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子琪從來不是輕言放棄之人,對於所求所想的,她總是努力追求,因此告白失敗一次她並不在乎,借著自己的生日趴又計畫捲土重來。
這一天,她約了護衛部幾名比較要好的同事一起去KTV,大牛順理成章也上鉤了,但為了不打草驚蛇,她始終沒急著出手,而是靜待最佳時
機。
隨著歌唱了一首又一首,酒喝了一瓶又一瓶,拳劃了一輪又一輪,氣氛愈來愈高亢,所有人沉浸在歡樂中,再也沒人關注她這個生日壽星
,見大牛獨自起身走出包廂,她微微一笑,知道等待許久的時機終於來臨。
她慢條斯理跟著起身,藉口要出門點餐,偷偷尾隨在大牛身後,忽然在半路停下腳步,打量起附近的環境。
這裡是死角,附近只有一間獨立包廂,人煙稀少,還是大牛回包廂的必經之路,她可以在這個地方告白而不受打擾,倘若她待會兒告白成
功,那麼這個地方就是她愛情的起點,絕對值得紀念!
不過她得趁大牛回來前先檢視妝容,保持最完美的一面。
她從隨身包包拿出粉餅盒,迅速對著鏡子補妝,此時身後的獨立包廂門突然被人拉開又關上,一道女聲傳入她耳中一“你喝醉了,我送你
回家好不好?”
多年的護衛生涯早已鍛煉出她敏銳的感官,雖說此刻那道男聲略比平常低啞急促,但那猶如大提琴般低沉醇厚的嗓音,不是王冠晨還有誰
?
顧子琪表情微妙。實在難以想像平常總是端得一本正經的王冠晨拿著麥克風在包廂裡嘶吼的模樣,更難想像他頂著一副嚴肅的俊臉,站在
色彩繽紛的鎂光燈下扭腰擺臀,那畫面就好像看見神父在酒店裡左擁右抱,充滿強烈的衝突感……
“你別逞強,你看你都站不穩了。”柔美女聲輕輕傳來。
“我……我自己走,放開我……”接著是王冠晨的聲音。
“放開你怎麼扶你?就說你喝醉了。”
喝醉的王特助……實在很難想像,她好好奇。
顧子琪忍不住把手中的粉餅鏡往左移,用熟稔的技巧迅速捕捉身後的情況。只見一男一女出現在鏡子裡,女的她不認識,不過很漂亮,男
的帥,果然就是王特助。
即使KTV燈光昏暗,她還是能發現王冠晨的俊臉泛著一層緋紅,目光迷離,腳步踉蹌,果然是喝醉了,只是下一秒當他突然斜靠牆面,仰首
喘息,喉結在燈光下性感滾動時,她竟有些目瞪口呆。
乖乖隆叮咚,這全身上下充滿費洛蒙的男人是誰?這還是她印象中那一板一眼的冰塊臉嗎?
接著,王冠晨脫下西裝外套,拉開領帶,揭開襯衫最上面的鈕扣,鎖骨若隱若現,而隨著他愈來愈急促的呼吸,他胸前的兩塊胸肌也在微
微汗濕的襯衫下起伏,暴露出他向來不為人知的男人本錢,彷佛某種禁忌的、誘惑的東西就要破繭而出——“冠晨,我現在就帶你回家。”大
美人的手摸上那兩塊胸肌,揩油揩得超順手。
“離我遠一點,別、別碰我!”
顧子琪猛然被王冠晨那異樣的反應喚回神智,更注意到他汗流得有些不尋常,呼吸頻率也愈來愈急促。
一般喝醉的人會有這些反應嗎?
那不像酒醉,反而更像是被下藥,尤其若將鏡中兩人的性別對調,活生生就是要被人撿屍的前奏——“嘿,老王,你怎麼會在這裡?太不
夠意思了吧,沒來我的生日趴,竟然偷偷跟美女在這裡約會,到底還有沒有同事愛?”顧子琪麗眸一閃,二話不說收起粉餅盒奔向王冠晨,彷
佛哥倆好般一拳打向對方的肩,卻“不小心”
把對方打得腳步踉蹐。
“啊,抱歉!”她佯裝花容失色,順勢將人從陌生美女的手裡撈到自己懷裡,“英雌救男”得超順手,接著靠到對方耳邊低聲道:“別掙
扎,我是顧隊長,你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幫忙嗎?”
抗拒的身體乍頓,迷離的黑眸頓時看向顧子琪,彷佛在確認對方的身分。
“我……身體不對勁……”短短一句話卻連喘三口氣一顯然真的很不尋常,但好歹認出了顧子琪。
“了,馬上送你去醫院。”
“你是誰?”陌生美女語氣不善,擋住顧子琪的路,對於半路殺出的她充滿強烈敵意,尤其在注意到顧子琪妝容精緻、身材火辣後,更是
想從她懷裡搶回王冠晨。
顧子琪靈巧一閃,輕而易舉便摟著他躲過魔爪。“你好,我叫顧子琪,是老王的好朋友,小姐怎麼稱呼?”
“關你什麼事?”
“的確不關我的事啦!你等我一下喔。”說著,從包包裡掏出手機按下撥號鍵。
“你做什麼?”陌生美女耐性盡失,伸出手想宣示主權——“喂,柔柔你快來!”顧子琪無預警偷踩陌生美女的腳背,招式超下流,效果
超一流,趁著陌生美女吃痛,唯恐天下不亂地對手機大叫。“老王現在竟然跟一個不認識的美女在約會,而且他們竟然也來××KTV,人就在我們
包廂附近,老王背著你偷吃,你快點來抓奸!”
“抓奸?!”陌生美女大驚失色,連腳痛都忘了。“你打電話給誰?”
顧子琪笑看她,繼續告狀。“我跟你說,老王和那個小三現在就在我們包廂附近,你快來,我們一起揍小三!”
陌生美女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哪裡想到王冠晨早已名草有主,又哪裡想到對方的正牌女友竟然就在附近?
本以為有機可趁的她,卻可能成為被人圍毆的小三——這怎麼可能?
她認識王冠晨那麼久,從來沒見過他對女人動心,他怎麼可能有女友?
她懷疑,想質問,卻開不了口,更無法求助包廂裡的朋友,因為包廂裡的那些人全是她和男朋友共同的朋友,連王冠晨也是,若不是為了
慶祝男友升遷,他也不會受邀來此。想到男友前腳因為臨時有事先離開,還交代她要好好接待這幫好友,她後腳就傳出和王冠晨曖昧不明被人
當小三打,她還怎麼做人?
陌生美女頓時冷汗直流,不禁後悔剛才一時鬼迷心竅。她慘白著臉,紅唇囁嚅,幾秒後,終於心虛離開。
看陌生美女終於被嚇跑,顧子琪這才收起壓根沒撥通的手機,低頭問向懷裡小鳥依……呃,大鳥依人的男人。
“你還好吧?”
“你是誰……”
“顧子琪。”奇怪,他剛剛不是已經認出她了嗎?
“顧……子琪?”
“對一你還能走嗎?我車停得比較遠,還是你想叫救護車?不過你和剛剛那位元小姐認識吧?若是叫救護車,事情就會鬧大,到時候會變
得更麻煩。”沒想到這男人衣服下的肌肉還不少,真是標準的深藏不露。
“顧子琪……是誰?”更加迷離的黑眸,顯示王冠晨的狀況愈來愈不好,他無法正常思考,眼前的世界也開始扭曲一而聽覺卻無限放大,
讓他宛如置身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但詭異的是,他卻異常享受其中。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愈來愈快,體內彷佛忽然竄出一頭野獸,亢奮地啃咬他僅存的理智,甚至對眼前的女人虎視眈眈。
奇怪,他極其討厭剛才的女人,一碰就覺得噁心,但這女人卻莫名讓他口乾舌燥。
“就是顧隊長。”
“顧隊長……是誰?”他的目光驟然黯下。
“……好吧,其實這不是什麼值得討論的重點,你只要知道我不會害你。算了,你的狀況我不放心,還是我開車送你到醫院吧,就這麼決
定了。”說完,她直接把人拉著往前走,但下一秒又停下腳步。
等等,她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她認真思索,一張俊臉卻驟然靠近,嚇得她思緒中斷。
“怎、怎麼了?”
王冠晨目光沉沉,沒有回答,忽然倒向她的肩窩。
“你還好——啊!”她尖叫一聲,一拳揮出,直接把人揍到去撞牆。“你、你親我?!”
她不敢置信地塢著脖子,上頭殘留的灼熱,讓她忍不住全身顫慄。
王冠晨靠在牆上喘著氣,緩緩抬起頭,用一種如野獸侵略般的眼神盯著她,像是瞬間變了一個人。
顧子琪不禁起了雞皮疙瘩。她從沒見過這樣邪魅狂狷的王冠晨,而這樣的他竟然讓人莫名臉紅——不對,她幹麼臉紅?
“喂,你冷靜一點!”
王冠晨的目光更加魅惑,再度朝她撲來。
“我靠!”老天,他到底被人下了什麼藥?她揮出一拳,但顧及同事情誼,只用了六分力氣,只是她完全低估男人失控的程度,對方就像
是感覺不到疼痛,乘機握住她的拳頭。
她掙扎,卻抵不過失控男人的力氣,只能急中生智道:“冷靜、冷靜,王特助,千萬別讓藥效控制你的理智。
來,我們一起深呼吸,我們是好朋友,好朋友你了嗎?就是不搞曖昧的那一種。”
“閉嘴。”這女人真吵。
“你聽我說——”
“閉嘴。”他最厭煩喋噪不休的女人,卻不想放開對方。
“可是……唔!”顧子琪頓時目瞪口呆,因為,她被吻了。
王八蛋,這可是她打算告白後要獻給大牛的初吻——等等,她想起來了!她是來這裡向大牛告白的啊!
她弓膝撞向對方肚子,冷靜尋找任何脫身的可能。
“嗯……”王冠晨悶哼一聲。
“噢!”她也跟著悶哼。因為這不是失手誤踹自己,而是這男人竟然遇襲不放,反倒把她的嘴唇咬得更緊,她的嘴唇內側一定破皮了,為
什麼碰上這個男人她總是在倒楣?!
“隊長?”
一聲低呼忽然傳進耳朵,宛如平地驚雷,炸得她魂飛魄散。
是大牛!
“我可以解釋!”顧子琪頓時潛力大爆發,抽回雙手,一記手刀直接劈在王冠晨後頸。
王冠晨癱軟倒地,一張俊臉頓時映入大牛眼簾。
“王特助?”大牛瞠大雙眼,以為自己看到世界第一奇觀。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顧子琪連忙解釋。
真巧,大牛想的就是那樣。
“隊長你竟然和王特助偷偷在交往?!”他一臉不可思議。“老天,這怎麼可能?全公司最受歡迎的王特助竟然和你在交往?真是一朵鮮
花插在牛糞——呃,我是說全公司女人的心都要碎了,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顧子琪好想死。
“我了。”大牛俏皮地眨眨眼。“辦公室戀情最怕見光死,難怪你們要偷偷摸摸,連生日趴都在搞偷情……好吧,為了不讓你失戀,我發
誓絕不洩密!”
顧子琪覺得自己的心已經碎了。明明喜歡的物件是他,為什麼他卻是這種反應,難道他對她一點意思也沒有嗎?
“啊,王特助嘴角怎麼有血?”大牛指著王冠晨嘴角被沾上的血痕,表情又曖昧起來。“嘖嘖,隊長你也吻得太火辣了吧?你要憐香惜玉
一點啦,雖然被我撞破‘姦情”,你也沒必要劈暈王特助吧?”可憐的王特助,竟然愛上這麼恐怖的隊長。
“我再說一次,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是被人下、藥、了!”
“隊長你不用害羞,大家都是成年人,情趣這東西我懂。”說著竟哈哈大笑。
“原來隊長你竟然會害羞,好好笑,你對王特助一定是真愛。”
顧子琪終於放棄和他爭辯,逕自蹲身把王冠晨扶起,只覺得大牛一聲聲的調侃,遠比拒絕她的告白還讓她心痛。
“幫我查一下最近的醫院在哪裡,我送王冠晨去醫院。”
大牛一愣,總算覺得事情不對。如果只是一般暈倒,躺一下就會醒過來了,應該不用送醫院。“王特助真的被下藥?”
顧子琪不理他,把隨身包包甩上肩,半扛半攙地把王冠晨從地上拉起來。
“隊長我來吧,王特助看起來不輕。”好歹也是身高一百八的大男人。
“不用。”顧子琪只想快點找個地方一個人冷靜一下。“王特助的事有點複雜,事關王特助的名譽,你最好別聲張,待會兒回包廂後也別
洩漏半句,若是有人問我去哪裡,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先走一步。”
“你一個人沒問題嗎?還是我開車送你們去醫院?”
“你剛剛喝了點酒,而我沒有。”顧子琪歎氣。已經不想提醒對方何時要幫她查醫院資訊,乾脆直接下令。“看王特助這身打扮,應該是
下班後直接過來的,平常他總是習慣隨身帶著公事包,現在卻沒看見公事包,可能是被遺忘在這間包廂裡。”她指著附近那間包廂。“等下你
找個藉口混進去把東西帶出來,順道把這條路上的監視錄影拷貝一份,以備將來不時之需。”
“沒問題。”說到正經事,大牛還是很靠得住。
“順便督促兄弟別喝酒開車,老婆和孩子都在家裡等呢。”
“好。”
“就這樣,解散。”
王冠晨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尤其當他意識到身邊似乎有人來來回回走動時,立刻警覺地睜開眼。
“你醒了?”顧子琪靠到病床邊。“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顧……隊長?”王冠晨猛然睜開眼,有些不適應突然的亮光,眼前一時模糊,卻不妨礙他認出多年同事的聲音。“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醫院急診室,你出事了,你還記得嗎?”
王冠晨皸眉,縱然腦袋昏沉,還是想起了稍早之前的事。
“我還記得,今天多虧你幫忙,多謝。”他緩緩坐起身,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讓人猜不透此刻的心情。
不過顧子琪也沒興趣知道。她連自己的心情都搞不定了,哪有空當暖女?
她順手拉直枕頭,讓他能舒服地靠著一坐回椅子上,拒絕再想大牛的事,跟他簡單解釋。“經過化驗,你是中了一種類似搖頭丸的興奮劑
,醫生說可能會有副作用,雖然已經做過處理,怎麼樣?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頭有點痛。”
“醫生說這是正常狀況,多休息就好了。”
他點頭,眼睛經過一段時間總算適應光線,視線掠過左手腕上的點滴管線,觀察起周遭環境。
顧子琪接著道:“那女人……我是說那個想‘送你回家’的女人,她逃跑了,不過我已經請大牛拷貝事發地點的監視錄影帶,稍晚到公司
就拿給你。”
“牛弘毅?他當時也在?”
“不,他那時在上廁所。”見他似乎因為藥性而產生記憶紊亂不清的後遺症,頓時哭笑不得。
因為他,她丟了初吻,讓大牛誤會,可他本人卻半點印象也沒有,可也幸好他印象不清,她才不用解釋她堂堂一個公司護衛二把手,為何
會栽在他這個搞資訊工程的技術宅手裡,還弄丟自己的初吻——
這簡直是她護衛生涯中最丟臉的失誤,不提也罷。
於是她掠過那個失誤,把事情始末解釋了一遍。“昨晚我生日,護衛部幾個人幫我慶生,當時大牛去廁所,我剛好路過看到你出事,就假
裝打電話給你那莫須有的‘女朋友’來抓奸,後來……那女人就逃跑了,大牛回包廂時剛好經過,所以我就麻煩他幫忙,我則送你到醫院。”
昨晚?他迅速抓住關鍵字,低頭看手錶,很訝異現在已經淩晨一點多。
這代表她至少已經在醫院陪他五個小時?他訝異看她。
“送醫前,我請大牛幫你去包廂找公事包,事後大牛回報包廂裡的那些人個個反應正常,顯然你是唯一個案,你也知道這種事通常是親信
之人下的手,所以你最好有心理準備。”被親信之人背叛最痛苦了。
“我知道。”
“看開點。”她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一接著便精神萎靡地靠向椅背,呆望天花板,眼眉間滿是落寞,一點也不像平時的她。
王冠晨想了想,禮貌開口。“很感謝你在醫院陪我這麼久,你先回家休息,改天我再請你吃飯慎重道謝。”
“我不累。”
“你晚點還得上班。”
“但我不想一個人回家獨處。”
“是嗎?”
“為什麼你都不問為什麼?”正常人不是都會問?她眼神幽幽地看著他。
“我沒興趣知道。”他實話實說。
“可是我好難過……”她終於憋不住,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式,向他說起心中愁緒。“我問你,到底要怎麼讓男人知道有個女人喜歡他
?”
“……我不知道。”
“別這樣,你也是男人,說說看?”她鼓勵道。
“……我對這方面沒研究。”
“好吧,那我換個問法。如果你喜歡我,你會用什麼方法向我告白?”
王冠晨頓時覺得先前充斥胸口的感動少了大半。一直以來,他總是無法理解女人為何總是任性、愛廢話、胡思亂想?就好像他不理解女人
為何總是那麼容易把一個不太熟的男人當作姊妹淘聊心事?
“這個假設不成立,我不會喜歡上你。”
“矮油,這又不是重點,你不用太在意,重點是你會用哪種辦法讓你喜歡的人知道你喜歡她,順便讓她也喜歡上你?”顧子琪不恥下問,
始終不相信自己會連遭兩次滑鐵盧。
王冠晨揉揉太陽穴,忽然覺得頭更痛。“顧隊長,你應該知道我們之間並不熟。”所以他一點也不想跟她聊私事。
“我知道,但你也知道感情這事很私密,有時候真的很難跟好友或親友開口,我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問不太熟的你,畢竟旁觀者清嘛。”
所以活該他被迫趕鴨子上架?“那你問錯人了,我對他人感情沒興趣,也不想做什麼感情顧問。”
“是喔……好吧,那算了……”她失望垮肩,也不好強人所難,抬頭呆望天花板。
他心一緊,莫名被她萬分失望的模樣弄得很愧疚。他只把她當同事,所以堅持公私分明、保持距離.,對她而言,他也只是她的同事,她卻
放棄生日趴、仗義相助一陪他在醫院待到淩晨——他頭一次覺得自己像是冷血動物。
他很不自在,覺得自己虧欠了她。這是一種很吊詭的感覺,畢竟他甚少在乎、迎合他人的心情,但他不會逃避心中的愧疚感,於是他想一
想,決定也“禮尚往來”,分享自己的私事作為彌補。
“其實,”他不自在地輕咳。“今天是我朋友的慶功宴。”
“喔。”顧子琪沒動作,顯然對這話題興致缺缺。
“那個想送我回去的女人……叫做柳雅。”
“喔。”
“她是我朋友的女朋友。”
“喔。”三秒過去,她錯愕看向他。“什麼?那她怎麼還敢對你……”
“我也很訝異。”見她表情不再沮喪,他總算松了一口氣。
“真是人不可貌相,她玩得還真大,還好你沒事。”
“多虧有你。”
“舉手之勞而已啦,所以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這種事很難跟兄弟開口吧?說了可能會兄弟反目一不說又怕那女人不死心,而且搞不好她
還會先下手為強,說是你勾引她,那種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不得不防啊。”可憐哪,他身邊爛桃花真多。
“有監視錄影帶,她玩不起什麼風浪。”
“也對,鐵證如山,感謝3C社會。”
他失笑。“最該感謝的應該是你,如果沒有你,也不會有監視錄影帶。”她救了他,還細心兼顧到公事包,為他省下許多後顧之憂,他真
的滿心感謝。
“好吧,我承認我的確很優秀,所以你打算怎麼對付她?”她對這個話題比較有興趣。
他有些無言。“……你的謙虛呢?”
“在心裡。你不覺得我看起來超有內在美?”她很認真。
“我覺得……這話題快聊不下去了。”這女人……
“哈哈哈,別這樣,你快說,你到底要怎麼對付那個柳雅?”她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他再度無言,卻莫名放鬆不少。原來跟“不大熟”的同事聊私事,似乎也沒那麼糟,於是不自覺說得更多。
“不打算怎麼樣,畢竟對我下藥的應該不是她。”
“咦?”
“我進包廂後只點了一杯酒,她的位子碰不到。”
“所以她可能有同謀?”嘖嘖,真是沒想到。
“假設她有同謀,那犯案動機是什麼?”他問她,也問自己。
“仇?錢?色?”她摸下巴沉思。“如果要追溯動機,整間包廂的人似乎都有嫌疑啊。”
一頓,她又問:“不對,既然那個柳雅是你朋友的女友,那當時你朋友人在哪裡?”
“他臨時有事先離開。”
“太好了,至少你可以把你這朋友排除在嫌疑名單外。”
“也許。”他淡淡一笑,斂睫細思昨晚事發時的每一個細節。
包廂裡的朋友,他誰都不想懷疑,但是就像她先前說的,這種事只可能發生在最親信的人身上。
為仇?為錢?為色?
他不確定,但懷疑的種子確實已經種下。
他不自覺伸手揉捏有些疼痛的後頸,卻沒發現某人臉上閃過一絲心虛,開始慎重思考該不該偷偷把監視錄影帶裡的“某些畫面”剪掉?
對同事使用暴力不可取,失誤弄丟初吻更是丟臉,不如把事情弄得簡單一點,你高興,我也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