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思慮
可能是因為前一天受了刺激, 韓殊做了一晚上的夢, 算不上是噩夢,只是那種帶著滿滿的回憶的“過去的夢”。自從黑澤給他進行夢的特訓之後,韓殊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沉溺於自己夢境的感覺了。
明白夢境應該如何破解, 每一次做夢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地開始分析, 早已被特訓得對於夢境感知和控制算是爐火純青的韓殊完全是自己夢境的主宰,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只有在夢裡定居的球球算是一個不穩定因素, 每次做夢幾乎都是在“擼球”中度過,和正常的人類“吸貓”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這一晚,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內心受了太大刺激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雖然韓殊仍然隱隱約約已經察覺到了這不是現實,但是依舊放任自己沉溺於夢境。這一次的夢境很特殊,他童年的那些和黑澤一起被封印的記憶像泉水一般湧了出來。
他就作為一個弱視的孩子視角重新過了一把童年, 有一些太細節的事情他已經不太記得了, 但是大體的生活都印在他的腦海裡, 他想起黑澤是怎麼給他餵食, 逗他笑, 抱著他舉高高, 每天在他稚嫩的臉上親來親去。
隨著記憶的推動,他看著“自己”從剛剛會走路的小孩子慢慢長大, 夢境的色調不可避免的開始向他不喜的方向發展了,尤其是他再次夢到了他被人類接回家,而黑澤跟著他回家的那一段時間。
人類的孤兒院對他並不算友善, 也許最開始接納他也只是因為他是上了新聞的“孩子”,但是因為他的掙扎和抵觸讓所有人都失去了耐心,在背地裡對他也算不上好,只是保證他餓不死也凍不死而已,那段時間是他最害怕的時候,心裡唯一的寄託就是在牆壁中跟著他一起過來的daddy。
當時的小韓殊不知道黑澤究竟想要幹什麼,不瞭解人類身體到底是什麼極限的他只覺得黑澤把他帶到窗戶旁邊,或者卷著尖刀在他面前是想和他玩,但是身為人類的本能還是讓他感覺到了恐懼。現在再一次夢見這些畫面,已經成熟的心智和逐漸已經完備的生活常識讓他注意到了這些他以為的“遊戲”背後到底隱藏著怎麼樣的危險。
夢境到了“那一天”為止告一段落,突兀地轉進了韓殊已經成年的時候,跳到了那個危機四伏的醫院夜班,也是他生活開始脫軌的那個晚上。
一幕一幕的畫面在他腦中快速閃過,他的腦海中還殘留著之前對黑澤的愧疚,再次重溫那一次次的保護,為他一個人撐起的□□,足以讓頑石動容,更何況韓殊並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他是黑澤自己養大的孩子,就算黑澤有千萬的缺點,無時無刻不在拘束著韓殊的自由,他也是養大他的“人”,是韓殊認下的第一個父親,也是他不可取代的親人。
他的內心軟得一塌糊塗,他承認黑澤是他的父親,是他的親人,但是現在有了更尷尬的一件事就是,
韓殊第二天睜眼的時候,頭頂依舊是會漏雨的屋頂,他躺在軟軟的觸手床上,外面的天色已經不早了,太陽已經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漂亮的橙色。
昨天好像下雨了,窗沿上還滴著水珠,天氣一下子變涼了,韓殊依舊穿著那條破爛的麻袋褲,上身依舊什麼都沒穿。晚上的冷風並沒有給他造成任何的影響,黑澤的觸手內外三層把房子漏風的地方全部擋住了,而韓殊赤裸的身體也被禁錮在雙臂之間,額頭緊貼著黑澤的胸口,黑澤散發著高溫的身體讓韓殊下意識地把身體湊了過去,兩個人以一種及其親密的姿態擁在一起。
韓殊睡醒的時候,只睜了一下眼,就把眼睛閉上了,原本覺得是親人一般的很正常的姿勢,在黑澤給了他一個法式濕吻之後就變得不那麼正常了,以前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現在腦子冷靜下來仔細一想,他和黑澤之間的相處方式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的朋友或親人!為什麼他現在才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呢?
然而這種掩耳盜鈴的做法並沒有什麼用,他現在假裝自己沒有醒的做法和鴕鳥遇到敵人把腦袋埋在沙子裡,露出屁股的做法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黑澤早就在他睜眼的一瞬間就知道了,他收緊了手臂,把韓殊僵硬起來的身子更加貼近自己。
韓殊的頭枕著黑澤的手臂,臉頰幾乎要貼上對方的胸膛,讓他的連脹得更紅了。尤其是現在黑澤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他的卷髮。
黑澤明明已經察覺到了韓殊身體的僵硬,不過現在,他好脾氣地放過了他的寶寶,裝作什麼都沒發現地把他摟在懷裡,像抱了個洋娃娃一樣,親昵地蹭蹭這裡摸摸哪裡。
韓殊尷尬地繃直了身體,但是卻對身上到處作亂的手無可奈何。到最後,被弄得實在沒辦法,韓殊也不能在裝睡了,他很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把正在自己頭髮上亂動的手拉了下去。
黑澤順著他的力道,隨後就著這個姿勢握住了韓殊的手。沙啞的聲音在韓殊耳邊響起:“睡得好嗎?”
“……好”,勉強忍住了自己因為黑澤另一隻環在腰上亂動的手而帶來的不自在,韓殊過了很久才小聲地說了一個“好”。
“昨天我問你的問題有答案了嗎?”
韓殊心頭一驚,真的是怕什麼來什麼,他就是因為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才裝睡了這麼久,果然還是逃不開嗎?
“人類總說沉默就是默認的意思,你已經答應了,我很高興。”黑澤勾起嘴角,看上去真的很開心一樣地揉著韓殊的頭髮,另一隻手仍然十指相扣地握著韓殊的手。
這樣明著的耍流氓,強買強賣的作態讓韓殊徹底懵逼了,他倒是沒想到,人類的這麼多文明,黑澤偏偏把這種學到了。像是狗寫言情小說裡面慣用的耍賴手段,在黑澤用來反而有一種不知道該怎麼反駁的感覺。
“等等!我還沒……唔”韓殊的話還沒說完,就再次慘遭堵嘴,黑澤趁著他發呆的功夫,用靈巧的舌頭撬開了韓殊的牙關,舌頭糾纏著對方小巧的舌頭。
韓殊從來沒和別的人接過吻,雖然沒有對比物,但還是覺得,黑澤的舌頭好像有點太長了。輕而易舉地就佔據了他口腔所有的空間,讓他連牙關都無法正常開合,只能接受黑澤暴風雨一樣熱情的濕吻。
體質被改善之後,韓殊的肺活量也明顯的變大了,這就導致,他因為缺氧而有些頭暈才被黑澤放開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分鐘了。在這期間,韓殊不管是手打腳踹都被當作撒嬌的反應,輕而易舉地就被制住了。
他通紅著臉大口地喘著氣,口腔內部,尤其是被重點照顧的舌頭都有些發麻了,嘴唇更是腫脹了起來。
“你……”韓殊的臉也因為給你個的吻而變得通紅通紅的,眼睛濕漉漉地瞪著黑澤,那樣子別提有多可愛了,雖然他現在頭髮亂糟糟的,身上也是什麼都沒穿。這樣摟摟抱抱的待遇其實非常的平常,韓殊小的時候是這樣,最近重逢的這幾個月也是如此,兩個人的相處方式很不正常,但是很遺憾的是,從小習慣了的韓殊遲鈍地並沒有察覺。
所以現在黑澤對他做一些親昵動作的時候,韓殊他根本就不覺得彆扭,反而接受得相當良好,在他意識到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貌似已經,習慣了OTZ
再加上黑澤在旁邊煽風點火,一直在給他灌輸一種“你不排斥就是喜歡我”這樣錯誤的偽命題,韓殊內心已經有點快被忽悠了。
“我愛你,寶寶。”黑澤一如既往地不含蓄,直接把這幾個字扔在了韓殊頭上。
“別……別再說了!”紅著臉的韓殊在確定耍不過這個“老流氓”之後,有些羞憤地掙開了所有纏在他身上的觸手,下了床,氣哄哄地走到了院子裡,在小院子門口躊躇了一會,還是沒敢踏出去。
一直走到了院子的一個角落坐下,韓殊深深地歎了口氣,雙手抱著膝蓋,把腦袋放在了雙臂上,揉著因為看見小院的門口就下意識發軟的雙腿,有些自嘲地撇了撇嘴,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正視過自己的內心,現在冷靜下來好好地想一想就會發現,他雖然自認為和以前不一樣,獨立了,實際上一些習慣早已深入骨髓。
在被強迫地開始思考人生另一半的伴侶之後,韓殊人生中第一次思考了戀愛這個問題。以前他一直覺得,就算自己沒有按照社會的主流節奏找一個溫柔體貼的妹子作為妻子,也應該找一個人類做伴侶。
戀愛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呢,在拜讀了很多愛情故事,也聽其他人講了一些故事,旁邊的同學朋友也有戀愛的,最典型的,就是安梓桐,雖然女朋友換的很快,但是他的經歷讓旁觀者的韓殊漲了不少見識
那種一見鍾情的感覺韓殊從來沒有體驗過,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麼心頭小鹿亂撞的感覺,所以在女生和他表白的時候,他雖然驚訝,但也委婉地拒絕了。
現在真正要花時間思考這個問題,韓殊反而不知道該想什麼了。黑澤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一個監護人,長輩一樣的角色。但不可否認的是,黑澤玩曖昧玩的也是很成功,起碼韓殊已經在無意識當中被撩撥的很徹底。
在現在回想的時候那一幕幕他以為的“親子互動”就顯得極為曖昧,而且黑澤還隱隱在表示“我早就對你是這樣的感情”,讓韓殊反而有些捉摸不透,整個人的腦子更是一團亂麻。
難道說黑澤一直以來就喜歡自己,只不過自己把他當成親人了,這麼一想,好像也有點虐,站在黑澤的角度上來說,好像他確實傷害到了黑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