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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幼兒園》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帝王

  「唔……」白澤傻楞楞地僵在原地,任由浮黎欺負。眼前的一幕與很多很多年前那模糊的記憶重合,破碎的山石間,那一抹青色身影,還有緩緩棲來(欺來?)的溫熱觸感。眼睛壞掉了,看不到,把眼前的浮黎放進那個想像中的畫面,一切突然就清晰了起來。

  浮黎將傻呼呼的白澤抱進懷裡,結結實實地渡了一口仙氣給他。剛剛收入筋脈的日精,就這樣再反哺給白澤,充盈的日月精華流淌全身,舒服得白澤輕吟出聲,然後……就因爲吸的太快忘了呼吸,他就這麽昏睡過去。

  太陽升起,白澤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感覺到自己身邊有別的體溫,下意識地往懷裡攏了攏,低頭瞧了一眼,是已經變小的浮黎,正蜷縮在他懷裡睡得香甜。

  昨夜的事在腦海中呼嘯而過,白澤呼吸一滯,頓時覺得自己抱的不是天尊,而是一塊熊熊燃燒的火炭!浮黎竟然,竟然那般對他!更可怕的是,自己非但沒有抗拒,心中還有些歡喜!

  默默伸手,捂住臉,好在姻緣線已經解了,以後……等等!

  白澤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手腕,那根他親眼見證著繃斷了的姻緣線,如今,正好端端地繫在他的手腕上。

  「這……這是怎麽回事?」白澤禁不住驚呼出聲。

  「嗯?」浮黎揉揉眼睛,看了一眼驚慌失措的白澤,打了個優雅的哈欠,咂咂嘴,繼續睡。

  「別睡了,你給我說清楚。」白澤撐起身子,把浮黎抱到懷裡搖晃。

  浮黎蹙眉,睜開一雙帶著水霧的眼睛,看起來很是疲憊的樣子。想來也是,昨夜推演星圖到很晚,又把僅剩的日月精華都渡給白澤了,浮黎自己肯定是會覺得累的。

  看到浮黎這模樣,白澤又心疼了。

  幾個孩子都睡醒了,東華率先走出來,揚起精緻的小臉,吐納一口清晨的靈氣。小月老睡得迷迷糊糊,因爲怕摔倒,就扯著東華的衣擺,搖搖晃晃走到門口,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哈嗚……」

  「昨晚沒睡好嗎?」白澤輕咳一聲,爲了避免尷尬,不再看浮黎,轉頭去關心其他孩子。

  「天尊半夜把我叫出來給你倆續紅線,我回去就睡不著了。」月老有些委屈地扁扁嘴,又打了個哈欠。

  此言一出,所有人包括那只狗,都齊齊看過來,老君一副「我懂了」的樣子,長長地「哦」了一聲。

  白澤:「……」氣氛好像更尷尬了。

  江河倒灌的地方已經推演出來,作爲輔助仁獸,勸服人間帝王的工作,毫無疑問就落在了白澤頭上。交代天狗好好看家,白澤就一個人去了人間。

  三十三重浮雲路,九十九層寂無聲。這段時間熱鬧習慣了,驟然恢復了安寧,白澤還有些不習慣,站在雲端俯瞰下界,莫名的有些悵然。

  他活得太久,很多事情都已看淡,甩甩腦袋,打算把那些紛紛擾擾的思緒甩掉。

  一隻溫熱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白澤回頭,就看到了成人模樣的浮黎。青色仙衣在風中鼓蕩,頭冠上的兩縷青色絲縧在風中飄揚,與那萬千瑞氣融爲一體。

  「當心。」浮黎輕聲說著,一把將他拽過來,抱進懷裡。

  「啾——」一隻豔色鳳凰從方才白澤站立的地方急速飛過,羽毛上的神火給周圍的雲朵染上了赤沙色。

  「你跟來做什麽?」撞到天尊的胸前,白澤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日月輪轉還需要我護持,離你遠了,這日月精華就沒了。」浮黎用下巴點了點兩人之間的紅線。

  「哦。」白澤站直身子,整了整衣擺。

  「白澤,」浮黎輕喚了一聲,慢慢握住了白澤的手,「昨晚,我不是在戲弄你。」

  「……嗯。」白澤壓低雲朵,迅速往人間去,一心看路,沒再回頭瞧浮黎一眼,只是兩隻耳朵,慢慢紅成了瑪瑙色。那麽嚴肅的天尊,從不會戲弄人,他要做什麽,肯定都是認真的,這一點,白澤一直都知道。

  浮黎見白澤沒有甩開自己的手,眼中漸漸有了笑意。

  天上人間本就相通,前一百年天界沒什麽大事,人間也就平安喜樂。近來受輪迴之力影響,人間已經漸漸有了亂象。

  白澤抱著浮黎在京城的街上走,街道上店鋪寥落,百姓都形色匆匆,看起來並不安樂。瞇眼看看皇宮之上的龍氣,隱隱有破敗之像。

  隱去身形,兩人來到皇宮之中,循著龍氣找到了如今的帝王。

  「仙師,這就是朕的三皇兒,你看看,可有帝王之相?」人間的皇帝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倚在龍椅上,手中抱著個小香爐。香爐中有煙霧裊裊升起,皇帝湊過去,深深地吸了一口,很是享受。

  身邊立著一位穿白色衣袍、手拿拂塵的道士,座下還跪著一人,身著暗黃色皇子服,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樣子。

  那道士看了一番,闔目掐算,口中喃喃有聲,皇帝和皇子都不敢出聲打擾。良久,那人睜開眼,大笑著道:「三皇子金龍之命,乃是天命所歸。」

  三皇子一臉驚喜,忍不住露出些許得意,皇帝也很是高興:「來人,傳旨下去,封三皇子爲太子,擇吉日昭告天下。」

  白澤蹙眉,那三皇子根本不是什麽金龍,而是淺淵惡蛟之命,若讓他登基爲皇,天下必然大亂。人間沒了一呼百應的明主,他要百姓搬遷、閉戶的事,就難以實現了。

  「趁著老皇帝沒死,叫他先把這事給辦了。」浮黎扯了扯浮黎的衣襟。

  白澤搖頭:「我只輔佐仁君明主,此等昏聵之人,不配與我說話。」神獸有神獸的驕傲。

  浮黎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殿上的三人,不再多言,被白澤抱著往其他宮室走去。

  在這皇宮的一角,有金龍之氣盤旋,只是那氣息衰弱,不日就要煙消雲散。

  「殿下,您該喝藥了。」太監那尖銳的聲音從帳幔之外傳來,讓原本安寧的午後無端端變得煩躁起來。

  一隻清瘦白晰的手從帳幔中伸出來,輕擺了擺:「放著吧。」那手長得煞是好看,只是太過瘦削,能清晰地看到一根根青色血管在薄薄的肌膚下蜿蜒。

  「那可不行,太醫說了,讓您趁熱喝,您別爲難咱們爲奴的,趕緊喝了,我等好回去給皇上覆命。」那太監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立在原地不走。

  帳幔中沉寂了片刻,複又緩緩出聲:「呈上來吧。」

  太監頗爲得意地笑了笑,撩開帳幔,將藥碗端過去,濃稠泛黃的藥汁在白瓷碗中搖晃,仿佛催命的黃泉水,一碗一碗奪人性命。

  顧崢昀靠在床頭,看著那尖嘴猴腮的太監將藥碗遞到面前,面上毫無恭敬可言。緩緩攥緊身上的錦被,滔天怒意在胸口翻騰不止,抬手,一巴掌掀翻了藥碗,結結實實地潑到了太監的臉上。

  他本是一國太子,自小聰慧過人,多年來恪守孝道,兢兢業業爲國爲民,沒有出過任何差錯。自從那妖道進宮,他就突然病倒,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手下的事務也接連出錯,被廢去太子之位,扔在這偏僻的宮室中。

  「啊——」被藥汁燙到的太監驚恐大叫,跟著來的幾個小太監紛紛上前去看大太監的傷勢,沒有任何人前來關心床上的皇子。

  「殿下不喜歡這藥,奴叫他們再煎一碗來。」太監捏著自己被燙傷的手,咬牙冷聲道。

  「張公公,你說,自己病死的皇子,與被太監折磨死的皇子,會有什麽區別?」顧崢昀漫不經心地說著,拿起床頭剛剛磕出來的碎瓷片,緩緩按到自己的手掌上,鮮血頓時順著手臂流下來。

  一群太監頓時嚇傻了,趕緊跪下給他磕頭。顧崢昀可能活不了幾天了,他死後自然會有宗室來驗屍。皇子身體受傷,隱而不報,則視爲奴欺主,欺主之奴杖斃、株連九族。太監們請完罪,就慌裡慌張跑出去請太醫。這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這位即便是廢太子,也不是他們欺辱得了的。

  「滾!統統滾出去!」顧崢昀拍著床板怒吼,等人都走了,才頽然地躺倒在床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帳頂。這個王朝,從很早以前就開始傾頽,他也曾想過自己的結局,要麽爲國操勞英年早逝,要麽沙場征戰馬革裹屍。從沒想過,是在偏僻的宮室,無力地病死。

  這死法太窩囊了,他真的不甘心!

  也許是這股不甘太過濃烈,天上聽到了他的祈願,一道溫潤悅耳至極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你想活下去嗎?」

  濛濛白光之中,一道人影漸漸顯露出來,與此同時,顧崢昀仿佛聽到了瑞獸的吟嘯,那亙古餘音,讓人精神爲之一振。

  「想,我想活下去,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皇帝:哇,瑞獸白澤,來輔佐我吧!

白澤:【對方不想和你說話,並向你扔出了一條狗】

哮天:汪哈哈哈,好久沒吃過昏君了

皇帝: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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