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問題

　　下午第二節 課是歷史，這個對於卓延來說不難，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歷史老師是個年輕的男人，海拔很高，但臉卻是圓圓的娃娃臉，跟他的身高實在不太相符，當然，他的課教得還不錯。

　　卓延趁他板書的時候，餘光瞟了一眼正在奮筆疾書的新同桌，發現對方竟然在做數學題！

　　他如果沒記錯的話，剛剛從班級後面張貼的上次月考的排名單上，位列全年級文科第一的不就是杜漸麼？門門課都是高分，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學霸竟然是這樣的學霸。

　　杜漸發現卓延在觀察他，筆尖稍稍頓了下，而後繼續寫了下去，只是隱藏在頭髮下的耳朵似乎有些發熱，他算好一道題目後，忍了又忍，這才在草稿紙上寫下一行話，遞給了卓延。

　　杜漸的字如同卓延想像的那般，很是工整清秀，一看就令人心生好感，不像卓延的字，好看是好看，但筆鋒過處總有些狂傲，外行人覺得帥氣逼人，可內行人卻能從字中看出來卓延的性格，的確是有些傲的。

　　但前世經歷了許多風波之後，他的字也變得內斂沉穩了起來，字形未變，但筆轉處更加溫和圓滑，遊刃有餘，像是被磨礪了的璞玉，極為好看。

　　“李老師已經與我說了，學習上我們互相幫助。還有，昨天的事情謝謝你。”

　　卓延看著紙上的一行話，為這位單純的學生心思而感動，這樣質樸的人是很可愛的，卓延突然有一種預感，這位新同桌將會給自己帶來很多驚喜。

　　“以後多多關照。還有，不用謝。”

　　卓延認真地在紙上寫下這句話遞還給他，就見這位同桌看完後極快地瞅了自己一眼，而後將這張還空著許多的草稿紙放在其他草稿紙下邊，重新拿了一張草稿紙開始做起了題目。

　　卓延也不再管他，兀自聽起了歷史。

　　下課後，杜漸已然做完了一套數學試卷，有他帶起了榜樣，卓延也從抽屜裡抽出了一本數學練習題，開始做了起來。

　　他們已經是高二下學期，整個高中的數學基本上已經上完了，如今的題目是涵蓋了整個高中數學的知識點，可想而知，卓延做起題目來真是一臉懵逼，就連看答案都不會。

　　那些數學教科書都丟在了家裡，他這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弄清楚公式和原理。

　　想了想，他還是戳了戳身邊又開始做卷子的杜漸。

　　杜漸停下筆頭，微微轉過頭來，目光沒有看向卓延，而是落在卓延的題目上。

　　這是一道涉及高一數學的基礎題。

　　“這道題怎麼做？我看答案也看不懂，你能不能教教我？”卓延覺得自己一個成年人去問未成年人問題有點羞恥，但再羞恥還是得問明白。

　　杜漸只看了一眼便唰唰唰地在草稿紙上寫下了完整的步驟，而後一言不發地遞給卓延。

　　卓延看著比答案還簡潔的步驟，依然沒有明白。

　　“我就是想知道，這個原理是什麼？為什麼能夠從這一步直接到這一步？”

　　杜漸似乎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開口解釋了。隨著他的解釋，卓延從記憶深處漸漸想起來了這個知識點，問題也就迎刃而解。

　　“謝謝。”他順著思路很快就算出了答案。

　　卓延除了相貌這一個優點，腦子聰明是他的另一個優點，屬於一點就透的那種，這次這個知識點弄明白了，下次再遇到同樣的題目他就不擔心了。

　　但是，高中數學的知識點還是蠻多的，離期末考試只有一個星期左右，他可不能在期末考試中掉了鏈子。

　　“杜漸，你週末有沒有時間？”他直接厚著臉皮問道，“能不能幫我補習數學？包吃的那種！”

　　杜漸停下手中的筆，黑色框架的眼鏡遮住了他的目光，他低垂著頭，似乎是仔細思考了一會兒才回答：“能不能晚上？我……白天有事。”

　　卓延忽然就想起了那條老舊的巷子、打罵的社會青年以及杜漸的外表。

　　他似乎想起來了，杜漸從高三起就不在他們班上了，當時李老師還惋惜了好久，只是自己那時候沉浸在父母去世的悲傷中，沒有太過在意，如今想來，杜漸，大概是輟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