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再會

　　“嗨……”聶青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僵硬地問了個好。

　　“中午好。”

　　“其實吧， 有個挺棘手的事情就在B市， 我爸讓我給你打個電話……你有時間嗎？啊！其實沒時間也沒關係啦……”

　　這個男人彆彆扭扭的聲音意外地讓韓殊感覺對他親近了不少，他看了看身邊的觸手， 韓殊知道黑澤聽見了， 做了個“怎麼辦”的口型。

　　【答應他吧，最近換個新工作避避風頭吧。】

　　韓殊對他點了點頭， 心裡也終於下了決定：“我有時間，需要我做什麼嗎？”

　　“今天下午有時間嗎？”

　　看來這時間還真的不是一般的趕，韓殊心裡默默想著。

　　“有時間。”

　　“對了， 你怕蛇嗎？”

　　聶青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韓殊有點摸不著頭腦，“不怕， 怎麼了？”

　　“那就好，到時候我們過去接你。”聶青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現在已經中午十二點左右了， 韓殊把身上的居家服脫了，找了深輕便的運動裝換上，他剛給自己做了個蛋炒飯還沒吃兩口，就被門口的轟鳴聲打斷了。直升機下落的聲音，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聽過很多次了……他就知道不會那麼普通地用車接他， 特戰部隊在他心目中幾乎已經和直升機畫上等號了。

　　韓殊看了一眼表，十二點四十，聶青口中的下午比他想像的還要早，很有可能是他點頭之後直升機就已經出發了，或者他沒點頭的時候直升機就已經在路上了。特戰部隊的行動速度真的不是蓋的。

　　“下午好，又見面了。”

　　出乎韓殊預料的是， 他打開門之後見到的並不是聶青，而是原來在醫院一起逃命的無敵爸爸秦文洋，秦文洋穿的是之前韓殊見到過的特戰部隊的作戰服，整套迷彩的作戰服把秦文洋的好身材完全凸顯了出來，高筒的皮靴加上特製的護目鏡還有身上裝備的各式高科技的裝備，秦文洋這幅樣子完全顛覆了平時斯文書生的形象。

　　見到他讓韓殊很驚喜，他加快了腳步迎了上去：“又見面了秦先生！之前的事情多謝你了！”

　　“沒什麼，”秦文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些疑惑地問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你是不是長高了？”

　　真敏銳……韓殊摸著腦袋模棱兩可地笑了兩聲：“哈哈，可能是吧。”

　　沒等他把身高問題糊弄過去，秦文洋又湊近了兩步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天：“總感覺你的眼睛也有點奇怪啊，帶的美瞳？”

　　韓殊心裡冷汗直流，為什麼都過去好幾個月了，他的長相秦文洋記得這麼清楚，隨便瞥兩眼就知道哪裡有問題，這讓韓殊再次感慨自己暫時放棄醫院的工作室正確的選擇，只見過一面的人尚且如此，平時朝夕相處的那些同事們不是更會感覺到不對勁嗎？韓殊以為秦文洋只把他當做一個普通的受害者，頂多算是共患難的朋友，他以為自己只是一個小角色，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在韓殊不知道的時候他就已經被特戰部隊調查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韓殊自己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常，他很極力地在掩飾，但實際上他本身從被發現的那一刻開始就充滿了謎團，圍繞他的調查從來都沒少過，只不過之前調查的是他身邊奇怪的力量（也就是黑澤的存在），後來引起人們懷疑的則是韓殊本身。

　　韓殊小的時候韓煜青帶他去過玄武的本部，也就是當時聶老先生住的地方，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被記入檔案了。

　　之前沒有人強硬地把他抓走研究一方面是因為他暴露的能力並不算明顯，唯一讓人感覺身體異常的就是本來中度近視幾乎已經到了弱視地步的眼睛漸漸變好了。韓殊配的眼鏡度數一年比一年淺，到了二十歲以後視力恢復得比正常人還好。

　　而這個變化是長達二十年的，乍一看結果讓人覺得很不可思議，但其實在韓殊成長的過程中只被韓煜青注意到了。而身為他父親的韓煜青當然不可能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甚至配眼鏡也是每次都換店配。

　　而另一方面則是，國家對於人體實驗管理的比較嚴格。而韓殊在身體二次發育的階段，也就是這兩個月的時候，有黑澤的保護。在玄武失去了聶正平老先生之後，再也沒有能和黑澤一拼的人。況且，黑澤吞噬了更多的力量比之前更強了，就算本體不在這裡，也不是這些人類能對付的。

　　當一個可怕的怪物存在的時候，如果他有被打敗的可能，或許人們會選擇奮戰到底，試圖把它消滅，但如果一個怪物強到非人類能達到的境界的時候，人們就選擇了另一種交涉方式，而玄武就是這麼做的，他們選擇了討好它。

　　而黑澤的確也有他自己的顧慮，兩邊並沒有弄得很僵，雖然黑澤心裡真的很想弄死這些該死的熟人們，但是韓殊不可能讓他這麼做的。

　　而韓殊身上的問題也不只是這些，還記得聶海勝在他昏迷的時候給他做的那個檢查嗎，就是那一次的全身檢查讓聶海勝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經常坐在辦公室裡的男人是怎麼擁有一副堪比訓練了很多年的兵的體格。就算韓殊每週都去健身房也不可能練出這種體格，這種肌肉纖維只有每天堅持高強度訓練的兵才有。還有韓殊的大腦，開發程度是正常人的將近三倍左右，聶海勝也是記得原來那個帶著酒瓶子眼鏡的小男孩的。他也懷疑過韓煜青帶韓殊做過矯正手術，但是儀器上顯示，他的□□並沒有被鐳射手術過的痕跡。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不尋常，如果聶海勝現在再給韓殊做個檢查，結果會更加不同，之前他做檢查的時候，韓殊的身體剛剛開始二次發育，而現在的他和那時的他會更加的不同。不過就算不做檢查也能明顯地看出不同。

　　三個月時間裡身上發生的巨大變化讓韓殊連自欺欺人都不可能，這個問題根本無法解釋，難道他以後都要帶著黑色美瞳嗎？

　　就在韓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時候，秦文洋給了他一個臺階下，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框，對韓殊說道：“算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準備好了嗎？”

　　韓殊心裡舒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嗯，準備好了，我們現在要去哪啊？”

　　“特訓，雖然只有三天，我是你這三天的教練。你什麼都不用帶，人跟著我走就行。”

　　“特訓？我嗎？”

　　秦文洋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當然，不然你以為直接讓你上去送死嗎？當然要教你一些必要的東西。”

　　好像很有道理，原來這次叫他過去不是直接就上還有培訓啊……韓殊點了點頭，對秦文洋說道：“在等我一分鐘，我去拿點東西。”

　　“好吧……不過都說了什麼都不用帶啦……”

　　韓殊直接進了別墅關上了門，他這次進門當然不是為了拿什麼東西，而是為了帶上黑澤，“daddy，你真的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當然我的寶貝，我們定過契約了，記得嗎？】

　　韓殊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的脖子，上面現在還套著一個皮質項圈，蓋住了皮膚上的黑色紋身，點了點頭。

　　【你不想我跟你去嗎？】

　　韓殊急忙搖了搖頭“當然想！我很高興你能跟我去。Daddy如果在的話，總覺得安心了多了。”

　　【去吧，我會跟上你的。】

　　“嗯！”韓殊點了點頭隨便從桌子上拿了個鑰匙證明他確實是進來拿東西的就出門了。

　　直升機上，聶青抱著胳膊等了很久，看到韓殊跟著秦文洋上了飛機懶散地打了個招呼，“嗨！又見面了。”

　　這一次聶青沒有把自己包成粽子，但大大的黑色護目鏡遮住了他臉的上半部分，依舊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容。

　　“好久不見，聶先生。”

　　“相信你們已經見過面了對吧。”聶青依舊抱著手臂翹著腿坐在機艙裡，這種行為的確是很不禮貌的，而平時並不是這樣的人，之所以對韓殊這麼刻薄和韓殊之前和他相處的那一個月有著莫大的關聯。

　　就算韓殊現在看上去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聶青心裡那段被當做玩具被啃被抓被玩的經歷給他留下了莫大的心理陰影，看見韓殊就能想起小時候那披著人皮的小野獸。他根本就想不出來，那麼瘦小的身子是怎麼爆發出那麼大的力氣的。

　　玄武有意把韓殊招進去，而韓殊因為身體的一些意外，態度也鬆動了，也在漸漸靠近玄武。雙方都有意的情況下，玄武一定要對韓殊的安全負責，這一次的行動其實韓殊其實並不是必須的，讓他參與這一次任務也是想讓他漸漸融入進這個集體。

　　這一次玄武也特意找了和韓殊親近的人給他做特訓，特訓也內容並不是什麼非自然現象，而是基本的體能訓練和槍支訓練，其中也包括了近身搏鬥和各種武器用法的培訓，雖然說的是三天，不過一切是效果決定。如果韓殊不反感的話，這個期限完全是可以變動的嘛。

　　“嗯，我們以前見過面。”韓殊有些尷尬地坐在了秦文洋的對面，不過比較可惜的是，秦文洋在這方面的情商也不算高，他只是點了點頭，就自顧自地擺弄手機了，完全沒有緩和聶青和韓殊之間尷尬氣氛的意思。

　　韓殊也沒想在挑起話題了，有一搭沒一搭地擺弄著“項圈”上掛著的綠寶石，按照黑澤原來教過的方法玩他的黑氣去了。三個大男人在機艙裡沉默著飛了一路，等飛機落地之後韓殊才松了口氣。

　　沉默果然是殺手……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