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蛇陣

　　“啊！”被針紮了之後的聶青眼神終於聚焦了， 他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了一樣， 但被針紮下去的那一刻，他依舊下意識地發出了很大的叫聲，然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 趕緊收了聲。

　　五個女生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一邊半跪著的韓殊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憋住了自己的笑聲。場面一度非常尷尬，就連聶青自己也沒想到剛剛那一聲慘叫是從自己喉嚨裡發出來的。如果他記起自己意識不清醒的時候發生的事估計會更加覺得丟臉。

　　還是不要刺激他好了， 韓殊努力地把笑聲憋了回去，然後俐落地把幾個女生很用心， 但是並不專業地包紮上的繃帶拆了下來， 把傷口最上面墊著的半片衛生巾拆了下來，放在了一邊。這個地方並沒有乾淨的紗布，只有化學實驗有時候需要用到的繃帶卷， 放置的念頭也比較長了， 繃帶上面已經有點泛黃了。

　　衛生巾從胳膊上拆下來被丟在一邊的時候， 上面已經沾上了黑紅色的血。韓殊捧著聶青的胳膊看了一眼上面的傷口， 有點令他驚訝的是， 這個蛇毒的傷口處理的非常好。毒牙咬的兩個圓洞上面被劃開了小小的十字傷口， 看起來是用來放血的，在沖洗之後應該還用嘴吸過毒血， 傷口被消毒然後用衛生巾包裹住，最後採用繃帶固定，可以說聶青中了毒現在看起來手臂上還沒有潰爛也是托了傷口處理妥當的福。

　　韓殊自己身上帶著救生包， 本來就是進來救援的，每個人身上都帶配了一個，裡面自然有乾淨的紗布和繃帶。重新把聶青的傷口處理了之後，韓殊走到了同樣被蛇咬了，現在躺在地上的男生身邊，把他腿上被蛇咬了的傷口重新處理了一下。

　　韓殊處理傷口的時候，忍不住問了一句，“這個傷口是誰處理的啊？”

　　幾個女生有些緊張地互相看了一眼，忐忑地問道：“那個……處理的不對嗎？”

　　“不，處理得很好，真的很棒。”韓殊毫不吝嗇地誇讚了一句。

　　幾個女生聽了之後才長舒了一口氣，李雨萌指了指地上躺著的男生，小聲說道：“是張黎指揮我們的，他以後想學醫。”

　　“是嗎，那真是個好目標呢！”韓殊看了眼眉頭緊皺的清秀男生，特效血清注射之後的效果很好，他渾身已經不再冒虛汗了，呼吸也變得平緩了起來。這孩子以後會成為一名好醫生的，所以千萬不能折在這裡，還有那些女孩子，都是還沒有成年的孩子，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一定要把他們救出去，韓殊心裡對自己說道。

　　“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怎麼來了？”身體的不適讓聶青冷峻的臉都變得柔和了起來，他掙扎著扭過頭用沙啞的聲音問著韓殊。

　　“你先別說話了，我去給你找點水喝。”

　　“別開水龍頭！”“不能碰水管！”聶青和幾個女孩子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韓殊愣了一下，看他們臉色都有些難看，韓殊把視線轉移到了那個金屬制的水龍頭上，池子裡還又沒沖乾淨的鮮血。紅色的液體從水管裡面一滴一滴地滴入池中。

　　總感覺猜到發生什麼事了……=_=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有蛇從水龍頭裡鑽出來了！”聶青虛弱地看著韓殊，生怕他不信去做一些作死的事情，還抬了抬自己被咬傷的胳膊，“我就是那個時候被咬的。我真的沒胡說。不信你問她們。”

　　不，我很相信，韓殊同情地看著聶青，從水龍頭裡鑽出蛇可能比手槍裡鑽出蛇給人留下的心理陰影更大，想想那個場景，聶青打開水龍頭，在水流出來的同時，一條蛇跟著流了出來，落在手上，還被咬了一口。任誰都會留下心理陰影吧！韓殊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看向聶青的視線更加憐憫了。

　　聶青：感覺背後一涼是我的錯覺嗎？

　　“好了，你先別動了，我沒想開水龍頭。”韓殊把被蛇咬了還不安分地亂動的聶青按住了，然後在幾個人不解的眼神當中從材料準備室的一個櫃子裡翻了半天，最後竟然真的翻出了一箱水和泡面。“李老師的習慣真的是十年沒變啊……”

　　“誒？！？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存糧的？”許美琪身後的短髮妹子王璐佳瞪大了眼睛，她問出來了所有人都好奇的事情，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突然從化學老師的櫃子裡翻出了老師的存糧。

　　“啊，對了，還沒跟你們說過，我也是這所學校畢業的，按輩分來講你們應該叫我學長。”韓殊拿出了一瓶礦泉水把蓋子擰開了，小心地托著聶青的上半身，把水喂到了他嘴裡，和幾個女生接著解釋道：“還好李老師還是在這間實驗室代課，他原來有時候會熬夜改作業或者自己做一些實驗，所以在這種地方也藏了儲備糧。”

　　“是這樣啊……我們都不知道呢”

　　“是啊，因為李老師藏得很好嘛，要不是當時和我和同學不小心撞到了還不知道呢。”那些學生時代美好的，尷尬的事情都回到了腦海裡，學校有很多地方變了，但依舊有一些東西十年不變，比如李老師的秘密儲備糧，讓韓殊懷念不已。

　　給聶青喂完水之後，韓殊才瞭解到了這些學生們和聶青的遭遇。幾個女生們的經歷和韓殊想像的差不多，學校裡突然冒出了很多蛇，她們被嚇到之後和很多學生一樣，開始瘋狂逃命，當時濃霧還沒有籠罩整個學校的時候，有學生跑得快就逃出去了，而且還好是午休的時間，高三的學生們有的會去學校外面吃飯或者回家吃飯，所以走了將近一半的人。留在學校的只有一百多個人。

　　而許美琪她們畢竟是女生，膽子比較小，在看到被蛇圍住的大門口的時候就不敢出去了。蛇災爆發是從一層開始往上蔓延的，最開始也沒有像現在這麼多的蛇，很多學生選擇了躲在一間教室裡關好門窗，就像許美琪她們選擇的那樣。

　　但是和普通的蛇類不一樣的是，這種蛇根本就是無孔不入，或者說會憑空變出蛇，就比如當時妹子的保溫杯裡竟然能爬出一條蛇。這樣的設定讓蛇爬滿了全校每一個角落，這棟老教學樓更是重災區。

　　許美琪她們是不幸的，因為她們沒有在蛇災爆發的第一時間趁著蛇還比較少並且濃霧沒有封鎖校園的時候逃走，但她們也是幸運的，在還沒有被蛇咬傷的時候正好碰上了過來處理案件的聶青。

　　聶青帶的人並不多，一共就帶了五個人，本來是想進來打探一下情況的，而且這種明顯是怪力亂神的事件帶再多的普通人也沒用，聶青畢竟幹這行已經很久了，對於驅鬼解決惡靈之類的事件已經算得上是專家中的專家了。他有自信只要不是變態到黑澤這個地步的惡靈都能有一戰之力，可惜偏偏碰上的蛇，也就栽在這裡了。

　　聶青帶進來的五個人，兩個在剛剛進入學校的時候就被草叢裡埋伏的蛇咬了，而而且他們進去的時候很不巧，正好碰上了蛇群。視線中密密麻麻地遍佈著各種花色紋路的蛇把他們來時的路封死了，聶青就這樣和他們走散了。

　　不過同樣擁有陰陽眼的聶青一下就看出蛇災的起因可能還是和彌漫在整個校園裡的黑氣有關。他也就進到了這黑氣最重的地方試圖解決蛇災的問題。他在一樓“撿”到了一個正在拿著掃把打蛇的男生，也就是張黎，和他一起移動到了二層，聽到了廁所裡傳來的尖利的求救聲。

　　他們循著聲音跑到了女廁所門口，但是大門被人反鎖住了，但很快被裡面的人打開了。打開門的一瞬間，聶青被嚇了一跳，整個廁所的牆壁上面“掛”滿了蛇，還有不斷從牆面上掉落在地板上的蛇。擠在門口的五個妹子拼命地逃到了門外，差點把聶青他們撞倒。而且不只是這樣，聶青順著打開的隔間門看進去，蹲便器裡面簡直就像是蛇窩一樣，一條條花花綠綠的蛇彼此身體交纏盤在一起，因為是從從便池裡爬出來的，身體上還沾著棕黃色噁心的糊狀物。還有更多的蛇源源不斷地從便器裡爬出來，在地板上扭曲蠕動。

　　而且走廊裡也突然冒出了很多蛇，張黎也是在這個時候不慎被咬到的。廁所裡就好像蛇窩一樣，源源不斷地往外面鑽出蛇來。聶青也顧不上什麼調查清楚了，他一手扶著張黎跟著認識路的女生跑到了最裡面的這間化學實驗室，趁著裡面蛇不是很多，反鎖了門然後把實驗室裡面的蛇丟出了窗外。

　　一開始他並沒有把冒著黑氣的東西和蛇聯繫到一起，聶青的大腦就是普通人的大腦，不像韓殊這麼變態，在緊急時刻他腦子裡也思考不了那麼多，把蛇都清理乾淨之後，他們也鬆懈了下來，想用化學實驗室裡接通的水管給張黎清洗一下傷口。

　　在水管打開的那一瞬間，聶青就後悔了，黑氣源源不斷地從水龍頭裡冒了出來，讓人根本無法忽視，而打開的水龍頭裡流出來的也不是普通的清水，而是帶著一點淡紅色，好像被紅墨水沾染成了淺紅色的水，隨後伴隨著更多噴湧而出的黑氣湧出來的水的顏色變得更深了，聶青想把水龍頭關掉，卻已經太晚了，衝破了閘門的濃稠血水流了下來，在裡面，一條小蛇漸漸成型，一口咬在了聶青的手臂上。

　　聶青忍痛把小蛇從手臂上拔了下來，那條好像剛剛破殼的小蛇被膽子比較大的許美琪用掃把拍暈了，聶青終於意識過來這些蛇和黑氣的必然聯繫了，在更多蛇從管道中爬出來之前，他用了一個高級的符咒把整個化學實驗室連同裡面的副室全部籠罩了起來。這種符咒可以阻隔外面的黑氣進來，靈力鋪滿整個房間之後，聶青這才關上了水龍頭。隨後他把所有已經開始冒黑氣的危險物品全都扔出了窗外，把所有蛇的屍體也扔了出去。用他的靈力保護著這一方淨土。

　　他的想法是對的，在張開了靈力屏障之後，果然沒有蛇出其不意地從哪裡爬出來了。為了防止外面黑氣的入侵，聶青讓女生們把所有的門窗都封死了，只留了大門沒有鎖，並且設了一個黑氣的“警報器”。如果有人類進來是暢通無阻的，門口一米之內是一個黑氣的“過濾裝置”，但是同樣的，蛇在淨化了身上的黑氣之後也可以進來。所以他叮囑五個女生要格外小心。

　　幾個女生一臉茫然地在牆上貼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紙條，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要幹什麼的，但對於特戰部隊的信任壓倒了她們心中的疑惑，快速地布好了陣。聶青門口的靈力罩如果黑氣試圖入侵，就會發生類似敲門的咚咚聲，而韓殊進來的那一瞬間，整個靈力罩劇烈地顫動了一下，讓門裡面唯一清醒著的幾個妹子著實嚇了一大跳。

　　而那個文靜的小男生張黎真的很堅強，強忍著不適在幫忙，雖然他也知道被咬傷之後最好不要運動，但這畢竟是人命關天的緊急情況，而且在這種情況下能不能逃出去還不一定，就算有人來救他們估計他身體裡的毒也等不了了，張黎到了最後乾脆就抱著一種自暴自棄的態度，想著我大概是要死了，死之前乾脆多做一點事這樣的想法不顧自己的身體在幫忙。

　　聶青本來被蛇咬了之後本來不至於這麼快發作，但架不住他體內快速消耗的靈力讓毒性發作的時間大大地縮短了。兩個根本不在意自己身體的男人終於把自己折騰昏迷了。不過幸運的是，他們在醒來的時候，韓殊已經到了。

　　聽完了來龍去脈，韓殊皺著眉頭沉思了起來，很顯然，現在聶青也不瞭解事情的起因，一切還是要慢慢摸索。“聶青，你見過這樣的情況嗎？”

　　“我見過還能被弄得這麼狼狽嗎？”喝過水的聶青顯得不那麼虛弱了，他掙扎著從韓殊臂彎裡爬了出來，坐直了身體。面對失憶了的童年陰影，聶青依舊不能適應良好。

　　“那你知道靈蛇陣嗎？總感覺和這種陣法有點像啊。”

　　“你從哪裡聽到的靈蛇陣？”聶青一臉震驚地看著他。

　　韓殊暗叫一聲不好，原來這種陣法並不是類似降頭術之類的網上資料和猜測一大堆的東西啊，原來還是個保密的！他總不能實話告訴聶青我有一個百科全書daddy吧，韓殊眼神有些躲閃。

　　“不過你當時看過也有可能，畢竟是你發現的筆記。”聶青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了然地點了點頭。

　　韓殊：？？？

　　他把腦海當中關於筆記和聶青能聯繫起來的所有事件快速地過了一遍，才從記憶的角落裡翻出了關於他說的筆記的片段。他好像確實在嶽明山發現了一個密室，裡面有很多古書，不過因為上面的字體比較久遠大多數他都不認識，所以也沒仔細看。後來好像確實和聶大叔提了一嘴那個密室的事情，原來他們已經把書都翻出來了啊……

　　對方直接幫自己找了個藉口，韓殊當然不會不給面子地拆臺。他心裡更是偷偷松了口氣，他不說話，聶青也就當他默認了。

　　“你覺得有可能嗎？”

　　聶青點了點頭：“唔……憑空召喚蛇這一點，靈蛇陣的話確實有這種可能，但如果真的是靈蛇陣的話，這陣容會不會太大了？”幾乎遍佈了整個學校的陣法，上百種蛇類，上千條蛇。而且這個佈陣人究竟圖個什麼呢？事情依舊撲朔迷離。

　　黑澤說過的話，韓殊都是相信的，只是他拿不出其他的證據讓別人也相信。如果整個學校的蛇災按照靈蛇陣來推測，那麼應該有一個陣眼，而且這陣眼必然是“黑氣”最濃重的地方。可整個學校也就是這棟樓裡受災最嚴重，這棟老教學樓的黑氣分佈很均勻，根本找不出來源頭。

　　“如果按照靈蛇陣的想法猜測，那麼陣法啟動的時間應該是三天之前，算算時間，應該是星期三的中午左右，這個時候學校發生了什麼事嗎？”韓殊轉頭看向幾個女生。

　　“星期三……讓我想想……好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李雨萌皺緊眉頭思考著，隨後苦惱地搖了搖頭。

　　“再仔細回憶一下，多小的細節變動都可以，地點應該就是在這棟樓裡面，靠近一樓的地方。”

　　“一樓的話，是老師的辦公室。”

　　李雨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興奮地一拍手。“啊！我想起來了，那天王老師在課上抱怨原來說他們一層辦公室旁邊的廁所壞掉了。”

　　“他有說是因為什麼壞掉的嗎？”

　　“王老師說好像是施工的時候不小心把管道挖壞了……”

　　韓殊的眼睛一亮，重點來了，看來這個施工就是問題所在了！“你們施工是在哪裡？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好像是要修一個地下室，就在這棟樓後面施工，不過施工已經開始半個月了，這樣也算嗎？”

　　韓殊和聶青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興奮：“沒錯，應該就是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