滑落,發簪也順勢被甩了出去,滾在一旁。
劉都伯的屍體沒了支撐,向前栽去。
後面的蕭炙趕緊扔了手中的劍,一把抓住劉都伯的衣服,扔到了一邊兒。
……
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山林中的一個山洞,隱隱有火光傳來。靠近山洞的地方除了火柴■裡啪啦的燃燒聲,便再無他音,寂靜異常……直到一聲低沉的聲音傳來。
“怎麼樣,他醒了沒?”
趁著修整的時間,蕭炙簡單地給自己的胳膊和腰腹部換了藥,心中卻擔憂著另一個人。
“還沒醒,已經燒了三日了,再這樣下去,怕是等不到醫治了。”
這樣的答覆蕭炙已經聽了很多次,但這次,他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叫醒何寧,哪怕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喂,何寧,醒醒,喂喂……”
朦朧間何寧似乎聽到有人在喊他,而且是一直不停的喊,嗡嗡嗡的簡直神煩,但他太疲憊了,連坐起來吼一嗓子“shutup”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但是這次旁邊的人是鐵了心要把他叫醒,甚至還用手拍(揉捏?)他的臉!
士可殺不可辱,何寧忍耐到了極點,仿佛無形中生出了力氣,張嘴便吼,把積攢了二十多年的言語殺招都使了出來。
當然,這樣的場景只存在於何寧yy的腦海意識中,實際上虛弱的他連聲兒都發不出,只有緩慢開合顫抖的嘴脣,能證明:他有話要說!
但旁邊的人似乎有意和他作對,何寧剛吼沒多久,就感覺有液體從口腔流向喉嚨,好在沒有嗆到,被他順勢咽了下去。
等他剛一張嘴,又被喂了一顆粒狀的藥丸,還貼心的加了一口水,等他費勁的咽了下去,已經精疲力盡了,意識又陷入了黑暗。
“大人,他咽下去了!”
“嗯,這樣,至少能保他到醫館了。”
……
人間最美四月天。
四月的天氣滿是生機和朝氣,春風裹挾著宜人的溫度,鄉村田野間有畫家渴望的怡人的風景。樹枝抽出新枝,吐出嫩葉,枯黃了一冬的地皮也煥發了新綠,點綴著鮮亮的野花,翩翩起舞的蝴蝶,露出水面的魚兒,歡快啼叫的鳥兒,都是春天喚醒的萬象生機。
北李村李地主家,醒桃苑。
啾啾,啾啾啾。
幾隻鳥兒落在窗前的樹枝上啾啾啼鳴,和熙的陽光透過窗灑進屋內,惱人的春光不問自來,還驅散了睡意,喚醒了被帷幔遮住身影的人兒。
何寧慢慢睜開了眼睛,逐漸適應了多日不見的光亮,但沉睡多日的意識還處於混沌,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又緣何至此?
下意識的,趴在床上的何寧撐了下手臂想坐起來仔細打量這間房,卻猛然間被手臂上以及背後傳來的痛感弄了個措手不及,一下子又跌趴在了床鋪上。
“何公子醒了!”
聽到動靜的小廝進門時看見何寧皺著眉看著自己的雙臂一臉思索的樣子。
“何公子傷了背部和手臂,需得趴在床上靜養,不能使力,您有什麼需要就讓我來吧,我叫青穗兒。”
“這裡是哪?蕭炙又在哪?”
理清了思路,何寧直接問出了關鍵問題。
“這裡是北李村李宅啊,我不知道你說的蕭炙是誰,不過小姐說過等你醒了,她會過來一趟。要不我先到小姐那兒說一下你醒了的事?”
“北李村李宅?!”
何寧有些驚疑,他這一覺到底是睡了多久,怎麼眼睛一閉一睜就回到北裡村了呢?
“是啊!”
“那就麻煩你請你家小姐過來吧。”心中的疑問估計得等李欣然來解答了吧。
“不麻煩,不麻煩,請您稍等,我這就去請小姐過來。”
對於何寧的客氣,靦腆的青穗兒有些受寵若驚,回完話就趕緊跑出去,到李宅處理內務的地方請小姐了。
何寧發了會兒呆,沒等多久就聽到一陣腳步聲朝他這邊走來,進了屋的卻只有一人。
“你醒得可真及時,那位大人昨天夜裡剛走。”
一進門,李欣然也不與何寧寒暄,語氣間還有些調侃。
“嗯,那他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現在的何寧滿肚子疑問,也沒在意李欣然的反話。
“倒也沒什麼特別的,就說讓我們好飯好藥的伺候你,把你養得白白胖胖。……哎呀,幹嘛那樣看著我,你這出去一趟怎麼變得更討人厭了!”
以前何寧對誰都冷冷淡淡的,李欣然從來沒有在何寧的眼中看到過其他小弟們對她的羡慕、喜歡和敬畏。小時候的李欣然愛玩兒,總能被何寧做的新鮮玩意兒吸引注意力,對他的態度也就沒心思在乎了。而現在掌了家管了事的李欣然,才意識到何寧跟其他人的大不同——他是一匹隱藏在家養馬群中的野馬。他不會屈服於馬鞭,也不會妥協於誘惑,他不是她能馴服的一匹野馬。
這樣的何寧讓李欣然感覺不爽的同時又覺得有趣,畢竟,人人都會對與眾不同的事物有好奇心,有探索欲。
但跟著那人出去了一趟回來的何寧,身上多了一種危險的味道。對方雖然因為傷勢趴在床上,但側臉盯著她的眼神讓她心底發涼。
“好啦,他還說過段時間會來找你,讓你記得你們之間的約定。嘁,死人臉什麼的最討厭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要沒別的事兒我就走了。”
“我到這兒多久了?”
“也沒多久,就昨天晚上剛到的啊。”
見何寧還有疑問,李欣然卻沒使小性子,反倒乾脆坐在桌邊倒了一杯茶,邊說邊回答。她可不是愛做好事的大善人,之所以好心替他解惑,大概是看他可憐罷了。
據替他換藥的下人說,他不僅雙臂骨折,腿上還有傷口,更可怖的是背部有一道從肩胛到腰上那麼長的傷痕。傷得這麼重,果然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不過,對她態度那麼差的大惡人也得到了報應,自己還是不要傷口撒鹽的好。
如此,經過李欣然的好心解答,何寧這才發現他已經昏迷了將近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