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偶遇
賀歆是個思維詭異的女人,這一點賀晨霜做為她的親弟弟早就知道,所以在她那麼淡定地反應出對問題的看法之後,他也沒覺得如何。只是……只是她接下來的話,他也真有些架不住了。他有些懷疑他是不是應該有個親哥哥而非親姐姐。
賀歆涼涼地說:「你去確定一下吧。」
「怎麼確定?」
「你上過女人嗎?」賀歆直白地問。
「我說賀歆,我的親姐,咱能含蓄一點麼?咱能不說廢話麼?」他怎麼可能沒……咳,那啥過。
「啊呸,含蓄值幾兩銀子啊。我的意思是,你覺得你是GAY,那你就去嘗試一下和同性做啊,看能不能有感覺,或者比一下,和男人做,和女人做哪個更能讓你有感覺。去GAY吧,看一看有沒有能讓人你喜歡上的人。」
賀晨霜一想也對,於是他點了點頭。
賀歆見狀滿意地一笑,向外走去。未及三步她又回頭,說:「老弟,千萬別忘帶套套啊。」
「賀歆你大爺的!」
「哈哈哈哈,別忘了有結果再告訴我。」
「嗯。」
「老弟,說真的,你在感情方面很……怎麼說呢,很……就是那種認清感情比較快,但是你對愛人……反應很遲鈍。」
「什麼意思?」
「比如說吧,之前那幾個姑娘,你每次交往都跟交普通朋友似的,看不出她們的心思。」
「這我知道,可也許只是因為沒感覺呢?」他自認對晚霧還是比較上心的。
「也對,期待你的結果。」
賀晨霜因為賀歆的話開始在網上找起圈子裡名氣比較高的GAY吧,與此同時也在學習著怎樣和男人發生關係。而這過程中,他很不能理解地發現一個問題。每次看GV的時候他的性幻想對象居然總是那個「葉先生」……
當然,近在不遠處的葉先生並不知道他在想他,還是以那種另人臉紅心跳的方式。
次日晚上,賀晨霜再一次把影像裡的人和葉晚霧重疊起來,而葉晚霧卻全然不覺地忙著接電話。 「最多租到明年四月,恩,對對。」他在和齊飛揚講房子的事情。
本來齊飛揚打算畫完那幅畫之後搬走,但那之後他一直沒有消息。葉晚霧沒有聯繫他,是想讓他好好完成那幅畫。可他今晚突然打電話來,說還想租下去,一直到四月。葉晚霧問他為什麼,他說想看看自己拉開的窗簾後面是晴天還是雨天。
「葉先生,您真是個大好人。」最後他這樣評價葉晚霧。
「呵,其實這只是個表象,別被騙了啊,咳~」他可不覺得自己有多好。如果真的好,為什麼一直孤家寡人沒人要呢?
聖誕節過去沒幾天又是元旦。這期間葉晚霧只上了兩次線,而他並沒有看到小露淘淘在。
每次都是帶著點期盼上去,然後又帶著點失落下來。那種感覺好像回到以前和晨霜玩的時候一樣,上線看不到該看到的人,心裡就空空的。
賀晨霜忙於「學習」,還沒來得及和小露乖乖解釋那天他為什麼沒能來。他在想著,如果真的確定了自己是對男人有感覺,那麼就放手去追小露乖乖好了,那個當年的晚霧,一心跟隨他的人。
元旦晚上,葉晚霧是和吳方圓一起過的。
就像往年一樣,孔佑恆回了父母那裡,而吳方圓沒有跟過去。
葉晚霧問他:「為什麼不去試著讓他家人接受你?」
吳方圓喝著果汁笑得有些無奈:「試是肯定試過的,然後知道了結果,知道希望太渺小,所以不再去嘗試。」
「什麼時候?」他真的不知道,原來方圓已經見過佑恆的父母了?
「去年吧,母親節的時候,他帶我去過他家,然後被他爸爸趕出來了。」
「……」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自己是個孤兒呢。至少我看不到我父母失望的樣子。」
「時間久了或許會好的吧,誰家的爸媽都希望兒子幸福。如果他們明白佑恆沒了你就不幸福,那應該會轉化的了。」
「呵,這樣不是也挺好。免得你就和雲露兩個人過節。我今天充當一回爸爸好了。咳咳~」
「別別別~」葉晚霧誇張地往後躲著說:「這話要讓佑恆聽見他非宰了我不可。」
葉晚霧的話音落,吳方圓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老婆,我在偷偷給你打電話。吃飯了沒有?」孔佑恆的聲音小小地傳來。
「嗯,吃了。吃很多。你呢?」
兩個人開始慢慢地聊了起來。葉晚霧看著,為他們開心,也為自己難過。
可能有時候,沒有愛人還是會覺得寂寞吧。至少他偶爾會產生這種情緒。希望有個讓他開心的人和他在一起過節,一起分享時間流逝的幸福。
雲露靜靜地看著抱著他的人,用他純真的大眼睛看著他。好像在傳遞一種安慰,一種感激。
葉晚霧看看兒子,苦笑:「小寶貝兒,你別這麼看著我啊,這會讓你思春的老爹我非常非常不好意思的。」
雲露聞言傻樂。他不明白啊不明白。
接近零點時孔佑恆過來把吳方圓接走了。若大的房子裡又只留下葉晚霧和雲露。
這一晚,小露淘淘仍沒有上線。不過葉晚霧在遊戲裡收到了一封信。信是小露淘淘發來的,上面說:最近有事忙,不會上線。那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因為家裡突然有了急事。
其實只是一個小小的解釋,可這卻讓葉晚霧開心了兩天。那種被放在心上的感覺很好。
人和人,不管是現實裡還是網絡中,分開就有可能一輩子不再相見。有一個交待,那應該算是一種在意吧。
葉晚霧突然想到晨霜,他在七雨重新玩起來之後真的很少見到他,好像三根手指頭都能數過來了。各個頻道裡也幾乎沒有他的消息。
不過,有幾次他倒是看到了寧棋的號。但他都沒有上去打招呼,因為他不知道該不該把齊飛揚的事情告訴他。
一月八號,陰暗的天空看不到星星,風吹得很涼,行行色色的路人在匆忙地趕著路。
這一晚,賀晨霜終於敲定了一家叫「綠色風」的GAY吧。
說起來,選擇這裡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它是當地唯一一家會員制,且絕對尊重客人隱私權的GAY吧。來這裡的人都有最基本的尊重他人隱私意識。
據賀晨霜觀察,綠色風裡的會員大多數為男性,少數為女性。但唯一不變的是這裡的人全部是GAY。大到經理,小到吧檯服務員。
最開始進來的時候賀晨霜覺得挺彆扭,但當輕緩的音樂和優雅的氛圍圍繞他,好像一切都變得不再那麼陌生而難以接受了。除了時不時收到的示愛信息外,其它都還可以。他甚至可以溶入這裡,只當這是普通的酒吧。
隨意地看一下周圍,他放棄認識人的打算,兀自飲起水晶杯裡的金色液體。
出眾的相貌,沉穩的氣質吸引了許多人來。但是都被他有禮的一一拒絕。而那些被拒絕的人也不再糾纏,只是隱約發出惋惜的嘆息。
這一晚,對賀晨霜來說談不上是很好的體驗,但肯定也稱不上壞。他有點喜歡上這裡的感覺,所以此後也經常會過來坐坐。
他依然不會接受任何一個人的邀請,只是坐在相同的位置上,喝著相同的酒。
也許他是喜歡男人的,但他對這裡的人沒有感覺,哪怕是一點點。 「寧缺勿濫」是他近兩年擇伴的信條。他當然不會僅僅是為了確定某些事而去做某種完全沒意義的行為。又或許,喜歡男人,只因為勾動他靈魂的另一方是晚霧。這裡面的有些事他懂,卻又不太明白。
賀歆時不時就會問起他有沒有結果,他都是冷哼一聲全當做答。
事情有近展是在情人節那一天。
那天說來也巧,孔佑恆和吳方圓不知道哪裡弄來的一張綠色風的會員卡,把他交給了葉晚霧。孔佑恆說:「這裡的人都還可以,你去轉轉吧,別總悶在家裡守著你兒子,能守出老公來嗎!?」
葉晚霧推不掉,只得看著可憐巴巴瞅著他的兒子出門。
北方的二月還是很冷,他穿的依舊是白色羽絨服。
他對GAY吧有一種莫明的恐懼,可能就是因為那年寧棋的事給他帶來的小小後遺症。但今天,他還是來到了綠色風。好在,這裡真的像孔佑恆他們說的一樣,環境不錯,人也都不像那次他去的那裡一樣雜亂。
意外的是,他又看到了那個討厭的傢伙。
「嘿,巧啊。」寧棋先跟他打起招呼來。
「情人節就在這兒過啊?我看不少人來找你搭訕,沒一個滿意的嗎?」葉晚霧坐在他旁邊,直言道。
寧棋突然安靜了下來,好半天才說:「只是來喝酒而已。」
葉晚霧的內心又開始掙扎,眼前的酒杯抬起又放下,若干次之後,他看到了窗邊的簾子。終於笑意盡顯,說:「你認識齊飛揚嗎?」
幾乎是一瞬間,寧棋的手抓上了他的咖啡色休閒毛衣。 「你知道他在哪裡?」他急著問。
葉晚霧有種錯覺,好像他不告訴他,他就會崩潰了一樣……
「我知道他在哪兒,我也知道,他喜歡你。」
「快告訴我,他在哪兒?」
「你不放開就別想知道了。」葉晚霧不悅地看著自己毛衣上多出來的人爪。
寧棋當即放開。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後,飛快地跑出綠色風。
吧檯的人在喊:「先生,您還沒付賬!」
葉晚霧攔住了吧員欲叫保安的動作,說:「我朋友,一會兒我一起付。」話畢他看著寧棋離開的方向出神。心說我都給你情報了,酒錢你還不請,真不上道!
他心裡的語氣雖埋怨,卻有一種為朋友牽了姻緣線的幸福感。
唇角慢慢勾起,為他淡然的臉上增添了別樣的光彩。一轉頭,對上一雙深沉而銳利的眼眸。
「可以請你喝一杯嗎?」剛來不久的賀晨霜補上了寧棋離開的位置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