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懷疑

　　韓殊本以為， 只要注意一點就可以偽裝成上山遊玩的驢友之類地混下山， 隨便編個理由就可以出去，但是萬萬沒想到， 他只是剛剛從山腳出來就被人請去喝茶了。準確的說， 是被幾個穿著特警樣子的人帶走了。

　　韓殊在弄清楚事情之前， 並不想太過衝動， 以免造成什麼誤會， 最起碼在他弄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像犯人一樣嚴密地看守起來之前， 他不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坐在疑似警車的後排座位上，韓殊掙了兩下被尼龍繩子捆得很緊的手，還有同樣被捆上了的雙腳， 他整個人就像一坨麻花一樣被扔在了後座上。前面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人還時不時要回頭看他一眼， 看那神情，就像是監視著什麼危險人物一樣，十分戒備。

　　駕駛位上的人把車開得飛快， 也看得出來，手把方向盤攥得緊緊的。

　　“能問一下為什麼嗎？”韓殊抬了抬被捆得很緊的手。

　　他這一開口不要緊， 整個車子猛地拐了一個S型曲線，好在沒發生什麼車禍， 駕駛員看上去很吃驚的樣子， “他竟然還能說話？”

　　“我為什麼不能說話？”韓殊心中的疑惑更大了。他想了很多他被抓的可能，有可能是因為他的那些異常終於引起什麼人的重視了，導致他可能會被送到某些神秘的實驗室，或者是因為他穿得太過破爛， 又因為長相的問題，被當做是偷渡客所以被抓起來。

　　但是不管是哪一種答案，都不會是這樣堪稱隆重的待遇。而且最讓他感到不解的是，周圍的村民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什麼怪物一樣。韓殊反復想了想，自己有沒有做出什麼不合常理的事情，以至於被別人用那樣怪異的眼神盯著看，但他並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他甚至只見過那些村民一面。

　　他的大腦快速地幫他排除了各種可能，最後最有可能會造成恐慌的，大概就是他那雙不知道已經變成什麼顏色的瞳孔，為了遮掩他變淺了的瞳孔，韓殊在平時的時候戴上美瞳才會出門，就是為了避免那些熟悉他的人看出什麼變化。

　　但是就算他的瞳孔真的是金色的，也不應該用那種惶恐到極點，甚至還會顫抖的姿態面對他吧？現在已經是文明的社會了，就算是村裡也會講究科學，已經很少有人一味地迷信著什麼鬼怪傳說了，因為他眼睛的顏色就如此恐懼更是不合理，但現在這已經是唯一的解釋了。

　　前排的兩個穿著警察模樣的人刷地一下關上了可以窺探後面的窗子，阻隔了韓殊的視線，用足夠小的聲音交頭接耳道：“難道不是感染者？”

　　“你看那眼睛的顏色，應該已經是感染末期了”

　　“但他還會說話……會不會抓錯了？”

　　“應該是還沒變異完全吧，估計我們到了實驗室就差不多了。”

　　當然，這個足夠小的聲音指的是對於正常人類而言，別忘了韓殊可是莫名進化了五官感知能力的，他們的竊竊私語，他在後面隔著鐵窗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感染者是什麼東西？所以，他被抓是因為這個原因嗎？聽他們的意思，他們好像是因為他瞳孔的顏色異于常人才抓他去什麼實驗室的。同樣是去實驗室，這個理由聽起來好一點，不過韓殊並不想真正去實驗室當什麼小白鼠，到了那裡，如果語言上解決不了，那就武力解決，再怎麼樣他也不會坐以待斃的。。

　　韓殊本來就不是什麼他們口中的“感染者”，自然不存在什麼變異不變異，到了他們所說的實驗室的時候，他依然是上車時候的那種樣子，下車的時候還和他們微笑著打了個招呼，開車送他過來的兩個人面面相覷了一下，都有點拿不准主意。

　　兩個特警都配了槍，在他們之後的對話中，韓殊也偷聽到了一些資訊，大概是已經確定他感染者的身份，兩個人對話的時候並沒有怎麼顧及到他，該說的話也都說了，大概也是因為確定車後面的人不像是正常人類，所以並沒有太注意談話的隱私，當然，也是對他們車子隔音效果的自信。

　　不過就算他們配槍了，韓殊對自己能不能逃出去這件事並不怎麼擔心，他自己的身體不能躲過子彈，但是黑澤的能力他還是信任的，就沖他在這幾個月的勇猛表現，韓殊毫不懷疑，就算是子彈，在黑澤面前應該也不算什麼威脅。

　　有了靠山之後，韓殊自己心裡也有底，再一次確認了黑澤對自己深遠的影響，和他心底對黑澤根本抑制不住的依賴，其實他心裡還是有些小複雜的，尤其是剛剛開始明確自己心意的時候，這樣的小細節都會讓他忍不住多想。

　　不過下車之後，韓殊預想過的情況都沒有發生，那是因為，被帶到的實驗室也是他熟悉的地方，實在是沒想到，他人生中第三次進入玄武的地盤，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這並不是當時韓殊被救治的那個山洞，但也是屬於玄武的一個秘密的小基地，大概是為了符合他們避世隱蔽的特點，這個據點也是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腳下，和之前那個在半山腰的總基地不知道哪個更偏僻一點。

　　韓殊能認出來這基地，也是因為看見了熟悉的作戰服。特戰部隊也是很講究氣勢的，設計的作戰服也是一等一的好看又實用。而且他們的作戰服顏色也是符合朱雀玄武青龍白虎這四神獸的特性的。朱雀部隊的作戰服是暗紅色的，看秦文洋穿上就知道，那是一種帶著煞氣的顏色。而青龍的作戰服主色調是海一樣的藏藍色，把本來就挺拔的軍人們襯托地更加帥氣了。灰白色的是白虎的，隊員們穿上也是英氣十足。但是玄武的作戰服配色，比起之前那三個就有些特別了，倒不是說綠色有什麼不好，但是這種黃綠色的色調實在是讓人看了很……難忘。

　　怪不得他見過的玄武的人一般情況下穿的都是便裝，要不是後來玄武的人想要招他進去的時候發了這套黃綠色的作戰服，韓殊還以為玄武本來就是個“便衣組織”呢.

　　而且這個在“實驗室”門口做警戒的人，正好還是韓殊認識的人。接觸過很多次的，“超人龍鳳胎兄妹”的妹妹秦文秀。

　　秦文秀把辮子高高地束在頭頂，紮了個帥氣的馬尾辮，身上穿著她一直很嫌棄的黃綠色作戰服，韓殊相信，如果不是現在情況比較特殊，她絕對不會虧待了自己，一定會換上輕便但是漂亮的衣服，而不是統一的黃綠色作戰服。

　　看見他的時候秦文秀顯然也很吃驚，她甚至聲音不小地驚呼出了聲：“韓殊？你怎麼在這裡！”

　　韓殊非常理解對方的驚訝，他估計自己受傷被黑澤帶走之後，所有人應該都默認他已經犧牲了，尤其是現場還有他留下的大量血跡的時候。

　　不過其實秦文秀這麼驚訝並不是因為覺得韓殊死了，妹子並不清楚黑澤真正的實力，但是當她身邊所有人都在和她說，韓殊身邊的那個生物是個怪物，我們加起來都對付不了他，那是個世界上幾乎已經算是無敵的惡靈，所以妹子對於黑澤的存在一向是帶著一些恐懼的，她甚至無形中在頭腦中誇大了黑澤的能力，被這樣強大的存在放在心尖上的人要是會因為意外死亡，她才不信呢。

　　秦文秀並不驚訝韓殊還活著，但不代表她不驚訝韓殊被一輛押送著感染者的車送到了這個臨時組建的實驗室。

　　看見熟人的韓殊在這種情況下也是放鬆了不少，他心裡的那一大堆疑問總算是能找人解答一下了。他不敢說秦文秀就一定現在還對他友好，但起碼他們曾經是一起並肩作戰過的，就算還稱不上朋友但起碼能稱呼對方為隊友。

　　“又見面了秦小姐。”韓殊依舊是那副微笑的表情看著秦文秀，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這樣友好的問話看起來並不是很合時宜，起碼看其他人嚴肅的表情是這樣的。

　　“你的眼睛怎麼也？難道你也被感染了？”秦文秀皺著眉，她清楚地記得上一次韓殊的眼睛顏色還不是這麼淺的，可是這一次一見面，如果不是因為韓殊看上去還算理智，她還以為就是一個病毒感染者站在她眼前呢，說不定就算是那位神通廣大的惡靈，也解決不了這種棘手的病毒。

　　秦文秀不能確定，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和其他被感染者一樣發了瘋，但偏偏他就是這一副理智的模樣，這樣詭異的金色瞳孔，如果不是被感染了，她實在是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其實剛剛就想問了，你們說的感染者，到底是是什麼啊？”韓殊身上依舊捆著大大小小的繩子，腳上的繩子也是剛剛下車的時候才解開的。而且韓殊看見那些特警剛剛從旁邊人的手中接過了一個像是牲畜的鐵口罩一樣的東西，並且看著他的眼神可不怎麼友好。

　　韓殊毫不懷疑，他手上的那個東西就是給他這個“疑似感染者”準備的。

　　不過他的情況比較特殊，眼睛的瞳孔變成現在這幅模樣並不是因為什麼病毒，韓殊自己確信，他不可能小時候就感染了什麼現在才出現的病毒，他的身體變成這樣的原因目前還不清楚，但很確定的是這是他自身體質特殊，和現在爆發的什麼病毒沒有半毛錢關係。

　　但是說來也巧了，也不知道是什麼病毒，這麼巧合，發病的症狀竟然是瞳孔變成金色，這讓所有人類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了。

　　他感受到了周圍人類的懷疑和戒備，同時也感覺到體內黑澤的力量在蠢蠢欲動，對方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這樣明顯的袒護的姿態也讓韓殊在這樣危險的情況下露出一個微笑。

　　“我不是什麼感染者，秦小姐，我的瞳孔變成這樣是因為別的原因。”他解釋道，但是很顯然，他說的話並不能讓其他人放下對他的戒心，他敏銳的危險信號雷達告訴他，這裡不知道有多少□□在瞄準著他的頭。

　　就在這個時候，秦文秀耳內的藍牙耳機傳來了訊息，她按住耳朵上的耳機頻頻點頭，不知道對面說了些什麼，她聽完之後讓周圍的人都收起了武器，當然也包括那個不太友好的“鐵口罩”，對韓殊點了點頭：“跟我進來吧。”

　　“那個，如果我幫不上什麼忙的話，我想先回家了，我父親可能還在等我。”

　　“說的就是你父親，當然，也和你有關。”秦文秀說完，用一種讓韓殊有些心悸的複雜眼神看著他，然後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沒有什麼比這裡更能讓你知道真相的了，不進來嗎？”

　　“……那就打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