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陛下康復
蕭啟在禦書房發了一通脾氣, 勉強把剩下的奏章看完了,便帶著人趕往陛下的寢殿。
到寢殿時,白衡正好將熬好的藥端上來,預備讓宮人服侍著陛下喝下。
其實說是喝,不如說是溫柔的「灌」。
畢竟陛下眼下還是昏迷不醒,無法自己喝下湯藥,只得白衡想法子, 教宮人們怎麼讓陛下把藥喝下去了。
起初宮人們自然是束手束腳的,就怕弄傷了陛下,好在灌了幾次之後就習慣了。
蕭啟來了之後, 看著宮人們「喂」陛下喝藥,心下有些不是滋味。
他皺眉問道:「父皇還要多久才會醒?不是已經解毒了麼?」
「回殿下的話,陛下1體內還有些餘毒未清,不過按照時日來看, 大約這一兩日就能清醒了。」白衡恭敬回道。
「嗯,辛苦你了。」蕭啟點點頭, 走到床榻邊,看著閉眼沉睡的蕭昱。
蕭啟望著蕭昱,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白衡站在一旁,看著蕭啟的神色沒有說話, 等到蕭啟一言不發的離開後,他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晚上白衡回到暫住的宮殿時,跟陸祈提起白天這一事。
「……你就當不知道吧。」陸祈沉默一會兒後,淡淡的說道。
「嗯, 這是自然的。」白衡點點頭,先前和陸祈待在王府時,他就瞧出了點苗頭,後來替蕭啟醫治時,就看得更多了。
只不過不管是當初還是現在,蕭昱和蕭啟的身份都不是他能置喙的。
所以他只管閉緊嘴巴,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便是。
其實原先還不明顯,畢竟蕭昱和蕭啟都是感情內斂的人,因此平時也看不大出來,這一次大約是因著蕭昱的突然倒下,才讓蕭啟亂了分寸。
也讓蕭啟的感情和情緒外露了一些。
白衡心下卻是擔心,他看得出來,旁人想必也看得出來。
宮裡從來就不缺眼色好又機伶的人,只希望未來不要鬧出些什麼來才好。……
壽康宮裡。
此時太后已經得知李嬤嬤自盡身亡的事。
太后的臉色鐵青,捂著心口幾乎喘不過氣來。
一旁侍候的宮女趕忙上前扶著太后的手臂,嘴裡一邊勸慰著,「太后娘娘息怒,您的身子要緊,可不好為了旁人氣壞了自己。」
太后抿了抿唇,低聲問道:「當真是自盡的?」
「回娘娘的話,是的。」宮女答道。
「怎麼會呢……她為何這樣想不開?有什麼事哀家不能替她作主麼?」太后眼眶泛紅,微微哽咽的說道。
宮女聽了有些無言,心想,您要怎麼替她作主啊?李嬤嬤可是下毒毒害陛下的真兇,難道您要包庇兇手不成?
只是嘴上還得連聲勸著,「李嬤嬤老糊塗了想不開,可不值得您再惦記了,娘娘您放寬心,身子骨要緊啊。」
太后也只不過是剛聽見消息時,有些驚怒交加,畢竟太后以為李嬤嬤是被陛下暗中處死的,既然確認了李嬤嬤是自盡的,太后便消了氣。
只是想到李嬤嬤陪著自己這麼久,最後卻不得善終,太后心裡著實不得勁。
不過還不等太后說什麼,一旁的宮女便已經開口說道:「娘娘,您可別替李嬤嬤抱不平,奴婢聽說,李嬤嬤可是害了陛下呢。」
「什麼?!」太后聞言更是驚愕。
「娘娘,宮裡頭都傳遍了,李嬤嬤是畏罪自盡的呢。」宮女低聲說道。
「這……這……」太后顯然被這樣的大消息給震住了。
太后本就不是什麼聰慧的女子,也沒有什麼手腕和能力,往日裡身邊有個李嬤嬤主持全域,眼下沒了李嬤嬤,太后便有些慌亂無措。
「娘娘別著急,陛下如今已經大安,您安心待在壽康宮便是,不過日後娘娘可不好再在陛下面前提起李嬤嬤了。」一旁的宮女趕忙替太后出主意。
此刻的太后六神無主,自然是旁人說什麼便是什麼。
太后不僅沒覺得這宮女替她拿主意是僭越,竟還握著宮女的手,真摯的說道:「你是個好的,哀家記著你的好,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宮女唇角的笑容僵了僵,勉強才維持住儀態。
安撫好太后之後,宮女找了個藉口離開壽康宮,悄悄的來到了東宮。
何順見到了宮女,將她領到了角落,低聲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總算是把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給哄好了。」宮女無奈的說道。
「你可得上點心,殿下說了,往後娘娘的身邊可不好再有那起子嚼舌根的小人,你得牢牢把住娘娘才是。」
「奴婢知道。」
何順又叮嚀了幾句,便催促著宮女趕緊離開,看著宮女離開了東宮,他這才轉身回到東宮。
他來到書房,守在門口的是他的徒弟小安子,何順動作輕巧的開了門,然後腳步無聲地走進去,接替站在桌案旁的另一個太監,替太子殿下磨墨。
待到蕭啟將手上奏章看完了,這才開口問道:「如意來過了?」
「回殿下的話,是的。」
「壽康宮一切都還好麼?」
「回殿下的話,一切都好。」
「嗯,讓如意警醒點,若是日後再出個李嬤嬤,你讓她看著辦。」
「回殿下的話,是。」
交代完,蕭啟便又將心神放到奏章上,不再開口。……
幾日後,蕭昱果然就像白衡所說的,總算是清醒過來了。
他清醒過來時,蕭啟正在早朝上,因此寢殿內只有服侍的宮人及白衡在。
蕭昱見到白衡有些驚訝,不過略為一想,便猜到是蕭啟把人找來的。
他和白衡也算熟悉的,因此開口問道:「朕這是怎麼了?」
「回陛下的話,您先前中了一種西域來的奇毒,所以才會昏迷不醒。」
「哦?」蕭昱皺了皺眉,仔細思索著倒下前的記憶。
當他回想到,他是喝了一盅壽康宮送來的補湯才暈倒後,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蕭昱不用想都知道,太后又被人當槍使了。
他揉了揉額角,嘆了一口氣,白衡上前替他把脈,一邊說道:「陛下雖說醒過來了,可湯藥還是不能斷,再喝上幾個月,把身子調理好了再說。」
蕭昱聞言頓了頓,開口問道:「怎麼,朕的身子很差麼?」
「回陛下的話,陛下前幾年飲食不當,身體的底子差了些,再有這次中了毒,引發了身體的舊疾,若不好好調理,只怕日後影響壽元。」白衡向來便是有話直說,倒是不怕得罪了蕭昱。
蕭昱也知道,自己早年為了麻痺先皇,沒少飲酒作樂,日日都過得糜爛,身子骨會好才怪。因此聽白衡說了,也不動氣,反倒覺得白衡提醒得對,他是該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骨了。
既然決定要好好調理,一事不煩二主,左右白衡都被召進宮了,不如再交給白衡便是。
就如同蕭啟對太醫院的不信任,蕭昱對太醫院也不信任。
如今白衡來了,蕭昱便決定讓白衡專門負責他的身體狀況。他甚至都想著,不如讓太子殿下封白衡個頭銜,好讓對方可以行走御前。
蕭昱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當下便要叫人傳話給蕭啟。
只是他還沒使人去傳喚蕭啟,蕭啟便已經結束早朝,匆匆的趕了過來。
蕭啟一進寢殿,見著了健康安好的蕭昱後,總算是放下了一顆心。
他快步走到床榻前,對著蕭昱便要跪下,蕭昱眼明手快,探出半個身子扯住了他的手臂,嘴裡還輕聲責備著,「啟兒這是做什麼,朕不是說過不用多禮麼?」
蕭啟的眼眶微紅,幾乎哽咽得說道:「父皇……您終於醒了……」
蕭昱見狀,心裡也忍不住發酸,他抬手拍了拍蕭啟的肩膀,柔聲說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父皇言重了,這都是兒臣該做的。」蕭啟搖搖頭,瞥見一旁跪著的白衡,又趕忙說道:「小白大夫快請起。」然後再把其他宮人叫起。
白衡起身後,便安靜的站在一旁。
蕭啟一時間也顧不了他,眼裡只看得到清醒過來的蕭昱。
他最關心的,便是蕭昱的身體,當得知蕭昱雖解毒了,可卻要好好調養時,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不過幸好有白衡,蕭啟便也鄭重的將蕭昱的身體交給白衡。
然後他又將近日朝堂上發生的事兒向蕭昱稟報了一遍。
最後才提起了李嬤嬤這一茬。
「李嬤嬤雖是畏罪自盡了,不過兒臣派人調查過後,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蕭啟說道。
「嗯,不急,慢慢查便是。」
「還有……」蕭啟抿了抿唇,輕聲說道:「兒臣派了一個宮女到祖母身邊侍候。」
蕭昱聽罷,只是略為頓了頓,便猜中了蕭啟的心思,「你想讓她頂替李嬤嬤?」
「是的。」蕭啟見蕭昱沒有責怪的意思,點點頭鬆了一口氣。
「也好。」蕭昱說道,其實就算蕭啟不派人,他也有這個打算,尤其這一次自己中了招,蕭昱更不可能繼續放任太后了。
原先蕭昱本著孝順太后,許多事情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他都忍了。
誰知放任的後果,就是自己一腳踏進棺材裡。
蕭昱想,再孝順母親,他也得活命啊。
所以拚著母親說他不孝,他也不能再順著母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蕭昱和蕭啟沒有父子關係,蕭啟的身世之後會說,這一對先前就有苗頭了,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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