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見鬼

　　“你們看到的世界就是這樣的嗎？”

　　“你的眼睛？！”秦文秀明顯吃了一驚， 她從韓殊的眼神裡就能看出， 他現在看見了一些平常沒有看見的東西， 正在有些好奇地四處張望，而且變化也不只是看見了奇怪的東西， 總感覺他的視力又變好了，明明之前還覺得很昏暗的地下大廳， 現在感覺能看清周圍的東西了， 並不想戴了夜視鏡的那種違和感， 他現在看到的世界好像被人為地調高了亮度，即使周圍還是一片漆黑他也能勉強看清東西的輪廓了。

　　“恩， 好像看到了很多有趣的東西，”韓殊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還是半信半疑地指了指半空中正在蠕動著的一大團黑氣：“那裡是真的有一團黑霧還是我腦子出現幻覺了？”

　　“不是你的幻覺， 你的眼睛真的出大事了……”秦文秀有些複雜地看著韓殊， 帶著他走到了葉晟身邊，葉晟依舊躺在地上， 但如果仔細聽的話就會聽見很小聲的鼾聲。葉晟以趴在地上的姿勢睡得正香，時不時還砸吧砸吧兩下嘴，和一開始被控制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秦文秀鬆開了扶著韓殊的手蹲下身，使勁搖了搖地上的葉晟：“喂！醒醒！起床了！”

　　“別吵~我還要睡……呼呼……”葉晟發出了撒嬌的甜膩聲音，抬手撥掉了秦文秀的手，在地上扭動了幾下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現在不是撒嬌的時候啊白癡！”秦文秀用力錘了一下葉晟的胸口，發出了沉重的聲音。

　　看起來好疼，韓殊心裡一抖。

　　不過秦文秀這一拳的效果還是很好的， 葉晟當時就被錘醒了，他像詐屍一樣坐了起來，抬手輕輕揉著自己的胸口：“秀秀，你就不能用一點溫柔的方式嗎，疼……”

　　“我知道只有這個最管用就夠了，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快起來！”

　　葉晟幾乎是被拽起來之後才回神，對於葉晟這種經常鬼上身的人來說，他已經找到了最好的應對辦法，在確定自己抵抗不了的時候，他會身體會自動選擇進入沉睡，就算身體被控制做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但精神並不會受到太大的損傷，在這之後沉睡也可以修養他被侵佔過得身體。

　　葉晟站起來之後就怔愣地看著石像上方的：“現在是什麼情況？”就在這幾分鐘的時間裡，情況又有了變化，那團黑氣變得更大了，並且蠕動得越來越厲害。蠕動的黑氣甚至讓封閉的空間起了風。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葉晟看向了秦文秀，後者一臉複雜地用手指了指韓殊的方向。

　　“恩？”韓殊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對小夫婦。不過這兩個人倒是像打暗號一樣，只是用手一指兩個人就好像心有靈犀地交流過了一樣，葉晟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讓韓殊更疑惑了。

　　“那個，我也不知道到底發了什麼……”韓殊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能給我也解釋一下嗎？那個到底是什麼？”

　　秦文秀的眼神稍微有點躲閃，她猶豫好一會才開了口：“我們被這裡的惡靈利用了，他在儀式的最後一個階段給我們下了絆子，你知道如果你一直在那個地方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韓殊搖了搖頭，但是轉念一想，他就明白了，雖然他對這方面並不太瞭解但是可以推論，那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封印的原理在資料上也有寫，韓殊自然也知道是要把惡靈封印在石像中。“他想佔領我的身體？”

　　“恩，這個說法差不多，這是比鬼附身更糟糕的情況，鬼附身的話，身體雖然會被陰氣侵蝕，甚至會被操縱，但總歸身體的所有權還是自己的，鬼不可能長期佔領被陽間的身體。但是這個儀式不一樣，為了封印惡靈，儀式本身就有把石像中的陽氣吸走的作用，如果是你的話，當然也是這樣，這樣一來，如果惡靈和你爭搶身體，你自己反而會變成不利的那一個。你的眼睛能看到這些東西可能也是因為陰氣入侵的原因。”秦文秀點了點頭，給韓殊科普了一下這些靈異小常識。

　　“也就是說如果剛剛他的設想成功，我就已經死了？”韓殊剛剛沒覺得怎麼樣，現在被這麼一說自然是後怕不已。

　　“比那個後果更糟糕，我們不僅沒有封印住那個惡靈，反而讓他脫離了這座山的束縛，白麵骰出現的範圍也就不僅僅是在嶽明山裡了，會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現。”

　　“那我是怎麼活下來的？”韓殊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好像除了眼睛稍微出了點小問題之外，其他都很正常，“那個惡靈確實進到我身體裡了，我能感覺到。”

　　“那是個奇跡，你躲過了這一次劫難，慶倖吧”秦文秀拍了拍韓述的肩膀，“相信你以後的生活會更好。”

　　她並沒有把話說清楚，但很顯然，她現在看起來並不想詳細地解釋了，韓殊只能把滿肚子的疑問放回了心裡，然後被葉晟和秦文秀兩個人半架著往出口的方向挪動著。

　　“誒？那個不用管了嗎？”韓殊被半拖著走到了其中一個出口，還忍不住回頭看著空中蠕動的越來越劇烈的黑氣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黑氣團也在盯著他看，並且比之前變得暴躁了。

　　“那個是惡靈，不用擔心了，儀式已經起作用了。我們該走了，這一切都結束了。”

　　秦文秀和葉晟加快了腳步，韓殊忍著腳痛跟上了他們的步伐，帶著滿肚子的疑問跟著他們的腳步走了，這個結局並不是韓殊所預料到的，當然，也不是秦文秀或者葉晟所能預料到的，尤其是韓殊的觀感，每次都在感覺自己快瞭解事情發展的時候告訴你，其實你什麼都不知道。

　　秦文秀和葉晟帶的路是他們來時的路，直接通過一個樓梯就出了靈廟，撥開門口的雜草，韓殊忍不住驚歎了一聲，“霧開始散開了……”霧的範圍已經退到木樁後的幾棵樹了，可以很明顯看出，沒有霧的區域變大了很多。

　　“是啊，我們就在這裡再等一會吧，應該很快就會結束了。”

　　出了靈廟之後其實是一片漆黑，秦文秀和葉晟早在剛才就重新戴上了夜視鏡，而這一次，韓殊更加鮮明地感受到了自己視力的變化，月亮還高高地掛在空中，依舊是深夜，不過他並不像之前那樣伸手不見五指了。他甚至能看清遠處樹的輪廓，雖然看的不是特別清晰。

　　韓殊眨了眨眼睛，難道能看見鬼了之後還能提高視力？這也是剛剛那次衝擊帶來的附加效果嗎？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苦惱，比如他視野中正在森林的樹木間穿梭著的那些黑影。韓殊的眼睛都看到了，尤其是視力變好之後，韓殊看到的就更清楚了。而更讓人頭疼的一件事就是，他會下意識地接收那些鬼音，大腦裡被那些怨念的聲音吵得頭疼。魔音灌耳一樣的情況讓韓殊不得不閉上暫時眼睛，催眠自己周圍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但效果並不怎麼好，他依舊被吵得頭疼。

　　葉晟很敏感地發現韓殊正皺著眉閉著眼，難受地揉著太陽穴：“你沒事吧？”

　　“我沒事……”韓殊忍著難受擠出了一個笑容，不過並不是很成功，是個人都能發現他狀態不對。

　　“差點忘了，把這個帶上吧，借你用用。”妹子直接把自己的護目鏡摘了下來，遞給了韓殊“看不見的話應該會好很多。”

　　“為什麼要帶護目鏡？發生了什麼？”葉晟懵逼地看著兩個人的互動。

　　“韓殊他貌似開眼了，再加上【聽】的能力，只能說是災難。”

　　“誒？？？？開眼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葉晟大聲地叫了出來，什麼時候陰陽眼這麼不值錢了！這眼睛又不是卡丁車，隨便就能開？

　　“事情比較複雜，我之後再跟你說吧。”秦文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葉晟手感很好的頭髮，又拍了拍他的頭。

　　“我睡著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啊？！”葉晟一臉懵逼，總覺得錯過了什麼大新聞！

　　總感覺這個時候打擾他們會被驢踢，韓殊扶了扶剛剛帶好的護目鏡，感覺現在自己就像個十萬瓦特的燈泡，不過他還是發問了：“那個，秦小姐，你知道我的眼睛還能恢復嗎？”雖然提高了視力是不錯，但是要是天天這麼見鬼他肯定會瘋的！

　　“這個我也說不好，說不定明天就能恢復，說不定一直就這樣。那股力量對你造成的影響我也不好估計，要做詳細的調查才能知道具體情況，你最好做最壞的打算……早點適應比較好。”

　　韓殊點了點頭，有點沮喪地扶著額頭坐在了靈廟的臺階上。“我知道了，我會儘量習慣它的……”

　　過了一會之後，他重新振作了起來，沒事，不就是見鬼嗎，又不是沒有辦法克服，大不了以後都戴著眼鏡生活。其實對於韓殊來講最困難的並不是見到鬼影被嚇到，而是見到鬼之後他會下意識地接收鬼傳來的聲音和情緒，聲音如果說還能當成雜音處理，那情緒就完全遮罩不了了。一旦他注意到周圍有惡靈的存在就一定會不得安寧。

　　“所以我們現在只需要等就行了？”韓殊問道。

　　“是，你可以休息一會了，睡一覺都可以。”葉晟已經坐下了，秦文秀坐在他身邊，輕輕摟著她的肩膀，並且捂上了她的眼睛。

　　韓殊就坐在他們兩個人上面一點的臺階上，本來就很酸痛的身體變得更加疲憊了，他坐著睡著了，再次陷入了夢鄉。

　　“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