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寵物

　　“看來你想起來什麼了， 對嗎寶寶？”

　　純白的空間裡， 黑澤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在韓殊面前，空間好像發生了扭曲一般， 黑色的霧氣漸漸拼湊出一個模糊的人影。這個人影很高大， 手腳都很細長， 他身上彌漫著那些黑霧，讓人看不清他的真身， 但韓殊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這是他的daddy，黑澤果然就是他童年的監護人！

　　“我……”

　　“噓……不用說話，也不用狡辯，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沒有給韓殊辯解或者裝傻的機會， 黑澤好像知道了他想要說什麼， 直接封死了韓殊所有的退路。他輕笑著開口，“我知道你已經猜出來了， 你一直很聰明， 對嗎？”

　　“……”韓殊沉默著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現在有什麼想和我說嗎？”黑澤黑霧凝聚成的身體朝他張開了雙臂。

　　“歡迎回來， daddy……”重新揚起笑臉的韓殊同樣伸開了雙臂，擁抱了那個黑影組成的身體， 意外的是，daddy的身體很溫暖，就算他已經長高長大了， 黑澤的懷抱依舊溫暖。

　　“你曾經問過我為什麼要跟著你，現在你明白了嗎？”

　　黑澤像以前一樣，用手輕撫著韓殊微卷的頭髮，笑著的語氣裡面隱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在他懷裡的韓殊僵硬了一秒鐘，隨後才逐漸放鬆了下來，輕輕點了點頭。把頭埋在黑澤懷裡，閉上了眼睛，隱去了所有複雜的心思。

　　“吼！！！”一直潛伏在韓殊夢境深處等待時機的魘•低智商•低情商•分身好像感覺到了韓殊情緒的波動，覺得這是一個逆襲的好時機，沒頭沒腦地就跳了出來。

　　“礙事的東西……”被打擾了的黑澤不爽地眯起了眼睛，隨後伸手一抓，就把那變成野獸模樣的東西輕鬆地抓在了指尖，被黑澤抓在手上的魘這才掙扎著想要逃走，但是黑澤可不想再給它這個機會了。

　　他直接把原來韓殊寄存在他這裡的玻璃罐拿了出來，把魘的本體和分身一起抓了出來，韓殊側著頭看著正在黑澤手裡掙扎的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它看著。

　　但很快他的眼睛就被黑澤伸出來的手捂住了，濃郁的黑霧阻擋了他的視線，“別看了，寶寶，馬上就結束了。”

　　黑澤這麼說完，韓殊就聽見了刺耳的嘶吼聲，那是惡魔帶著恐懼和痛苦的嚎叫，不知道黑澤到底使用了什麼手段，被蒙上眼睛的韓殊什麼都看不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當黑澤重新放開他的視線的時候，原來囂張肆虐的惡魔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黑藍色的蛋。

　　“來吧，寶寶，這個送給你了”黑澤把放在手上的蛋往韓殊眼前推了推。

　　“這個是什麼？”韓殊好奇地戳了戳那個橢圓形的東西，手感就好像小時候玩的彈球一樣，比那個還要軟！

　　“那個被我幹掉的傢伙原來是個母的，不過留下來的東西倒是不錯。”黑澤揉了揉那個蛋一樣的東西，而蛋好像也能感受到他一樣，竟然輕輕晃動了幾下。

　　黑澤的話給韓殊帶來了不小的衝擊，剛剛讓他覺得手感很好的蛋現在也覺得沒那麼可愛了，他抽回了手警惕地看著這顆看上去很無害的蛋：“惡魔也能生孩子？？所以說這個東西也是惡魔？”

　　“是的，這是沒有出生的魘。”

　　倒不是韓殊狠心，他也不想當什麼撫養危險物種的好心人，他現在只想毀了這顆以後很可能害人的蛋以絕後患，畢竟它的媽媽可是在夢裡殺了不知道多少人。“不能處理掉他嗎？”

　　很清楚韓殊此刻在顧忌什麼，看著他警惕地小眼神黑澤只覺得很可愛，他忍不住伸出了癡漢之手捏了捏韓殊的臉，換來韓殊皺得更緊的眉頭，才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沒出生的魘可是最棒的寵物了，只要簽下契約，它就可以幫你守護你的夢境，按時餵養它就不會傷人。”

　　韓殊皺緊了眉頭下意識地覺得這件事不怎麼可信，但是偏偏說出來的還是黑澤。黑澤雖然佔有欲強的嚇人，幾乎限制了他的所有行動但是只要他承諾的事情都會完成，同樣的，他也從來沒有欺騙過韓殊。

　　從來都是這樣，韓殊也並沒有懷疑過黑澤告訴他的事情，同樣的，這一次他說的事情他也同樣選擇了相信。

　　“要喂它什麼？”

　　“你醒來就知道了，這小東西吃現實裡的東西就行了。”說完，黑澤突然張開了懷抱，把他整個人抱在了懷裡，黑暗再一次籠罩了韓殊全身，恍惚之間，他的手中被塞了一個圓圓的東西。韓殊閉上了眼睛，脖頸間的綠寶石在發著悠悠的光。

　　“該起來了”

　　“呼！”韓殊從床上坐了起來，睡了一大覺之後只覺得全身疲憊，這比之前的夢不知道哪個更好一點，而且更糟糕的是，他之後可能更加不能拒絕黑澤提出的要求了，不僅僅是因為害怕他的威脅，更是因為黑澤是撫養他長大的恩人，是他最親的人。

　　韓殊剛想下床，就看見自己的被子裡明顯地凸起了一塊，而且就在他稍稍活動身體的時候，那東西竟然自己微微晃動了起來。

　　“嗚啊！”韓殊一把掀開了被子，就看見自己兩腿之間的尷尬地方豎著一顆黑藍色的蛋。冷靜冷靜……我現在還在做夢……一定還在做夢。韓殊做好了心理準備，戳了戳那顆黑藍色的蛋，軟軟的很有彈性，而且這蛋就像有自己意識一樣，在察覺到他靠近的時候，晃得更厲害了。

　　這是魘的蛋！韓殊想起來了，但他寧願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黑澤！！”韓殊拍了拍床頭的牆壁，“daddy！！出來一下！為什麼這傢伙跟出來了啊！”

　　聽了他的呼喚，黑澤馬上從牆裡鑽出來了，伸出了幾條觸手輕輕環住了韓殊的身體，像是給了他一個早晨的擁抱一樣，抱了好一會才放開觸手，聽他講話。

　　【告訴過你了，這小東西在現實中餵養就好。你看，他快要出生了。】

　　“什麼？！！”韓殊對於究竟會生出什麼東西完全沒有概念，一點都不覺得驚喜，只覺得被嚇到了。

　　話正說著，那個在床上躺著的藍黑色的小東西就開始不安分地動了起來，就像要破殼的雛鳥一樣，晃動得越來越劇烈了。

　　【來吧，把手放上去。】黑澤伸出的觸手不容置疑地拉著韓殊的手放在了蛋上。剛剛接觸到黑藍色蛋的時候，它還是柔軟的，韓殊的手放上去不久，本來還像有彈性的玩具一樣的蛋的表面逐漸變硬了，並且開始微微發熱了。

　　“哢嚓……”一聲清脆的響聲響起，蛋的表面出現了一絲裂痕，裂紋越來越大，一小塊蛋殼掉了下來。

　　“嗷~”

　　蛋殼碎掉之後，一條小尾巴從蛋殼的縫隙裡鑽了出來，小怪物發出了奶聲奶氣的叫聲，好像很著急地開始撞著蛋殼，像小獅子一樣的毛茸茸帶著一些鬃毛的小尾巴在蛋殼外面擺來擺去，但是腦袋和整個身子還卡在蛋殼中間出不來。

　　“嗷嗷！嗷嗷！”

　　小怪物繼續叫著，他叫的聲音逐漸微弱了下來，韓殊趕緊伸手幫了它一把，把困著它的蛋殼打破了，小怪物終於露出了它的真身。

　　他就像個圓圓的毛球一樣，身上裹著濕漉漉的藍黑色絨毛，兩隻圓圓的眼睛長在圓腦袋的前方，下面還有一張大大的嘴巴，小東西張著嘴巴嗷嗷嚎叫著，因為剛出生的原因，眼睛還沒有睜開，但是剛剛出生嘴巴裡就已經長齊了尖尖的牙齒。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並且還在一擺一擺的。

　　□□的叫聲再加上可愛的外表一下子降低了他的威脅程度。不得不說，人類還是視覺動物，韓殊也不例外，小怪物軟萌的樣子的確給它的形象加了很多分。至少對於韓殊而言，小怪物不再像之前那樣讓他覺得那麼戒備了。

　　“well，至少比他媽媽可愛。”韓殊把小怪物從蛋殼裡折騰了出來，放在了一塊浴巾上，從來沒養過小動物的他對待幼崽有點不知所措，就算這個幼崽是不明物種的很有威脅性的小怪物，它們小的時候總是讓人覺得很脆弱，下意識地就想保護它們。

　　“嗷~”爬出蛋殼對於小怪物而言已經用盡了它渾身的力氣，現在安靜地待在毛巾上，嘴巴一張一張地打著哈欠。包裹在小怪物身上的絨毛很快變幹了，它呼吸的時候，全身的絨毛都會跟著一抖一抖的。

　　韓殊仔細看才發現，小怪物身上的毛髮根部是黑色的，而毛髮的邊緣則是深藍色的，讓全身的皮毛都呈現出一種很有層次的質感。

　　【這小東西還挺可愛的不是嗎？】

　　無法否認，這小怪物的確很可愛，韓殊點了點頭，看著毛巾上的小怪物輕輕打了個小噴嚏，渾身的毛都跟著抖了抖。

　　“比我想像中的要好多了。”

　　【它要睜眼了，把它抱起來。】

　　韓殊依言把小怪物捧在了手上，小東西在他手上蹭了蹭，然後逐漸睜開了眼睛，它第一眼見到的就是韓殊的臉，而後者正一臉驚奇地看著它。“哇哦，它的眼睛好漂亮。”

　　渾身像個小煤球一樣的小怪物有著一雙像是藍寶石一樣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韓殊。“嗷~”

　　【契約達成了，它是你的了】

　　“可我剛剛什麼都沒幹。”韓殊輕輕地捧著他手裡嗷嗷叫著的小怪物，能看得出來，這小怪物很親近他，也很招人喜歡。

　　【契約什麼的我早就幫你準備好了，看看你的右手吧】

　　韓殊看了看自己右手，手腕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印了一個小小的淺藍色六芒星記號。這的確是個契約，只是韓殊不知道，這個記號並不是只屬於韓殊和小怪物之間的從屬記號，而是屬於黑澤小怪物還有他三個人之間的記號。小怪物的第一從屬人是黑澤，而黑澤把小怪物“寄存”在了韓殊名下。所以如果嚴格來說，這個記號仍然是屬於黑澤印在韓殊身上的。

　　不過小怪物的確會聽韓殊的話，所以黑澤說的倒也沒什麼錯。

　　黑澤用觸手卷來了一瓶軟包裝的牛奶遞給了韓殊，【給它插上吸管就行，它自己會喝的。】

　　韓殊半信半疑地插好了吸管，並且遞到了小怪物身前，可能是聞到了食物的味道，小怪物本能地咬住了塑膠吸管。它鋒利的牙齒讓韓殊有點擔心，生怕它直接把吸管咬了吃了。不過韓殊的擔心也是多餘的，小怪物出人意料的省心，真的會自己喝牛奶！

　　抱著一抽一抽喝牛奶的小怪物，韓殊忍不住摸了摸它手感很好的毛髮，心裡那點排斥不知不覺也消失了，那只傷人的魘已經被黑澤幹掉了，生下的這一隻小怪物是它看著出聲的，並沒有做錯什麼，而且的確出人意料的可愛。忽略掉它特別的身份，幾乎滿足了韓殊對於寵物一切的要求。

　　“我覺得我可以叫它球球。”這個藍色的小毛團成功讓韓殊接受了，並且還給它起了個名字。

　　【還記得原來嗎，你一直想養那只爬到樹上的松鼠，不過它第三天就死掉了，你還哭了很久。】就像韓殊撫摸著小怪物的毛一樣，黑澤的觸手也在輕輕撫摸著韓殊的頭髮，

　　“我……我不記得了……”黑澤的語氣很懷念，難得溫和的態度讓韓殊想起了為數不多的記憶裡，那一向溫暖的懷抱。在很久以前，他所住的地方根本沒有被子，冬天的時候冷得不行，整夜整夜，每一晚都是daddy抱著他入睡的，他的身體就好像恒溫的棉被，從來不會讓韓殊凍著。

　　刨去黑澤嚇人的控制欲，他也是全世界最關心韓殊的人，沒有他的話，韓殊根本無法平安長大。無論黑澤提出的條件在韓殊看來有多離譜，每一個行蹤都被窺視著的感覺有多難以忍受，韓殊都會努力去接受，他無法拒絕黑澤的愛，就算這愛濃郁得讓人窒息。

　　而且黑澤現在的語氣也讓韓殊感覺到愧疚，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不記得了，但是毫無疑問，他失去記憶這件事給黑澤帶來了莫大的傷害。韓殊不知道他是怎麼忍受過來的，像一個陌生人一樣重新和他相逢。韓殊瞭解他的daddy，所以很感謝他做出的讓步。就算是現在，黑澤也從沒有提出過讓他離開他的生活，反而是一次又一次地救了他的命，像一個守護者一樣陪在他身邊，雖然黑澤提出了越來越多的規則，不過還都在韓殊的忍耐範圍之內。

　　而正是因為瞭解黑澤真正的性格，才讓韓殊感覺慶倖，雖然黑澤已經制定了很多嚴苛的規則，但毫無疑問，他的daddy已經做出了讓步，不然在一開始，韓殊就已經失去自由了。

　　【沒關係，總會想起來的，我等得起。】

　　韓殊的嘴唇蠕動了兩下，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了，他低下了頭，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謝謝，daddy，我很喜歡你送我的禮物。”

　　【永遠不用和我說謝謝，寶寶，你值得最好的。】

　　不過韓殊手上的小怪物可不管這溫馨的氣氛，它打了個飽嗝之後，扭動了兩下身體，竟然變成了一縷黑煙，憑空消失在了空氣中。

　　這個變化嚇了韓殊一跳，他茫然地看了看剛剛還捧著什麼東西的手，“啪嗒”，已經被喝光了的牛奶盒掉在了地上。

　　“它去哪了？”

　　【回到你的夢裡了，不用擔心，你晚上就能夢見它。】黑澤笑了笑，心裡想著這小東西倒還算識相，沒有一直黏在韓述身邊，這也是為什麼他會突發奇想挑選一隻魘當做韓殊的寵物。

　　不僅僅是因為他需要一個時時刻刻能説明他盯著韓殊夢境，能保護韓殊的眼線，更因為這種小東西平時不會怎麼出現在韓殊身邊礙眼。夢魘夢魘，待在夢裡才是它們最終的歸屬不是嗎？

　　黑澤早就用韓殊不知道的方法警告過這小東西了，平常最好待在夢裡，就算是韓殊做夢的時候最好也安分一點，這樣它還能平安地存在著，而不是不知道哪天就被黑澤“人間蒸發”。

　　小怪物回到他夢裡倒也無可厚非，韓殊懷念了一下小怪物的手感，在確定它在夢裡不會到別人的夢裡搗亂之後也放下了心來，起床洗漱，從冰箱裡拿了麵包吃了個簡單的早飯。

　　夢裡的魘已經被黑澤出手解決乾淨了，韓殊並不懷疑黑澤的能力，他說的事情一定是能辦好的，在經歷了三個驚悚的夜晚之後，他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至於特訓這種東西，黑澤最後還是選擇了網開一面，看在他的寶寶最後認出了他並且態度很好的份上。韓殊聽話，黑澤心情也不差，特訓的事情也被暫時擱置了。

　　韓殊咬著麵包打開了手機，被上面二十多個未接來電嚇了一跳，全都是聶大叔打來的電話。

　　“糟糕，忘記告訴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