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殿下駕到
蕭昱看著太后睡著後, 淡淡地吩咐一旁的太監:「好好侍候著, 若是太后再吵著要見朕, 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奴婢知道。」跪在地上的太監是蕭昱撥過來的, 整個壽康宮的宮人都被他換了一遍。
蕭昱將太后收拾好後, 便出了壽康宮,他回頭看著壽康宮關起來的宮門, 心裡想著, 就這樣罷,他和太后之間的母子緣盡了。
想完便轉頭離開, 背影不帶一絲留戀。
回到禦書房的蕭昱,其實心裡遠沒有表面上的平靜。
和太后之間真的走到這個地步,他雖早有心理準備, 卻難免還是有點悵然。
再想到蕭啟,他便更加惆悵了。
在他出手奪回屬於自己的皇位時,他就已經做好準備,一輩子和蕭啟當一對單純的父子。
只是現在蕭啟顯然不願意配合他的安排。
他有些頭疼, 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和蕭啟之間的關係。……
而此時的蕭啟也是煩躁得要命外加氣得半死。
他沒想到蕭昱竟然會把他推開。
他氣惱的在屋內走來走去,越想越不是滋味,同時也有些尷尬和羞赧,他都豁出去了, 結果還被拒絕了,這讓他以後怎麼面對蕭昱?
因此他腦子一熱,打算讓彼此冷靜冷靜, 同時他也想向陸祈取經,看看對方和白衡是怎麼相處的。
決定好之後,太子殿下便開始計畫出行。
出行的第一步,自然是要瞞過皇帝陛下了。
蕭啟用心情不好當藉口,想要出宮走走,蕭昱自然不好攔著,便派了許多人保護隨行,蕭啟出宮後,先甩掉了蕭昱的護衛,再帶著自己的人快速出了京城。
等到蕭昱得到消息時,蕭啟已經離開很久了。
蕭昱氣得半死,怒喝了一聲:「暗一。」
暗一立刻閃了出來,單膝跪地等著蕭昱下令。
「立刻調集人手,去把太子殿下安全的帶回來。」
「是。」暗一應下,然後起身退了出去。
得了命令的暗一領著暗衛追著蕭啟的行蹤而去。
沒多久,暗一就追上蕭啟一行人的馬車了,可直到靠近了馬車才發現,裡頭坐著的根本不是太子殿下,蕭啟早已經喬裝從另一條路走了。
暗一沒想到自己會被殿下的調虎離山計給騙了,臉色有些難看。
只是宮裡陛下還等著他將人帶回去呢,他也只能趕緊繼續追蹤太子殿下。……
另一邊,躲過了暗衛的蕭啟,帶著自己的貼身護衛,輕裝簡便的往桐城而去。
遠在桐城的白衡和陸祈自然不知道,有一位貴客千里迢迢來找他們了。
此刻的桐城,陸老爺子正在舉行壽宴。
陸祈因著脫離陸家了,因此並沒有出席壽宴,這一日他特意招待白衡,在家裡擺了一桌酒席。
沒錯,陸祈的生辰竟和老爺子是同一天。
席上,陸祈端著酒杯,靜靜喝著酒,腦中不由自主想像著,當年他出生時,那一日的情形到底是怎麼樣的。
白衡陪在一旁,見他面帶著深思,眼裡偶爾閃過傷痛,便猜到他在想什麼。
這時候再多的話都顯得有些多餘,因此他只是安靜的陪著陸祈,也倒了一杯酒小口小口啜飲著。
待到陸祈回過神來,就發現白衡的臉都紅了。
他趕緊放下酒杯說道:「小衡,你可不能再喝了。」白衡的酒量之差,他是領教過的。
幸好白衡知道自己的深淺,這一次連薄酒都不敢碰,只喝一些果子酒。
不過他膚色較為白皙,酒氣一上湧,臉上便酡紅一片。
此時聽陸祈開口了,便乖巧的放下酒杯,還打了一個酒嗝。
「仔細明天又頭疼了。」陸祈輕嘆了一聲,叫人備了一壺熱水,沖了一杯蜜水。
白衡雖覺得吞顆解酒丸就沒事了,不過陸祈都準備了,他便也不推辭,捧著蜜水喝得可歡了。
兩人坐在院子裡,吃吃喝喝好不暢快,就在這時候,小廝進來稟報,說是門口有人來了。
陸祈以為是陸家又來人了,正想隨口打發人走時,白衡眼尖發現小廝的神色有些不對。
他搶在陸祈之前開口問道:「怎麼了,看你面有難色。」
陸祈經白衡這麼一說,也發現了小廝的臉色有些僵硬。
「陸少爺,外頭的人似乎是……小的也不確定,可看著像……但是怎麼可能呢……」小廝被這麼一問,竟然語無倫次起來了。
「到底怎麼了?」陸祈皺眉問道,小廝吞了吞口水,低聲說道:「門外的似乎是太子殿下。」
「什麼?!」白衡和陸祈聞言同時都站起身來,然後一併往外走去。
「你確定?沒看錯?」陸祈一邊走一邊問著小廝。
「小的看著像……」小廝皺眉說道。
幾人來到門口後,就見到一輛馬車停在門口,駕車的車伕見到人後,抬手敲了敲車廂,不久車廂內一個人跳了下來。
「何……大人。」陸祈自然認得蕭啟跟前的大太監,因此他一見到何順,差一點就脫口喊出一聲「何公公」,幸好及時反應過來。
「陸少爺客氣了,還是先讓主子進去再說罷。」何順笑眯眯得說道,心裡卻是欲哭無淚。
馬車裡的小主子真是折騰人,說要出宮走走,結果走到桐城來了,現在宮裡頭肯定都亂套了。
何順不敢想陛下會有什麼反應,他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苦中作樂了。
白衡也認得何順,見到對方時也是驚訝的挑了挑眉,然後不自覺的看向馬車。
「何大人在這裡,裡頭的主子莫不是……」白衡指了指車廂,何順一臉生無可戀的點點頭。
白衡和陸祈對望一眼,同時對何順投去同情的眼光。
尤其是白衡,早早的看出陛下和殿下之間的不對勁,眼下殿下帶著人跑了,還不知道陛下會怎樣跳腳呢。
何順看見他們兩人的眼光,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苦笑一聲。
「廢話這麼多幹什麼,還不快帶路。」就在這時,車廂裡頭傳出一道不耐煩的嗓音。
陸祈和白衡便趕緊讓人把馬車趕進院子。
進了院子關上大門後,蕭啟這才打開車廂跳了出來。他伸了個懶腰,不滿的說道:「什麼破車子,坐得我骨頭都要散了。」
「殿下……」白衡正要開口,蕭啟馬上抬起一隻手,止住了他的話頭說道:「停,別喊什麼殿下,就喊我蕭大哥罷。」
「蕭啟,你來做什麼?」一旁的陸祈可沒白衡這麼客氣,直接問道。他之前在宮裡和蕭啟混熟了,深知對方的個性,並不是會拘泥講究這些小節的。
再有他知道,蕭啟是把他和白衡當朋友的,因此過於客氣有禮,只會讓蕭啟難堪。
「我來看看我的伴讀,這一出宮就不知道回宮了。」蕭啟眥了眥牙,瞪著陸祈說道。
「呵呵。」陸祈聽了卻是意味不明的笑了兩聲。
蕭啟被他笑得有些發毛,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麼?」
「笑你……你猜?」陸祈挑了挑眉,反問道。
「小白大夫,你醫好了他的腿,怎麼沒順便把腦子也醫一醫呢?」蕭啟才不和陸祈抬槓,他直接轉頭對著白衡說道。
白衡倒是沒想到陸祈和蕭啟之間是這樣相處的。
不過轉念一想,若不是兩人當真投契,蕭啟也不會點名要陸祈當伴讀了。
其實蕭啟和陸祈的身世有點像,兩人都是從小就中了毒傷了身子,一直坐在輪椅上,而蕭啟的身世白衡雖然不知道,但是端看先肅王妃去後,蕭啟並沒有多傷心,白衡便多少有些猜到。
這樣看來,蕭啟和陸祈的身世就更像了。
白衡還在楞神時,突然被蕭啟點到,只能敷衍的笑了笑。
「嘖,真是讓人眼紅。」蕭啟見他們頗有一種「夫唱夫隨」的感覺,小聲嘀咕了一聲。
「……你不會做了什麼罷?」陸祈耳朵尖,聽見了蕭啟的嘀咕,心裡猛地一跳。
「我…我哪有做什麼。」蕭啟有些不自然的反駁道。
他頂多是戳穿了和蕭昱之間的那層窗戶紙罷了,哪有做什麼。
「我看著怎麼像你幹了傻事呢?」陸祈有些懷疑的盯著蕭啟看。
「你看錯了。」蕭啟斬釘截鐵的說道,然後轉移話題的對白衡問道:「你們剛在吃飯麼?我也還沒吃,一起吃罷。」
「只是些粗茶淡飯,怕入不了蕭大哥的眼。」白衡客氣的說道。
「無妨,陸祈吃得,我怎麼吃不得。」蕭啟一擺手,大聲的說道。
只是等到他真的見到了酒席後,才知道白衡並沒有客氣,酒席上是真的不豐盛,白衡和陸祈兩個人吃還夠,要多他一個肯定是不夠吃的。
因此他摸摸鼻子,對著何順說道:「去,去這裡最有名的酒樓,訂一桌來。」
「蕭大哥不用忙了,我吃飽了,你和陸祈吃罷。」白衡趕緊攔住何順,開玩笑,哪裡能讓太子殿下自己張羅吃的。
白衡攔住何順後,趕忙遣了自己的小廝白鐘,讓他去知味樓打包一些上等的酒菜回來。
之後白衡就坐在一旁,看著陸祈和蕭啟拼酒。
他方才特地叫白鐘多打一些好酒回來,就是看出了蕭啟鬱結於心,知道對方怕是想要借酒澆愁。
總要讓殿下抒發出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