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仔細回憶著這幾天的事情,唯一比較異常的,就是傻大個給他的能量石,在其他人手上都沒問題,一到他手上就會化成粉末。
顧遠迫不及待地想要確認一下,空間環境變好和能量石到底有沒有關係,口渴問題被拋到腦後,他意念一動,迅速離開空間。
「靠!什麼鬼!」
顧遠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方圓十幾米的樹林裡一片狼藉,雜草灌木被連根拔起,合抱粗細的樹木攔腰折斷,彷彿遭遇颱風過境般。
不遠處,傻大個眼睛充滿血絲,滿是悲愴,正一邊怒吼著,一邊瘋狂破壞周圍的一切。
「傻大個!你幹什麼呢?!」
熟悉的聲音喚回他的理智,發現消失不見的媳婦又重新出現,傻大個眼裡浮現失而復得的喜悅,扔下被他連根拔起的大樹,飛快地跑了過來。
大樹:我招誰惹誰了?
「媳婦兒……」傻子跑到顧遠面前堪堪停住,想伸手緊緊摟住媳婦兒,又記得他背上有傷,不能碰,猶豫幾回合後,他乾脆撲通一聲跪在顧遠面前,輕輕摟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口。
這次顧遠徹底嚇傻了。
大兄弟你這是做什麼?男兒膝下有黃金啊親!
剛剛男人兇殘的行徑還在眼前晃悠,顧遠試圖推開他,想儘量離他遠點,擔心男人稍用力就把自己掰樹一樣掰折了。
胸口突然傳來嗚咽聲:「嗚嗚嗚……媳婦兒……不要走……」
不會吧?
這貨又哭了?
「喂喂喂,你別哭呀……」
男兒有淚不輕彈啊大哥!你一個兩米高的大漢這麼哭唧唧的很違和啊!你剛才搞破壞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子啊!
感覺胸口的布料被漸漸浸濕,顧遠越發手足無措起來。
猶豫良久,顧遠無奈抬起手,在他頭上捋了兩把,權當是給他順毛:「好了,我就是進空間呆一會兒,又不是不出來,你急什麼……還有上次,我也不是故意吼你的(我是有意的)……」
好在安撫情緒是顧遠所擅長的,哄好傻大個,顧遠一邊往回走,一邊絮絮叨叨向他解釋,自己進空間只是暫時的,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回來。
然而以傻子現在的智商,不論顧遠怎麼說,他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也不知道他聽沒聽懂。
這讓顧遠很是無奈。
回到小木屋裡,顧遠發現屋裡只有老人帶著小芋頭,旁邊堆滿了削好的竹片,躺椅已經初具雛形。
問過老人才知道,路西亞和德雷克兩人提著木桶捉魚去了。
遭遇過災難的孩子總是早熟些,顧遠有些心疼,畢竟兩人一個只有八歲,另一個也只有十三歲,本該是好好玩耍的年紀,不應該過早承擔生活的重擔。
有時候又覺得早熟些好,不光能給自己和老人減輕些負擔,就算以後遇到什麼困難,他們也能依靠自己生存下去。
顧遠和老人說明空間的變化和自己對能量石消失的猜想,老人聽得雲裡霧裡,但也二話不說,將能量石全部拿了出來。
「那我用了啊?」顧遠看向傻大個,指指桌上的能量石,又指指自己,男人傻笑著將能量石往顧遠那邊推了推。
顧遠想著之前用掉了四顆,這次,他決定再吸收四顆試試。
很快桌上多了四撮白色粉末。
進入空間查看,發現風暴果然又小了些,而且昏黃的天空有放晴的趨勢。擔心傻大個再次發狂,顧遠確認情況後迅速離開空間,心情十分複雜:「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樣……」
看著為數不多的能量石,他恨不得一口氣全部吸收完,但又想起老人說紅色能量石十分珍貴……
這個東西說到底還是傻大個的,雖然他現在一副很願意給自己的樣子,但哪天他清醒過來,後悔了怎麼辦?
而且,他們總有一天要離開小鎮的,幾人身上都沒有錢,如果現在把能量石用光了,要怎麼在城市裡生存下去?
老人知道他在顧慮些什麼,開口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們這一群老弱病殘,拿著這麼貴重的東西也只會招人眼熱,惹來禍端。我雖然對空間鈕的事情不太瞭解,但是既然能量石對你有用,那你就用了吧!」
老人對於空間鈕這種東西也只是聽說過,顧遠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和老人解釋自己這個根本不是什麼空間鈕。
「可是,離開小鎮以後該怎麼辦?我們……」
顧遠剛開口就被老人打斷:「不是還有一些其他顏色的能量石嗎,有那些就足夠了,既不會太招搖,又能以備我們不時之需。」
在老人的勸說下,顧遠一邊肉痛,一邊將剩下的紅色能量石全部吸收了。
再次進入空間,他發現沙漠雖然還在,但風暴已經完全消失,空氣清新無比且十分水潤,一點都不像在沙漠裡。
頭頂徹底放晴,碧藍如洗的天空中飄蕩著絲絲白雲,比之前黃黑一片好看不知多少倍。
而且他還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個小水窪,只有臉盆大小,十分清澈。這讓他想起以前看過的空間小說,裡面不少空間都自帶靈泉。
他心中突然浮現一個大膽的猜想:這水會不會像小說裡一樣,可以洗髓伐骨、癒合傷口?
顧遠說做就做。
「阿克斯爺爺,我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顧遠沒多想,頭也不回地拉著傻大個就往河邊跑,殊不知因為他的隨手一牽,傻大個腦袋徹底當機了。
媳婦兒很高興的樣子……
媳婦兒主動牽我手了呢……
媳婦兒的手好小好軟……
好像把媳婦兒抱在懷裡,還想……
還想幹什麼來著?傻大個突然卡殼,開始苦腦思索除了抱抱,自己還想和媳婦兒幹什麼。
路西亞靈活地穿梭在河流裡,一隻巨狼站在淺水區,笨拙地用爪子拍打著水花,偶爾也能將一兩隻小魚小蝦拍上岸。
德雷克發現顧遠拉著傻大個過來,停下手中動作,化為人形往岸上走:「顧遠哥?你們怎麼過來了?不是還沒到吃飯的時間嗎?」
顧遠一臉興奮:「那個先不急,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回去再說。」
兩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稀里糊塗地跟著他們回到小木屋,然後看著顧遠提著空桶消失。
「這是要幹嘛?」連老人也被他搞糊塗了。
兩個小孩齊齊搖頭:「不知道,顧遠哥什麼都沒說。」
在傻子開始暴躁之前,顧遠提著半桶泉水重新出現,從兩個小孩的戰利品中撈出一隻巴掌大的小魚,然後用匕首在小魚背脊上劃出一道不淺的傷口。
這是要現場剖魚嗎?
顧遠小心翼翼將魚放進桶裡,紅色血絲擴散開來,很快將桶裡的水染成淡紅色。
小魚不安地遊動著。
眾人屏氣凝神圍在木桶周圍。
顧遠特意將刀口劃在背脊肉厚處,就是為了避免造成致命傷害,而且能夠便於觀察。
沒多久,小魚背上的傷口就不再流血,眼尖的德雷克突然喊道:「它的傷口在癒合!」
眾人一瞬間圍得更緊,很快,他們發現傷口確實是在癒合,雖然速度很慢,但刀口確確實實是在緩慢變小。
泉水真的可以促進傷口癒合。
「真的有用……太好了!!!」巨大的驚喜讓顧遠腦子有些發懵,他猛地直起身,然後疼得呲牙咧嘴,「哎呦……我的背……」
扶著桌子,顧遠想到泉水既然能治癒刀傷,那自己背後的骨裂、老人的腿、傻子後腦勺的腫塊是不是都可以治好?
當晚,顧遠用泉水浸濕紗布,然後貼在三人患處。
一夜過去。
顧遠揭下紗布,發現傻大個後腦勺的腫塊已經消了,可人依舊呆呆傻傻的,沒有任何清醒的跡象,不過說話和理解能力方面倒有不小進步。
老人的腿腳還是不靈便,骨頭裡面疼得厲害。
自己背後的淤青一夜之間就不見蹤影,但兩處骨裂並沒有痊癒,深呼吸時依舊疼得他直抽氣。
這是怎麼回事?顧遠苦苦思索著,桌上木桶裡,那條小魚已經活蹦亂跳的,背脊上的傷口只剩下淺淺一條白線。
難道因為他們只進行了外敷的原因?外敷只能治療外傷?治療內傷則需要內服?
越想越有可能,顧遠提起水壺再次進入空間,發現昨天用木桶舀去一大半的泉水,現在才恢復了不到五分之一,顧遠咬咬牙,將水窪中剩下的水全部舀進壺裡。
「我先試試,你們先別碰。」
坐在桌前,顧遠看著手裡的杯子糾結良久,最後心一橫,仰頭喝了下去。
短暫的沉默過後,老人問道:「你感覺……怎麼樣?不舒服的話就趕緊吐出來。」
另外四雙眼睛也巴巴地望著他。
「我……」顧遠剛說出一個字,臉色陡然變得鐵青,「不行……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