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夢裡

　　“醒醒！現在是上課時間。”

　　韓殊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有點懵逼， 他又穿上了校服，坐在了課桌前。韓殊隱約感覺有點不對勁， 但是腦子一想，又有點想不明白現在是在哪裡。

　　人類在夢境當中很難分清自己究竟是在做夢還是現實， 即使和現實扭曲得很厲害，人們也只會以為自己在現實中。人的一生中只有很少的次數能分清自己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現實，而這些的前提都需要意識到， 夢裡的一切都是假的。

　　韓殊現在很明顯沒意識到這裡是夢境， 他不好意思地朝老師笑了笑， 然後坐起身來開始聽課。

　　“你竟然睡著了，真是稀奇啊。”安梓桐卷著自己的頭髮，慵懶地趴在桌子上看著他。

　　“別提了， 梓桐……”韓殊擺了擺手。

　　安梓桐攤開了自己的書， 開始在上面塗鴉， 就像他一直在課上做得那樣，“說起來， 你的貓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叫了。”

　　貓？他有貓嗎？韓殊有點奇怪，教室中老師還在講課， 但是違和感越來越大了。他的座位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趴了一隻黑貓，黑貓一直在專心致志地舔著爪子，看到他扭過頭來之後， 抬起頭。

　　“寶寶，清醒一點！”

　　“是我腦子不清醒還是耳朵壞掉了，剛剛說話的是一隻貓嗎？”韓殊揉了揉眼睛， 把椅子默默往後挪了挪。

　　“你在說什麼啊，它只是在叫啊。”

　　韓殊有點懵逼，難道是他腦子不好使了，竟然聽見貓在說話。

　　黑貓從地上跳到了韓殊的大腿上，用尾巴掃著他的手臂：“這一切都是假的，想起來了嗎，寶寶，你現在多大了？”

　　“上高中？不對，我好像已經工作了……”韓殊抱著頭想了一會，終於意識到了這裡的違和感，也終於回憶起自己真實的身份了。難道他現在是在夢裡嗎？那這只貓難道是……

　　“黑澤？”

　　“沒錯的，喵！”黑澤好像很適應自己在韓殊眼中可愛的新形象，他像一隻真正的貓一樣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後用爪子蹭了蹭耳朵，然後用它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韓殊，那可愛的小樣子讓韓殊忍不住揉了揉它的腦袋。

　　“那這是我的夢嗎？”

　　“是的寶寶，這是你的夢境，記得我的話嗎，你才是主導。”黑貓微微抬起了上身，用前爪扒著韓殊的胸口，輕輕用爪子蹭著他脖子上的那一圈花紋，如果韓殊找到鏡子的話大概就能看見，那圈花紋正在發著微弱的黑光。

　　“我不得不說，這感覺真奇怪……在夢裡發現我在做夢什麼的……”韓殊盯著身旁還在畫著畫的安梓桐，安梓桐就好像沒有發現他們的動靜似的，專心致志地畫著紙上的小人，而教室裡的其他人也好像沒發現他們一樣，還在做著自己的事。

　　如果在夢裡意識到自己在做夢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如果人類真正有這種經歷都會知道，那就是，想幹啥幹啥！在夢裡只要你敢想的事情都能實現！

　　而如何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其實有時也很簡單，只需要你自己意識到這夢裡的一切不是真的，或者像韓殊這樣，被外來人點醒。

　　“所以你現在想幹什麼嗎？”黑貓舔了舔韓殊的鼻尖，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韓殊直接打開了教室的窗戶，對黑貓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你知道嗎，我想這樣已經很久了！”

　　說著，韓殊直接站在了桌子上，縱身跳了出去。

　　“啊！！！！！”垂直的失重感襲來，不過在夢境裡，這種感覺並不是特別糟，韓殊伸直了雙臂，再快落到地面的時候，驟然減速，然後飛了起來。

　　“膽子還是這麼大……”黑貓無奈地歎了口氣，身體忽然變得不穩定起來，然後化成了一團黑霧，在黑霧中飛出了一隻黑色的烏鴉，展翅飛向了韓殊身邊。

　　夢裡的場景又開始變化了，從最開始的現實主義風格變成了奇幻的風格，韓殊飛翔在天空間，下方是有點像埃及金字塔一樣的建築，周圍的雲彩也變得像是棉花糖一樣，裝上去並不會被撞散，反而像是撞上了很有彈性的軟軟的枕頭。

　　韓殊在空中飛的不亦樂乎，有時候還會做一些比較高難度的空翻或者轉體動作。黑澤就變成烏鴉默默跟在韓殊身邊。

　　韓殊飛了很久，終於找了一個金字塔建築的塔頂落了下來，他扭頭看著落在他肩膀上的烏鴉說道：“你知道嗎，我一直很喜歡在空中的感覺。”

　　“嗯，我知道。”烏鴉點了點頭，眯著眼睛不知道想了些什麼。

　　“說起來，那個夢裡殺人的傢伙呢？”韓殊突然想到了他睡前糾結的那個問題，“他在夢裡殺了我，我在現實裡也會死掉嗎？”

　　烏鴉扇了扇翅膀，低沉磁性的聲音傳到了韓殊耳中：“恐懼就是他的力量，不害怕的話，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說到底，只是個借助夢的構築才能傷人的弱者罷了，掌控這個夢境的還是你自己，如果沒有恐懼，他也不會有力量在現實中傷人。”

　　“他和之前我遇到的那些怪物相比呢？”韓殊歪著頭，看著天空中正在自由變換的雲彩，在心裡想著想要變換的圖案，而雲就會按照他所想的一樣，擺出各種各樣的造型，比小時候玩的橡皮泥有趣多了。

　　“不如在玩具城的那傢伙，”烏鴉扇了扇翅膀，飛了起來“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在你身邊的。不用擔心那個讓人掃興的傢伙，這裡只有我和你。”

　　“謝了，黑澤！”韓殊也站起了身子，插著腰看著金字塔建築物之下的沙漠，“果然有你在，感覺好安心。”這麼說著，他腳下本來是沙漠的地方突然變成了巨大的方格棋盤。

　　“黑澤你會下棋嗎？”韓殊把金字塔的塔頂變成了一個瞭望台一樣的地方，上面還擺了兩張豪華的沙發。韓殊坐在其中一張沙發上，興致勃勃地看著半空中的烏鴉。

　　“圍棋嗎？”烏鴉扇著翅膀，並沒有落在韓殊身邊的那張沙發上，反而是落在了韓殊的大腿上，又變成了黑貓的形態。

　　“五子棋，其實我更喜歡飛行棋來著。”韓殊的答案倒是出乎意料的童真。

　　“我還以為你喜歡更難一點的玩法。”

　　“不是啦，因為太難的東西總是我在贏，而且爸爸只有五子棋比較擅長。”韓殊摸著懷裡手感很好的小黑貓，給巨大的棋盤上擺上了黑白的棋子。手裡軟綿綿的觸感真的很不過！“突然覺得養一隻貓也不錯”

　　“我勸你還是不要這麼做了。”黑貓回頭瞥了他一眼，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鬍鬚蹭了蹭他的手臂“如果你不想讓那愚蠢的小東西變成這樣的話。”

　　韓殊手中的貓咪突然僵硬了，黑色柔順的毛髮突然開始脫落，露出了裡面鮮紅的皮膚，像是被人在身體上砍了無數刀一樣，流出的黑紅色的鮮血沾了韓殊一手。腐臭的味道從貓屍體上面傳了出來，有幾條蛆蟲從它的口鼻處爬了出來。

　　韓殊想把手裡的貓扔出去，卻發現那只貓好像黏在自己手上一樣，甩都甩不掉。

　　“你嚇到我了黑澤……”韓殊忍不住閉上了眼睛，手中死貓糟糕的觸感依舊在，甚至有幾隻蛆蟲爬到了他手上，混合著血液的觸感和腐臭的味道。韓殊的心臟跳得飛快，整個夢境的風格也隨著他心境的變化而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柔軟的雲朵變成了滿天的烏雲遮住了天空，而他們所在的地方慢慢聚集起了黑氣。

　　韓殊身後不遠的地方，伸出了一雙鋼爪，慢慢靠近他的身體。

　　死去的黑貓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找到你了！真的是蠢貨。”說著，屍體變成了黑煙，越過了韓殊，鋪天蓋地地向他身後撲了過去。

　　“啊！！！”

　　韓殊聽見了一聲慘叫，他猛地回頭，只看見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他再看手中的東西，原本的猙獰的黑貓屍體已經變成了一個咧著猩紅大嘴的猴子娃娃，東拼西湊的身體頗有一種詛咒娃娃的既視感，但是比之前的那個黑貓屍體要可愛得多了。韓殊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了。

　　黑貓突兀地出現在了韓殊身後，舔了舔他的手臂。這次韓殊可不覺得這小東西多可愛了，看到他的時候差點沒把他直接扔出去。“變個別的樣子吧黑澤，求你了。”

　　黑貓倒也沒和他強，聽話地變成了烏鴉的樣子落在了他手臂上。“這一次的夢境不合格，如果我不在，你已經死了。”說著，烏鴉把一截斷掉的鋼爪扔在了韓殊面前。

　　“……是那傢伙來了？他死了嗎？”

　　黑澤沒有否認，他搖了搖頭“跑掉了，他以後還會再來的。”

　　“你嚇到我了，黑澤……”韓殊忍不住揉了揉額頭“我覺得我以後都不敢碰貓了。”

　　“你的恐懼給了他力量，你需要一些訓練克服它。”說著，那黑色的烏鴉又變回了要命的黑貓“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東西嗎？”

　　韓殊僵硬地看著腿上的黑貓，現在只祈禱他不會突然變身，“記得，我才是夢境的主人，不過我們能不能等到明晚……我想起床了。”說完，他討好地摸上了黑貓的短毛，再次成功摸到了一手血。

　　黑貓猙獰地露出了笑臉，“不行，我的寶寶，你要練習的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