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清晨，顧遠被米飯的清香喚醒，起身到裡間看了看，老人不在，床上兩大一小三個孩子睡得正香。

走到屋後，他發現老人正在灶台前撥弄柴火，鍋裡咕嚕嚕冒著泡，看樣子像是在煮白米粥，老人看火候差不多，又加了些切碎的鹹肉幹和野菜，不停攪拌著。

他注意到顧遠出來，招呼道：「起來了？粥馬上就好，可以叫三個小傢伙起床了，記得帶他們去溪邊洗臉漱口。」

「好。」

顧遠點點頭，叫醒三個小傢伙，領著他們去溪邊洗臉，回到木屋時，粥已經盛好，稻米的清香撲面而來，一絲絲紅色的鹹肉和綠色的青菜末交織在白色的米粥裡，煞是好看。

顧遠抱著小芋頭坐下來，發現粥面上浮著一層形如膏狀的粥油，這可是個好東西，以前胃病發作的時候，顧遠就是靠它才緩解胃疼。

聽說粥油也是不錯的嬰兒輔食，顧遠用勺子輕輕舀起一點，吹涼後送到小芋頭嘴邊，早就餓極的小芋頭一口就吞了進去，細膩粘稠的粥油對嬰兒來說並不難吞嚥，小芋頭很快就吃飽了。

顧遠將剩下的粥三兩口喝完，放下碗卻發現老人愁眉不展，德雷克也注意到不對勁，拉拉老人的衣服問道：「爺爺，你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好孩子，快吃吧！」

老人摸摸德雷克頭髮，低下頭喝粥。

氣氛沉悶。

飯後，路西亞主動攬過洗碗的任務，來到溪邊把鍋碗洗刷乾淨，回來時卻發現老人不見蹤影。

「顧遠哥，阿克斯爺爺呢？」

在裡間逗弄小芋頭的顧遠和德雷克這才發現老人不見了，三人沿著木屋尋找一圈，並未發現異常之處。

想起吃早飯時老人憂慮的神情，顧遠站在灶台旁沉思，德雷克和路西亞一臉無措。

仔細觀察周圍，屋簷下掛著半塊鹹肉，水缸旁有一小堆野菜，和他們早上吃的是同一種，灶臺上的幾個陶罐裡是調料，大多只有小半罐了……

總感覺缺了些什麼。

顧遠突然靈光一閃，米！

之前在屋裡屋外都沒找到米缸，早上那點粥可能是木屋裡最後的存糧，老人一定是去田裡了！

路西亞看到顧遠突然轉身往山下跑，恍然大悟地拉著德雷克跟了上去。

「阿克斯爺爺！」

老人正一瘸一拐地收玉米，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一回身卻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玉米散落一地。

「小心！！！」

三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匆忙跑過來將老人扶起。

「我沒事、沒事……你們跑過來做什麼？」

仔細檢查後發現老人並未受傷，眾人才舒了口氣。

強行將老人扶回木屋，顧遠勸道：「缺什麼東西您直接說，這些事情我來做就好，您跑這麼遠幹什麼，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可是……」

「剛好我也沒經驗，不會帶小孩，以後小芋頭就交給您了。」怕老人推辭，顧遠一把將嬰兒塞到老人手裡。

從初次見面就發現老人很喜歡小孩，顧遠看著老人對小芋頭捧在手裡怕飛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樣子，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突然想起德雷克烤雞的手藝不錯，顧遠轉頭道：「德雷克，以後做飯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你是男孩子，記得要照顧好爺爺和妹妹，知道嗎？」

「知道！」德雷克挺直背脊，鄭重地點點頭。

交待完事情，顧遠帶著路西亞特意繞道小鎮上，卻發現那些死亡的家禽和牲畜已經開始腐爛，不少蒼蠅圍在上面打轉。

顧遠滿臉可惜，要是自己早兩天把這些收進空間，肉食方面就不用擔心了。

兩人繞回河邊，發現大部分地裡都種植著水稻，小鎮的人們還是以稻米為主食，可遭此一劫，給水稻脫谷碾米的機器都已經變成了廢銅爛鐵，他們能吃的主食只剩下玉米紅薯這些粗糧。

兩人摘取著蔬果，顧遠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對了，路西亞，你們以前是怎麼離開小鎮去外面城市的？」

「一般是聯繫外面的飛行器來接，也有人從碼頭坐我家的船離開，坐船雖然比較費時間，但比飛行器便宜。」

如今小鎮已經與外界徹底斷了聯繫，等著飛行器來接肯定不現實，看來只有坐船一條路可走。

「走，先帶我去你家碼頭看看。」顧遠躍躍欲試，運氣好說不定這幾天就能離開這個小鎮。

「碼頭就在這兒啊。」路西亞指著面前飄蕩著幾塊破木板的河岸。

？？？

「你家的船呢？」

路西亞十分低落：「早就被那群混蛋炸成碎片了，連碼頭也是。」

顧遠哀嘆一聲，捂著腦袋蹲到地上，這是要他造船的節奏嗎？

————

晚飯是蒸玉米，豆角炒茄子，還有一大碗絲瓜湯。

另外德雷克還專門給小芋頭蒸了一個紅薯，老人將紅薯用勺子碾成泥，和絲瓜湯拌在一起，總算比較容易入口。好在小芋頭不挑食，只要能嚥下去的什麼都吃，讓幾人省心不少。

慢慢啃著玉米，顧遠大腦一直在飛速運轉，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造船是個大工程，不知道要耗費多長時間，當務之急是要先生存下去，再過不久就是冬天，他們現在連件像樣的冬衣都沒有。

——地裡的作物全部收到空間裡足夠幾人吃很久，可這樣一來勢必會暴露空間的存在。

——光吃蔬菜肯定會營養不良，不過路西亞應該會捕魚，自己也可以向老人學習如何製作陷阱。

再三考慮過後，顧遠決定告訴幾人空間的事情。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徵求大家的意見。」

「什麼事？」見顧遠神情嚴肅，眾人有些不明所以。

「我想將收穫的食物放到我的空間裡，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存儲和變質的問題，你們覺得怎麼樣？」

「空間……是什麼東西？」路西亞和德雷克滿頭問號。

「你身上怎麼會有空間鈕這麼貴重的東西？！你該不會是哪家的大少爺吧？」

老人眼裡閃爍著驚異和不安，這種東西他也只是聽說過，然後被那高昂的價格嚇得直咋舌，卻不知道再高級的空間鈕也無法保證食物不會變質。

哎？？？

空間鈕是什麼鬼？？？

顧遠果斷開始裝傻：「我不記得了。」

老人嘆息：「你有空間鈕雖然方便，但是收玉米可是項大工程啊，不趕在這幾日收完就會爛在地裡，你這一身細皮嫩肉的，怎麼吃得了這個苦。」

「這個您不用擔心。」顧遠拍拍胸脯，誇下海口。

然後不過兩天，顧．妖豔賤貨．遠就被曬成了顧．黑碳條．遠。

早上在溪邊洗臉的時候，顧遠簡直想哭，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容易曬黑，不過兩天，膚色就直接趕超印度，往非洲發展。

遙想當年夜色酒吧撩死人不償命的自己，再看看現在這個又黑又瘦又矮的『非洲兒童』，顧遠自己都覺得無法直視。

更讓他羨慕嫉妒恨的是，路西亞每天和他同進同出，皮膚卻依舊白皙，問過才知道是人家的種族優勢。

人魚什麼的，最犯規了！

抱怨歸抱怨，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一開始顧遠直接將玉米倒進空間，結果被風沙一吹，玉米滾得老遠，追都追不回來，顧遠只好麻煩老人多做一些背簍，將玉米放進背簍裡，再整整齊齊碼到一起，這樣就不用擔心被風沙吹走了。

————

這幾天收回來的玉米已經很老，家裡調料所剩不多，冬衣還沒有著落，收完玉米得馬上抽時間去小鎮尋找物資，加上之前累到暈倒，被老人強制休息一天，顧遠不得不加快進度，經常累得臉都來不及洗，倒床上就睡。

半夜，路西亞偷偷睜開眼睛，搖醒德雷克。

「唔……幹嘛……」

「噓——！」

發現並未驚動老人和小芋頭，路西亞拉著德雷克慢慢爬下床，躡手躡腳地往外間走，繞過睡得四仰八叉的顧遠，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月色皎潔，兩個小小的身影沿著土坡下山。

「路西亞哥哥，我們這是去哪兒？」

「去田裡。」

「收玉米嗎？」

「嗯，你去收玉米，我去捉魚，明天我們就有魚吃了。」

「好！」

第二天，兩個小傢伙罕見地賴了床，德雷克還迷迷糊糊嘟囔著要吃肉，顧遠笑著搖搖頭，讓他們繼續睡。

老人坐在門口編背簍，小芋頭在籃子裡睡得正香，看到顧遠出來，老人無奈地說：「你去後面看看吧。」

走到屋後發現房簷下掛著七八條大鯉魚，地上還堆著幾背簍玉米，他這才知道，兩人昨天晚上下山了。

顧遠親自下廚，煮了一大鍋魚片粥。

「你們兩個小鬼，以後不准半夜跑出去，外面很危險知不知道？」

「唔唔！」

鮮美的魚片粥讓兩人吃得抬不起頭來，含糊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