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顧遠和伯森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林子裡,寒冷的天氣讓鳥獸也都銷聲匿跡,四周灌木叢生,只有風吹動枝葉的颯颯聲。
「你在躲著我?」
一路上相安無事,快到上次砍樹的地點時,伯森卻突然發問,問的還是顧遠最不願意面對的問題,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事實上,顧遠的確在躲著他,自從做了那樣的夢之後,顧遠就沒和他說過話,就連在一個桌子上吃飯時,都沒抬頭看過他一眼,平時幹活也極力避免和他獨處。
這次上山也是伯森以不安全為由,強行跟著他。
「沒有……」此刻的反駁是那麼蒼白無力。
伯森一步步逼近,顧遠慢慢後退,直到後背靠上一根樹幹,退無可退。
「如果是因為我之前的冒犯之處感到生氣,那麼我誠摯地向你道歉。」
兩人距離不超過三十釐米,伯森表情嚴肅而「真誠」。
淩厲的五官就在眼前,顧遠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眼睛轉來轉去,偶爾在他棱角分明的嘴唇、高挺的鼻樑上流連,就是不敢對上他的眼睛。
「我沒有生氣……」
顧遠嘟囔著,這句話說得毫無底氣,之前被傻大個叫媳婦兒的時候,不知踹了人家多少腳,發現傻大個對他有「那種」反應的時候,哪次他不是暴跳如雷?
見瘦瘦小小的顧遠不安地摳著手指,嘴唇因憋屈而抿起,小巧的鼻尖微微泛著紅,一雙明亮的眼睛左顧右盼就是不看他,伯森心軟得都快化成一灘水,只是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到了。」
「啊?什麼到了?」伯森突然岔開話題,讓顧遠有些措手不及。
「前面就是陷阱。」
「哦……」
將掉進坑裡的野獐子提上來,又重新將陷阱佈置好,伯森繼續往樹林深處走去,餘光瞟見顧遠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小臉皺成一團,表情無比糾結。
顧遠現在的確很糾結,不光是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夢,而是只要他稍微有點「那方面」的想法,伯森的臉就會出現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搞得他現在都記不起波多野結衣長什麼樣子了……
不會形成心理障礙了吧?!
「前面就是之前砍樹的地方了,還往裡走嗎?」
「啊?哦,再往裡走一點吧,多做幾個陷阱,等開始下雪就沒什麼獵物了。」
不光要準備好六個人度過冬季的口糧,還有離開小鎮後,幾人沒有找到賺錢方法之前,他們都得「吃老本」。
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伯森沒多說,準備繼續往前走。
「等等。」他突然停下腳步,身後的顧遠來不及剎車,一頭撞了上去。
「嘶——好痛……怎麼了?」顧遠捂著鼻子,滿眼淚花。
「你還記得上次砍樹的位置嗎?」
「好像就是這一片……誒?樹墩子呢?」
「你呆在這別亂跑,我去周圍看看。」
「……好。」顧遠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
四處尋找一圈後,伯森面色凝重地走回來,搖搖頭。
樹墩子不見了。
顧遠不信邪,跟著四處找了找,從一個土堆裡扒拉出上次留下的灰燼和雞骨頭後,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當中。
當天,巨樹悄無聲息的出現,幾人都感覺有些奇怪,但是因為自己心急,不願意繼續花費時間尋找,就都沒有深究。現在,原本應該在這裡的樹墩子突然消失,什麼痕跡都沒留下,但是當天幾人設下的陷阱都還在,烤雞留下的痕跡也很明顯,簡直讓人莫名其妙。
就像……遊戲裡一樣。
記得以前玩過一款荒島求生類遊戲,需要玩家自己砍樹造房子,而且對於木材還有特殊要求,只有等造房子的任務出現後,符合要求的樹木才會顯現在地圖上。等玩家砍下樹,收集好掉落的物品,樹樁就會自動消失。
難道……自己不是穿越到千年後的地球,而是穿越到遊戲裡了?!
如果這是一款遊戲,那麼很明顯,自己就是「玩家」,那他們呢?是其他玩家?還是NPC?!
而且,現實生活中,自己被黃少爺的前妻當胸一刀,很有可能已經死了,現在自己大概是以靈魂方式寄存在遊戲當中,雖然空間也跟著過來了,但如果在遊戲裡再次死亡的話……自己會不會魂飛魄散?
顧遠越想臉色越難看。
雖然不能因為一個消失的樹樁就下此定論,但是結合自己身上的種種疑點,簡直就像遊戲裡出現BUG一樣特殊,讓顧遠忍不住往最壞的方向想去。
那麼,這是一款模擬經營類遊戲還是冒險通關式遊戲呢?
模擬經營類遊戲是沒有止盡的,只要不出現重大失誤,玩家可以一直玩下去。冒險通關式遊戲就沒這麼簡單,小小的失誤就會導致「game over」……
而顧遠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重新再來的機會。
好在就目前的情況看來,他應該是在模擬經營類遊戲裡,平時收收菜,砍砍樹,收集物資準備過冬,難度倒也不大。但離開迦南鎮後,又有什麼在等著他呢?
另一邊的伯森壓力也很大。
這種事情已經超過他的認知範圍,未知事物帶來的危機感讓他神經緊繃,金色豎瞳收縮成一條直線。
轉身想要帶著顧遠離開,卻看見他臉色比自己還難看,似乎想到了什麼的樣子。
「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
「額……只是想到一種可能,但是還不能確定……」畢竟不能只憑這一件事下定論,目前顧遠只能等待下一個「任務」出現,看相關物品會不會和這次一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
「什麼可能?」
「這個……」總不能告訴他這個世界也許是假的吧?自己會被當成神經病的。
正在伯森打算繼續追問時,遠處的草叢中突然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夾雜著腥臭的氣息,隔著很遠都能聞到。
「靠!什麼東西這麼臭?臭鼬嗎?」顧遠用衣袖摀住口鼻,看向伯森。
「狼。」
話剛落音,伯森一把抄起顧遠夾在胳膊下,飛速往回跑。
狼?!
被夾在腋下的顧遠回頭一看,幾隻黑灰色的野狼從草叢中竄出來,跟在後面緊追不捨。
不,不是幾隻,是幾十隻!兩側也有不少野狼現出身形,呈現合圍之勢,要不是之前伯森反應快,估計他們已經被重重包圍了。
眼看離小木屋越來越近,顧遠焦急道:「不行!不能把狼群引過去!老人和三個小孩都在木屋裡,萬一……」
伯森腳步一轉,往另一個方向跑去。野狼嗅覺靈敏,他一時半會兒竟沒甩掉,只是拉開了些距離。
不知跑了多遠,前方的灌木叢越來越稀疏,兩人突然眼前一空,腳下居然是萬丈懸崖!!!
伯森將顧遠放下:「你快進空間。」
一群野狼而已,他並未放在眼裡,只是顧遠在這裡難免會有些束手束腳,而且地勢危險,萬一顧及不到怎麼辦?
「那你呢?」伯森塊頭這麼大,顧遠根本沒辦法將他也帶進空間。
「別廢話!進空間!」狼群越來越近,伯森來不及解釋,情急之下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
顧遠咬咬牙,閃身進入空間,蹲在地上洩憤似的揪著泉水周圍的小草,鼓著腮幫子嘟囔:「凶什麼凶,要不是擔心你搞不定,我才懶得囉嗦……就算你能搞定,解釋一下會死啊……」
顧遠發洩完,回過神後才發現,好不容易長出來的小草被他禍害了近三分之一,頓時心疼得不行。
這可都是能量石啊!
將折斷的草葉子收集起來揣進褲兜裡,顧遠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乾脆從旁邊堆積如山的背簍裡抽出一根黃瓜啃起來,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等黃瓜啃完,估摸著伯森那邊也已經搞定了,顧遠迫不及待地離開空間。
伯森背對著他站在不遠處,渾身殺氣未散,周圍全是橫七豎八的野狼,看數量,竟是一隻都沒能逃掉。
「你……」顧遠正準備走過去,突然腳下「哢嚓!」一聲,讓他頓在原地不敢動彈。
幾顆小石子從懸崖邊緣滾落。
伯森聽到動靜,皺著眉頭想要過來,把顧遠嚇得魂飛魄散:「別過來!你……你、你呆在原地別動!這塊石頭要塌了!」
伯森依言停下腳步,迅速從旁邊樹上扯下一根藤蔓,扔向顧遠:「接著!」
顧遠伸出雙臂,藤蔓恰好打在他胸口,被他及時一把抓住,幾個動作間,腳下的石頭又晃了晃,驚得他手心滿是冷汗。
「抓穩了,我喊到三,你就往這邊跑,聽到沒有?」
「好……」
「一!」
「二!」
「三!」
伯森喊到三時,用力將藤蔓往自己這邊一扯!顧遠也拔腿往他那邊跑去,剛抬起左腳,右腳下突然一空!石頭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