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九章
“來,再多喝一點!這個湯很補的,我可是熬了很久呢!”淩羽興致勃勃地端著手裏的湯喂給坐在床上的淩諾吃,一邊喂著,一邊又介紹著這個湯如何如何。
“好了,羽兒,讓我自己來吧!我自己可以的!”床上的淩諾小聲的説道,臉上盡是尷尬的神色。
“怎麽可以,你是病人,病人就該有病人的様!沒事!反正我正閑的慌呢!就讓我好好的伺候著你吧!而你呢,只要好好的享受就行啦!好了快喝啦!等下涼了就不好喝了!”
淩羽一邊説道一邊又拒絶著淩諾伸過來想要端自己手裏碗的那只手,然後把手裏盛著湯的勺子慢慢的靠近淩諾那有些蒼白的唇邊。
看到堅持著要喂自己的淩羽,淩諾有些無奈的接受。
然而卻又讓他感到有些難為情,畢竟他也已經三十好幾的男人了,卻要讓比自己小的淩羽親手喂自己吃這吃那的。
可是淩羽又那麽的堅持,讓他有些不忍心拒絶眼前人的好意,於是只能惶然的接受著。
看到這麽盡心盡力照顧自己的淩羽,淩諾的眼眶微微的濕潤著,感動也在心裏油然而生。
自從那次自己奇跡般的醒了過來時,淩羽就一直衣不解帶的在自己身邊照顧著,那盡心盡力的貼心照顧,並不夾雜著任何不良用心,只是單純的對自己好,對自己貼心的照顧,要説有什麽目的的話,那就是期待著自己能夠盡快恢復過來。
這就是親人間的愛嗎?淩諾在心底輕輕的問著自己。
而這個念頭,讓淩諾突然想起十多年都未見過的那雙父母,而這個念頭也讓淩諾突然有些急切的想要回去看看父母。
就算當初父母再怎麽生氣,那也只是當初氣不過而已,才會做出那様的舉動,試問,哪個父母在聽到自己的兒子喜歡同性,還能保持淡定的心態呢?
而自己當初因為年少氣盛,一味的認為父母古板,思想不解放,所以自己才一氣之下就隨了父母當初生氣時説的那句話。
“我們沒有你這個變態兒子,你給我們滾!”
就是這句話,讓他失去理智的衝出了家門,直至十年後的今天他都沒有回去看過那雙父母。
現在想想,自己當初的行為是多麽的可笑,什麽都比不上那無私的親情,就算自己這麽多年遊走在不同的男人身邊,那些人也沒有給自己什麽真正的關心,他們每一個人的企圖都很明顯,就是和自己上床,而事後一個個又都會露出一個滿足的表情,然後假惺惺的在自己耳邊訴説著那些可笑的情話,説完之後又全然不當一回事,就算是在大街上遇見了,他們也都不可能當街和你打招呼,只是漠然的從你身邊擦肩而過。
唯有那豪華的賓館內,昏暗的狹小空間內,泛著曖昧氣息的房間內,他們才會和你表現的“親密無間”。
這様虛僞的情愛,讓他這十年間從來都沒把自己的心奉獻出去,他知道,只要自己獻出了心,到最後他只會帶著遍體鱗傷回到自己的窩,獨自品嘗其中的苦與澀,所以他拒絶向任何一個人敞開自己的胸懷。
既然只是逢場作戲,那又何必太認真呢!
以為自己將會就這様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卻沒想到自己的報應來了,讓自己真的變成一個千人騎的賤貨,任誰都可以在自己身上逞欲,那様的羞辱讓他很想就這様死去,卻沒想到被自己曾經恨透了的情敵給救了,到現在,自己卻奇跡般的活了過來。
他知道老天爺這是給他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既然這様那他又何必再自暴自棄呢?
而且淩羽又那麽的期待自己快點好起來,自己又為何要去任性的想要尋死呢?
就當自己獲得新生吧,重新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只是對於淩羽……
淩諾此刻的心滿是愧疚,一看到淩羽那忙前忙後的認真模様,讓他的心越是愧疚不已,他真的想不出當初自己是怎麽下的狠心,竟然把這麽善良的人兒給推向那個魔鬼。
只是他不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竟然讓淩羽忘記了自己的那些所作所為,記得那次自己可是當著淩羽的面把他介紹給了那個魔鬼,可為什麽他不記恨自己呢?
似乎對於當初的那件事,淩羽根本就沒有印象,難道是哪裏出了差錯?
淩諾不斷地在腦中想著這個事情。
但最後卻都無果,於是便放棄了。
不過他還是要向淩羽説聲對不起,不管當初的事情是以什麽様的結果收場的,他的錯還是構成了,所以他必須對淩羽道歉,即使這個道歉來得太遲,或許也根本沒有什麽用,可他還是想真誠的對著淩羽説出來,至少可以讓他那愧疚的心稍稍的得到一點安撫。
拉著還在病房裏忙碌的淩羽,淩諾輕輕的拍了拍病床的床沿,示意淩羽坐在那。
本來還在整理病房的衛生的淩羽,突然就被身邊的淩諾給拉了一下,然後就看到淩諾讓自己坐在他的身邊。
這讓淩羽很開心,放下手中的東西,然後按照淩諾的意思坐了下來。
“小諾哥,怎麽了?是不是很悶啊?所以想和我聊天?”
看到淩羽那張沒有任何僞裝的真誠笑容,淩諾打心眼裏喜歡著眼前這個單純的人兒,而腦中又滑過當初自己的所做所為,讓他那欣慰的心又很快被愧疚充滿。
用那滿是愧疚的眼神看著眼前的淩羽,淩諾對著淩羽真誠的道著歉。
“對不起!羽兒!”
莫名其妙的看著眼前的淩諾,淩羽不解淩諾為什麽對著自己道歉,蹙了蹙眉頭然後又鬆開了。
淩羽猜想淩諾是為之前他拒絶自己阻止他尋死的行為而道歉!
於是便握緊病床上淩諾的手用那溫和含笑的聲音説道:“怎麽突然向我道歉呢?不讓你去尋死那是不想讓叔叔嬸嬸傷心,所以才拉著你,不然我才不會管你呢!”
淩羽故意這様説道,然後對淩諾拋去了一個白眼,似乎在告訴淩諾他可不是為了淩諾,而是為了淩諾那雙在家的父母。
看著眼前露出那調皮表情的淩羽,淩諾輕輕地笑了出來,但卻不點破,而是附和地點著頭,表明他理解淩羽的“用心”,而心裏卻是暖暖的。
他知道淩羽是真的忘記了當初所發生的一切,可是他心中並沒一絲慶幸,而是更加的愧疚,他知道,這輩子他都欠淩羽的,怎麽換都還不完。
忽然,淩諾腦中劃過前段時間找上他的銘軒,讓他好奇著既然銘軒沒有死,那為什麽不見他和淩羽呆在一起呢?
而那天看銘軒的神態,明顯還是深愛著淩羽的,可為什麽這幾天他都沒見淩羽回過家,而銘軒也沒有出現在淩羽身邊。
按照銘軒那黏著淩羽的那個態度,是不可能任淩羽在外面待上這麽久,但是這幾天除了那個歐陽集團的新總裁歐陽浩,藍氏集團的藍非和一個不知名的冷冰冰的男人出現在病房,並沒見到銘軒的身影。
好奇的他於是便試探著問著眼前的淩羽:“羽兒,怎麽沒見銘軒來這裏啊?你們不是總是形影不離嗎?”
淩諾一邊問著,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淩羽的表情變化。
果然,在自己問到銘軒的時候,淩羽的臉色立刻變得很不好,那令人心疼的憂傷瞬間就從眼前的淩羽身上散發出來,眸中也盡是傷痛。
淩羽這麽大的變化,讓淩諾很訝然,他沒想到自己的無心之問卻讓淩羽變得憂傷起來。
看來淩羽和銘軒之間的確發生了什麽,不然也不會讓淩羽前後變化這麽大。
可是不管怎麽様,銘軒那愛著淩羽的心是真的,不然也不會為了已經過去了十年的事情來向自己討個説法,或許他們倆之間只是發生了什麽誤會,不然按照他們倆那令人羡慕的愛情,怎麽可能會閙成這様的地步。
或許是抱著為了彌補自己所做的過錯,淩諾想試著和淩羽説一説銘軒對他的真心,他不想這麽般配的一對因為某些誤會而分開,然後又在各自心中留下遺憾。
“羽兒,你和銘軒怎……”
還沒等淩諾把話説出來,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然後就見歐陽皓那小小的身子從外面擠了進來,那開門聲在靜逸的病房內,尤為響亮,嚇得房內的兩人都不同程度的震了一下身子,然後兩人又同時把視綫放在了走進來的歐陽皓身上。
感受到房內兩人投來的視綫,讓歐陽皓有些不自在的撓了撓頭,然後便開心的走向淩羽身邊。
“羽哥哥,我來了!”
歐陽皓撒嬌的抱著淩羽的腰開心的説道,全然不顧還有在場的淩諾。
而淩諾似乎已經習慣了眼前的一幕,在他臉上並沒驚訝的神色,反倒用那戲謔的眼神看向淩羽,讓淩羽每次都閙個大紅臉,然後便呵斥著不分場合就隨便亂抱著他的歐陽皓。
然而歐陽皓每次都只是笑嘻嘻地看著淩羽,並沒因為淩羽的呵斥而露出不開心的模様,讓淩羽很是無奈,於是便只能抱歉的看向坐在床上的淩諾。
而此刻,淩諾又把視綫放在了病房的門口,因為他知道,馬上又會有一個人從外面衝進來。
果然……
“你這個毛頭小孩,每次動作都這麽快,你前世難道是個兔子嗎?”
一進門的藍非就對著已經抱著淩羽的歐陽皓沒好氣的説道,在對上淩羽的時候,臉上那不悅的表情立刻就變換成開心的模様,那變臉的速度堪比川劇變臉,讓在場的三人咋舌。
“淩羽,我來了!”
然而每次,淩羽都不去理會藍非那熱情的招呼,而是冷著臉忽視,讓一向被人稱為笑面虎的藍非每次都因為淩羽那冷冷的態度而露出哀怨的模様。
“淩羽,你還不原諒我嗎?我都向你解釋了那不是我主動的,是那個女人自己湊上來的,你為什麽就不信我呢?還有,這些那個木頭可以作證,淩羽,你就不要這様對我了好嗎?你這様我會傷心的!以後我保證不會再對任何人做出那様的動作好不好,以後我只對你那様!”
藍非著急的解釋著,然而那原先正經的態度又變得不正經起來,説到後面藍非竟然大膽的對著淩羽説著讓淩羽面紅耳赤的話,全然沒有之前那懺悔的模様。
就是因為這様,淩羽才每次都不去理會藍非,而是直接忽視,讓藍非鬱悶的只能坐在一邊看著他們三人有説有笑的。
看著吃盡苦頭的藍非,歐陽皓壞心的在心底得意地笑著,然後挑釁般的向藍非拋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每次都讓藍非氣的想要發作,卻因為淩羽在身邊,所以只有盡力的忍著不去和歐陽皓計較。
而此刻,歐陽皓的手機卻響了起來,讓他不得不放開抱著淩羽腰間的手,然後從口袋裏面把手機掏出來,在看到上面顯示的名字時,歐陽皓便毫不含糊的把手機遞給了身邊的淩羽説道:“羽哥哥,找你的!”
聽到歐陽皓説找自己的,淩羽疑惑地接過歐陽皓遞過來的手機,在看到上面顯示的名字時,淩羽才散去了那一臉的疑惑。
因為到現在他都沒買手機的緣故,他們要是找自己就打家裏的固話或者打其他人的手機來找自己。
只是不知道阿覺此刻打電話找自己會有什麽事呢?
抱歉的看向床上的淩諾,然後又向身邊的兩人交代了一下便走出了病房。
在來到病房外時,淩羽才快速的按下接聽鍵。
當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冷覺那慣有的冷冷的語調從那邊響了起來,而那語氣中卻夾雜著一絲慌亂與焦慮。
“是小羽嗎?你現在立刻趕到協和醫院來!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