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動了胎氣
冬瓜出了院子沒走多遠, 就見到原本應該離開的紅豆站在前方不遠處的路旁。
冬瓜的腳步頓了頓,還是繼續往前走去。
她走到紅豆身邊時,還在暗自猶豫要不要打聲招呼,紅豆已經伸出一手來,攔住她的去路。
看著紅豆來勢洶洶的模樣,冬瓜眨了眨眼,按下心中的驚疑, 疑惑地望向紅豆,「紅豆,你有什麼事麼?」
「你是不是很得意?」紅豆咬牙低聲問道。
冬瓜更是疑惑了, 她又眨了眨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少裝了,當初原本該是我進的正院,若不是你家在背後使了壞, 哪裡輪得到你進正院?!」紅豆氣憤地說道。
「你胡說!」冬瓜聽了也氣得很,「我們家裡的人才不會這樣呢, 你不要胡說八道!」
「分明就是你娘使了銀錢,再有你那個好姐姐在董媽媽面前嚼舌根,這才把我給擠下來了!」紅豆怒聲說道。
董媽媽便是當初調1教她們的教養媽媽,紅豆和冬瓜是同一批進府的小丫頭, 進府後都在董媽媽手底下待過一陣子,董媽媽發話可以了,她們才能夠分發到各處去當值。
冬瓜聽了紅豆的指責,哼了一聲, 「董媽媽一直都是嚴厲公正,怎麼可能隨便聽信旁人的詆毀,再有我姐姐才不會背後說人呢!」
說完便怒氣衝衝地推開紅豆,一路跑回了正院。
正院裡的丫鬟們見冬瓜一臉怒意,氣得眼睛都紅了,趕緊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的關心她。
冬瓜年紀小,平日在院子裡勤奮又乖巧,不管什麼事交給她都辦得妥妥的,也不多嘴吵鬧,大家都挺喜歡她的。
此時見她氣得狠了,大家都很驚訝,畢竟冬瓜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好,先前有些小丫頭故意將事情都推給她,或是受了其他年紀大的丫鬟刁難,冬瓜都沒變過臉。
因此見她這模樣,大家趕緊勸慰,再來心裡也好奇得很,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都聚在一起幹什麼?事情都不用做了?還不趕緊散了。」不過裡間的紫晴聽見動靜出來了,一出來便皺眉喝道。
紫晴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也是正院裡的一等丫鬟,她發了話,大家也不敢怠慢,趕緊都散了開,回頭去做自個兒手頭上的事。
「冬瓜你跟我來。」紫晴見眾人散了,對冬瓜說了聲,便自顧自地走向耳房。
冬瓜吸了吸鼻子,跟在紫晴的身後進了耳房。
「怎麼一回事?」紫晴問道。
冬瓜抿了抿唇,低下頭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這有什麼好氣的?這樣的人你跟她計較幹什麼?」紫晴聽罷,恨鐵不成鋼的伸指輕輕戳了戳冬瓜的腦袋。
「我聽了心裡難受。」冬瓜耿直的說道。
「她也只能讓你難受了。」紫晴冷笑一聲。
看著冬瓜面帶疑惑的神色,紫晴難得多提點了幾句,「她見不得人好,見你在正院吃得開,便想找堵,嘴皮子隨便一碰,不費力氣就可以讓你難受,多划算啊。」
冬瓜一楞,就聽紫晴繼續說道:「這樣的事你也不好求證,就說董媽媽那裡,難道你還真敢跑去問媽媽,你姐姐有沒有幹過這樣的事?」
「當然不敢,再說我姐姐也不會這樣的!」冬瓜搖搖頭,又捏著小拳頭說道。
「這不就結了,你心裡知道你家人是怎樣的,管她說什麼呢。現在是你在正院,她在西院,難道因為她隨便說幾句,就能把你倆對換過來不成?」
「啊……」冬瓜這才開竅,是呀,管紅豆說什麼幹嘛呢,總歸她和紅豆也不是在一起當差,主子們也不會聽信紅豆的話,就把她給丟到西院去。
「所以我才說,她也只能讓你難受了,她什麼也幹不了,你好好的當差,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難道她還能翻天了不成。」紫晴沒好氣地說道。
「喔,紫晴姐姐我懂了,是我錯了。」冬瓜吶吶的說道。
「行了,知道錯就趕緊收拾好情緒,在主子身邊可不慣著你。」紫晴揮揮手,讓冬瓜趕緊回去繼續當差。
安撫完冬瓜,紫晴掀簾子進了正房,林其家的抬頭望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對著帳本子,只是嘴裡問道:「冬瓜那小丫頭怎麼了?」
紫晴走到林其家的身旁坐下,淡淡的說道:「小丫頭經的事少,被西院的那個一唬,心裡不得勁呢。」
內室裡頭,本來正在休憩小眠的白夫人,聽見外頭的動靜,張口叫了人,紫晴趕忙進了內室,服侍著白夫人起身。
「你們剛在說什麼?」白夫人問道。
紫晴便將冬瓜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委屈冬瓜了,你多照看著她,也讓院子裡的人警醒些,別被當槍使了。」
「是,奴婢知道。」
白夫人點點頭便沒再多說,她出了內室,外頭林其家的已經將鋪子裡的帳本整理好,堆在一旁等她過目。
「嗯,你辦事我放心,先下去歇歇腳吧,都忙了大半天了。」
林其家的樂呵呵退了下去,屋裡只剩下紫晴貼身侍候。
「西院那邊有什麼動靜?」白夫人翻著帳本,嘴裡有一句沒一句的問著。
「還不知道,那個紅豆剛回去沒多久。」
「那個紅豆倒會生事,你讓那院子裡的人動一動,多找些事給紅豆,免得她閒下來又想生事。」
「是,奴婢曉得。」……
西院裡。
紅豆回了西院後,趕忙便去找姨娘身邊侍候的大丫鬟丁蘿。
丁蘿原本是西院的二等丫鬟,不過丁香被夫人要走了,姨娘身邊不能缺了人,這才提了丁蘿上來補了丁香的缺。
丁蘿見到紅豆來了,一把將她拉進耳房,低聲問道:「怎麼樣?」
「我沒看見人,但是聽著那邊的意思,確實是丁香姐姐沒錯。」
「好啊,好一個丁香,主子待她不薄,她竟然忘恩負義!」丁蘿氣得咬牙切齒。
「怎麼辦,這件事情要告訴主子麼?」
「先別說,主子這幾日身子不適,若是主子的肚子出了紕漏,我們都擔待不起。」丁蘿壓下怒氣,打算等主子好好的將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再來算丁香這一筆帳。
只是她卻沒想到,她對蕭姨娘忠心,不見得其他人也一樣忠心。
過了幾日,紅豆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子,竟然頂了另一個丫鬟的缺,到了蕭姨娘身邊侍候。
丁蘿原先也沒多想,直到她有事暫時離開一下,再回來就見蕭姨娘臉色慘白,抱著肚子癱在床榻上。
「主子,您怎麼了?」丁蘿手裡捧著的補湯也摔落在地,瓷碗碎了滿地。
「肚子……我肚子……好疼……」蕭柔安捧著肚子,斷斷續續的呢喃著。
丁蘿眼神一厲,瞪了站在一旁侷促不安的紅豆一眼,「還不趕緊去叫大夫,傻站著幹什麼?!」
紅豆這才大夢初醒似的,趕忙退了出去。
就在西院吵吵嚷嚷時,白府的大門迎進了兩輛馬車,此時前院已經得到消息,白老爺子回來了,只這消息還沒傳到後院。
而原本應該在前院迎接白老爺子的白仲輔,卻因為收到小妾動了胎氣的消息,錯過了老爺子回府的消息,他前腳剛離開前院,白老爺子後腳就進了府。
白老爺子下車後,沒見到自己的大兒子,只見到了站在一行人前面領頭的二兒子,心下頓時有數,只他面色不變,將身後的白衡拉了過來帶在身邊。
白家二老爺白仲軻見到了白衡,眼神微閃,正想暗中派人去將兒子喊過來,可老爺子已經發話,讓大家該幹嘛幹嘛去,都散了。
白仲軻只好扼腕的看著白老爺子帶著白衡進了書房。
另一邊,白仲輔帶著人匆匆來到西院,院子裡頭亂糟糟的,丫鬟婆子都擠在房門口,聽著裡頭蕭姨娘痛苦的呻1吟。
「都擠在這幹什麼?!」白仲輔身邊的小廝見狀,趕忙上前喝了一聲,眾人見到大老爺來了,隨即都散了。
「讓管事的過來,滿院子沒一個頂事的,都拉下去罰了!」白仲輔氣哼哼地說道。
屋裡蕭柔安聽見白仲輔來了,呻1吟得更大聲了,抱著肚子一直喊疼,喊得白仲輔也跟著心疼極了,趕緊進了屋,抱著她就是一頓安慰,連帶著一籮筐的甜言蜜語,總算將人給安撫好了。
這時候大夫也來了,一把脈,就說蕭姨娘這是急怒攻心才會動了胎氣。大夫一連開了好幾天的安胎藥,又叮囑蕭姨娘臥病休養,這才離開。
送走了大夫,又看著蕭姨娘喝了藥,白老爺這才有心思回過頭來算帳。
他將蕭姨娘身邊的丫鬟喊過來,開始細細查問,好端端的,姨娘怎麼就急怒攻心了?
丁蘿是蕭柔安身邊的大丫鬟,大老爺要問話,第一個問的就是她。
丁蘿來到大老爺面前,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聲淚俱下的說道:「大老爺,奴婢冤枉啊!都是紅豆惹的禍啊——」
大老爺被丁蘿這一哭,腦仁都跟著疼了,不悅的喝道:「有事說事,哭啥哭!」
丁蘿這才收了眼淚,抽抽搭搭的將事發當時只有紅豆在姨娘身邊侍候的事說了一遍,語畢掙紮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前些時候,姨娘派紅豆去了一趟東院。」
白仲輔聽見東院,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有些心虛。這蕭姨娘好端端的,怎麼會派人去東院?難道是她聽見了什麼風聲?
按捺住心裡的翻騰,白仲輔叫人將紅豆帶上來,紅豆來到白仲輔面前,也是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眼淚開始撲簌簌的掉。
「哭啥哭,把事情仔細說一遍,若有隱瞞,別怪老爺不留情。」白仲輔身邊的管事,對著紅豆就是一通喝斥。
紅豆趕忙擦乾了眼淚,娓娓的道出了實情。……
白仲輔聽罷,心裡積了一堆怒火,他怒氣衝衝地來到了白夫人的正院。
白夫人院子裡的婆子見老爺面帶不善,趕緊使人去通知夫人,白夫人得了消息趕忙迎了出來,還沒開口就被老爺一番指責。
聽著老爺話裡的「不賢」、 「惡毒」,白夫人面色淡淡,心裡也沒什麼反應,只是覺得眼前這男人的嘴臉可笑得緊。
又暗嘆當年自己瞎了眼,怎麼就看上了這個男人呢?
只是她冷靜的模樣,更是激怒了白仲輔,白仲輔看著自己妻子「死不悔改」的樣子,一時怒氣沖頭,竟脫口而出,「你這毒婦,我要休了你——」
「你這不肖子想休了誰!?」白夫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道怒氣衝衝的嗓音便插了進來,眾人一凜聞聲望去,竟是白老爺子。
「父親?!」白老爺也是驚訝得很,不是說父親失蹤了麼?
「我問你話呢,你這不肖子,想休了誰啊?!」白老爺子走到白仲輔面前,面帶怒意的問道。他倒要聽聽,他這個「好」兒子能說出個什麼子丑寅卯來。
「我……我……」白仲輔在白夫人面前說話大聲的很,可到了白老爺子面前,結結巴巴愣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