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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當早鳥爸(美滿車票之一)》第4章
第3章

 就是這間房子?

 席詠深站在種滿花草的庭院中,仰頭看著眼前的兩層樓洋房,目光讚賞的掃過那紅瓦磚牆及大扇的木制格子落地窗。

 雖然看得出歷史的痕跡,但卻另有一番異國風味,不是氣派堂皇,而是雅致幽靜,第一眼看到這裡,她就深深喜歡上這個環境了。

 她自己還記得曾經依偎在蔚紹華懷中,幸福的編織著將來要跟他住在怎樣的房子裡共組家庭、生一堆孩子。

 那時他只是由著她天馬行空的幻想,唇畔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後用吻封住了她的聲音……誰會想得到,今天她真的住進有如夢想中的房子,也擁有了他們的孩子,但身邊卻少了個他……

 真諷刺呀。

 她苦笑的扯扯唇,低頭朝睜著圓亮大眼睛對她眨啊眨的女兒輕聲道:“沒關係,媽咪有你就夠了。”

 丫丫仿佛聽懂了她的話,伸出肥嫩的小手揮舞著。

 “好,我們進去吧。”她親吻了女兒的臉頰一記,一手提著簡便的行李走進屋內。

 “哇,好舒服喔。”她驚喜的低呼,很快將行李放在一旁,抱著女兒四處流覽起來。

 這個房子……分明就是照著她腦海中幻想的家佈置出來的嘛。

 沒有多餘的華麗裝潢,簡單卻充滿鄉村風格的小碎花窗簾與布沙發、白色的木制傢俱與窗格,站在客廳裡,還可以從大片落地窗看到庭院爭奇鬥豔的花花草草……一陣微風自敞開的窗外吹入屋內,挾帶著芬芳的花香與清新的草香撲鼻而來,讓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身心霎時都暢快了起來。

 這屋子的主人跟她好像心有靈犀,擁有相同的品味與風格,真的讓她大感不可思議。她幾乎要懷疑冥冥中有人在安排這一切了,否則怎麼會這麼湊巧,偏偏讓她來“照顧”自己夢想中的“家”呢?

 這麼看來,老天爺待她也算不薄了,知道她的夢想破碎了,就讓她有機會假裝擁有這樣一個沒了男主人的“家”……

 席詠深自嘲的想著,抱著女兒又走上一一樓。

 二樓有三間房,寬敞的走道鋪著原木地板,走廊旁放著矮幾,幾上擺著插滿了香水百合的花瓶——這是她最喜歡的花耶!

 濃郁的花香充斥鼻息間,她不禁上前輕撫過花瓣,飽滿柔嫩還掛著幾滴水珠,看似剛摘下不久,新鮮而充滿了生命力。

 奇怪了,花是誰擺的?而且還剛剛好是她最喜歡的品種?

 一股狐疑慢慢在她腦海中升起,但很快又被她自己甩開,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香水百合是很多人都喜歡的花,房子的主人愛好跟她一樣並沒什麼稀奇,或許是主人離開前早有托人幫忙暫時照顧房子,所以才有人插上新鮮花朵吧,她不該太大驚小怪的。

 席詠深又低頭靠近花朵,嗅了嗅香氣,隨即抱著女兒走向房間,順手打開其中一間的房門,將頭探了進去——

 老天爺!好可愛、好可愛……她幾乎要忍不住尖叫出聲了。

 只見房內白色的小嬰兒床搭上粉色的蕾絲床單跟被單,一旁還放了好多可愛的玩偶,都是小女生最喜歡的粉嫩色系,看得她都覺得幸福了起來。

 看樣子,這屋子的主人也曾經有個還是小嬰兒的女兒嘍?

 她走上前,用手撥弄著掛在嬰兒床上的玩具,感受到為人父母對子女的用心,再看看什麼都給不起女兒的自己,不由得一陣心酸。

 但不行,她不能氣餒,就算物質上她的確無法給女兒太多,卻能給女兒滿滿的愛,比起別人毫不遜色的愛。

 “你也覺得很幸福對吧?丫丫。”低頭對著女兒笑了笑,她重新振作精神,退出了所有父母都嚮往擁有的嬰兒房,繼續探索這棟神秘的房子。

 可是,三間房都看過了,每一間都是一樣高雅潔淨,而除了嬰兒房之外,每間房也有浴廁跟更衣室,這分明都是自家人的臥房,她實在看不出自己的“傭人房”是哪間啊?

 難道是在一樓?可一樓剛剛好像又只有客廳、蔚房跟書房……

 席詠深困惑的抱著女兒又走下樓,打算再往屋子的角落去找自己的落腳處,卻在步下樓梯的同時怔愣住。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她錯愕的看著站在樓梯下方的男子身影。

 蔚紹華揚起一抹詭計得逞的笑容,露出了潔白的牙齒道:“歡迎回家。”

 “讓開!”發現自己上當後,席詠深怒氣衝衝的朝著眼前滿臉笑意的男人低喝。

 “辦不到。”蔚紹華毫不猶豫的駁回她的命令。

 “你……你這個狡詐的大騙子!”她懊惱的跺腳大罵,同一時間,懷中的女兒大聲啼哭起來。

 “你嚇著她了。”他不苟同的皺起眉頭。

 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趕緊低頭安撫的輕拍著女兒,“丫丫別哭,媽咪不是在凶你,對不起,嚇到你了。媽咪馬上帶你離開這裡,別哭了喔,媽咪愛你,乖乖……”

 丫丫眨著淚眼看母親,在她溫柔的呵護中逐漸收起哭聲,但還是三不五時的抽噎著。

 看著席詠深充滿母愛的慈愛神色,蔚紹華的心也不由得溢滿濃濃的情感,有股衝動想要將她們母女一起擁入懷中。

 “你就安心住下吧,我會照顧你們,不會再讓你們吃苦。”他把滿心的愧疚化為言語,脫口而出。

 這話若是在以前聽到,席詠深肯定會感動得痛哭流涕,但現在她只覺得諷剌又心酸。

 “我不需要一個已經跟我分手的男人同情我。”她斷然拒絕道。

 “你不要再固執了,難道你要女兒因為你那該死的自尊心跟著你受苦?”他忍不住低斥。

 席詠深纖細的身子一震,但很快就武裝起自己道:“蔚先生,這是我們母女的事情,跟你無關。再說我就算自己苦,也絕不會讓我女兒受到一點委屈,謝謝你的關心。”

 “該死!詠深,你為什麼一直要推開我?”蔚紹華不懂,難道她對他釋放出的善意一點都無動於衷?

 “我這個人最討厭跟前男友拖泥帶水糾纏不清,既然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就沒必要聯絡。”她努力讓自己神情冷淡的說。

 “我不是你的前男友。”當初若不是她硬要馬上結婚,他們怎麼會分手?

 她嘲諷的挑起眉,目光晶亮的斜睨他一眼,“我怎麼記得當初你避之唯恐不及的想逃離我?”

 “我不是想逃離你,我想逃離的是婚姻,我不想結婚。”他沉聲更正。

 這有分別嗎?她心頭被剌了下,咬牙道:“很好,你到現在還是一樣堅持你的想法,而我也有我的堅持,看來我們兩個就像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有交集,所以……你現在可以讓開了吧?”說到底,他就是不想跟她結婚。

 “詠深……我們可不可以暫時不要討論這件事,一切先以丫丫的福祉為優先?”他疲憊的語氣傳來撞痛了她的心。

 “我說過了,這跟你無關。”

 “怎麼會無關?她是我女兒!”他突然大吼,又將安靜下來的丫丫嚇了一大跳,瞬間爆哭。

 “哇……”好像受了什麼巨大的委屈般,丫丫這次哭得小臉蛋都漲紅了,不管怎麼哄她都沒有停止的跡象。

 “不哭……丫丫乖,噓……”席詠深急著想安撫女兒,但卻只是徒勞無功。

 “讓我試試。”蔚紹華朝她伸出手。

 她看了他一眼,刻意忽視那雙堅實的手臂。

 “哇哇哇……”大人僵持不下,丫丫也依然用盡全身力氣似的啼哭著。

 “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一直哭?”席詠深挫敗得也想哭了。

 “給我。”不顧她的反對,蔚紹華趁著她沒注意之際將孩子抱入自己懷中,輕輕的拍哄著。

 “丫丫,我是把拔喔……”他俯視著自己的女兒,這是他第一次抱她,那從心底深處油然而生的深切愛憐,濃烈得讓他幾乎想落淚。

 而說也奇怪,他一抱丫丫竟真的停止了哭聲,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注視著他,然後……咯咯笑了起來。

 席詠深錯愕的看著女兒露出開心的笑容,懊惱的在心中咕噥:你這個叛徒。

 “她笑了!你看,她笑了……”蔚紹華高興的仿佛得到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滿足又得意的下結論,“她喜歡我。”

 看著他因為女兒的一笑欣喜若狂,席詠深的心中五味雜陳。

 是啊,有哪個“女的”能不喜歡他?尤其是被他用那宛若子夜般的黑眸凝視著的時候……

 她瞬間恍神,記憶飄回從前,每當他淺笑瞅著她的時候,那帶著傲氣與霸氣的眼眸總教她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

 癡癡的看著眼前享受天倫之樂的父女,她唇角不自覺緩緩上揚,只是心卻依然是痛著的。

 “謝謝你幫我哄她,現在可以還我了吧?我還要帶她去找住的地方。”強迫自己將腦中的柔軟回憶甩掉,她客氣而疏離的朝他伸出手。

 蔚紹華收起笑容,黑眸黯了下來,深深的注視著她道:“如果必須經過法院程式來證明她是我的女兒,那麼我會這麼做。”

 她的身子驟然一震,全身突然顫抖了起來,“不……你不能這樣對我……”

 “一旦走上法院途徑,法官會依照雙方的經濟狀況來判定誰能給孩子最好的照顧,詠深,我不想讓你失去她,但我也無法眼睜睜看著女兒卻不相認。”他忍住恐嚇她的愧疚,平靜的提醒。

 “她是我懷胎十月、忍著被撕裂般的疼痛生下來的,你沒權力這樣做。”她雙手緊張的絞扭著,心中很明白他說的都是對的。

 “是你瞞著我,才讓我無法盡到做父親的責任,對我太不公平。”他沉聲道。

 “我……我曾經給你機會,是你拒絕了。”她哽咽反駁,紅了眼眶。

 “所以你不再否認她是我女兒了,對嗎?”

 他目光如熾,讓她無法迎視,她顫抖著唇瓣撇開臉,用沉默給了他回答。

 “好,那關於丫丫的身世就沒什麼好爭議的了。這房子是我替丫丫準備的,我堅持要我女兒住在這裡。”他忽然又莞爾一笑,霸道地道。

 “你……”這個意思是,若她不住的話,就自己一個人滾蛋嘍?

 “丫丫,把拔抱你去房間看看,你一定會喜歡的。”無視她殺人般的目光一他抱著懷中溫軟的女兒上樓去了。

 “蔚紹華,你不可以這樣……”她回過神,趕緊跟著沖上樓。

 “噓,你看……”他用手指抵住唇瓣示意她噤聲,然後又將視線望向女兒,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似的。

 席詠深抿抿唇,不甘願的暫時先止住抗議,舉步走上前。

 只見被放在粉紅色床墊上的丫丫,正喜孜孜的將手半舉在空中,開心地發出咯咯的聲音,顯然對自己的新床很滿意。

 看到女兒白嫩嫩的小臉第一次出現這樣光彩洋溢的喜悅,席詠深的心也軟了下來。

 “不要再跟我爭辯了,住下吧。”見她臉色和緩,蔚紹華趕緊趁機說服。她沉默了半晌,深吸口氣,在女兒的福祉跟自己的自尊中掙扎著,終於,她還是屈服了,輕輕的點了點頭。

 雖然席詠深答應住下,卻堅持只是借住,說等一切步上軌道之後,她就會帶著女兒搬離,否則即便要打官司也沒關係,她一定會奉陪到底。

 蔚紹華知道她是個看似柔弱卻性格剛烈的女人,也知道她說到做到,反正他留下她們的目的已經暫時達到,所以也就應允了她的條件。

 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時間跟丫丫培養感情,至少他不用再像“之前”一樣,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成為另一個男人的家人。

 “早。”

 一早,蔚紹華站在開放式蔚房的吧台後,對著剛下樓的席詠深露出一個微笑。

 她纖細的身子在樓梯處一頓,但還是走了下來,“你什麼時候來的?”他們之間還有個協議——他不能一起同住。

 他沒有回答她,只是逕自道:“早餐我準備好了,你慢慢吃,我上樓去看丫丫。”不等她反應過來,他大腳一跨,三步並作一步的沖上樓。

 看著他像小孩一樣雀躍的身影,席詠深的陣光瞬間柔和起來,她沒想到一個拒絕婚姻的男人,竟然會是個這樣細心慈藹的爸爸。

 她看得出來他很愛女兒,那無法隱藏的父愛,讓她有感動也有驚愕,原來這個男人也是可以有這樣濃烈的感情,不像面對她時總是那樣淡然悠哉,老神在在的等著她去愛他……

 突然之間,她居然有點嫉妒起自己的女兒了,也羨慕女兒能不費吹灰之力就獲得他全部的愛——

 天!席詠深啊席詠深,你是瘋了嗎?竟跟自己的女兒爭寵起來了?

 她苦笑的甩掉自己腦中荒謬的念頭,走到吧台邊,上面已經擺好了烤吐司、煎蛋、培根,還有一杯牛奶。

 這是他準備的?

 席詠深更訝異了,雖然蔚紹華是餐飲大亨,可他從來不下廚,因此即使只是這簡單的幾樣東西,也夠讓她的心窩莫名其妙的暖和起來。

 打從走進這間屋子之後,那處處迎合她喜好的佈置擺設,還有現在的早餐,他每一個舉動都做到恰到好處、正中紅心,她不諱言這些也是她留下的原因之一。不過,她也很清楚,他做這一切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女兒。

 在餐桌前坐下,她看著眼前的早餐發呆,百感交集。

 “丫丫睡了,你怎麼還不吃?”蔚紹華不知何時走了下來,手上還拿著一個奇怪的東西。

 “這是?”她納悶的看著他小心翼翼放了一個在客廳桌上,又走到廚房放了一個,然後再進到書房放了一個,最後回到她面前,滿意的露出微笑。

 “這是嬰兒監聽器,我也在1一樓的每一個房間都放了一個,這樣不管我們在何處,只要她房內有動靜,都可以馬上聽到。”他得意的道。

 她睜圓了眼,好笑的道:“沒想到你是個這麼緊張兮兮的男人。”

 “錯,我是個緊張兮兮的爸爸。”他一點都不掩飾自己對女兒的在乎。

 她沉默了幾秒,緩緩道“謝謝你。”

 “為什麼?”他挑眉,詢問的看著她。

 “謝謝你給女兒這麼多。”她被他瞅得有點不自在。

 “如果可以,我願意給她全世界。”就算女兒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想辦法替她摘下來。

 “你這樣會寵壞她的。”她嘴巴雖這樣講,內心卻很感動。

 “沒關係,女兒就是生來寵的。”以前他也對那些“孝子”、“孝女”感到很不可思議,但現在有了女兒,他才知道原來自己跟那些人一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我真的快要懷疑你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蔚紹華了。”她搖頭笑歎道。

 “我也是。”他在她對面坐下來,看了眼她面前完好如初的早餐,眉頭微微一蹙,“是不是不合你的胃口?”

 她搖搖頭,輕聲道“你不需要為我做這些。”

 “如果你不愛吃西式早餐,我可以替你煮粥。”好像沒聽到她說什麼似的,他自顧自的道。

 “我們交往的時候你從沒替我做過這些,現在我們都分手了,更不用這樣做,我不會因此改變主意讓女兒跟你的。”她堅定的道。

 迎視著她戒備的眼神,他輕歎口氣,“我在你心目中,難道就只是如此而已?”

 她的心抽了下,努力維持平靜的說:“或許你對我來說是個負心漢,但我不否認你對丫丫而言,算是個好爸爸。”

 “那……為了丫丫,我們再試一次?”他誠懇真摯的問,卻沒想到她會氣呼呼的變臉,斷然拒絕。

 “不可能,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嗎?蔚紹華,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席詠深了,我不愛你了,我們之間永遠都不可能!”

 她生氣的把話說絕,是在說給他聽,更多的卻是在說給自己聽。

 氣氛霎時沉重的靜默下來,一股讓人窒息的滯悶感幾乎讓人無法呼吸。他們目光膠著,猶有千言萬語卻都說不清楚,想開口,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哇哇……”

 監聽器中忽然傳來丫丫哭泣的聲音,打破了這讓人感到黏膩卻又逃不開的抑鬱氛圍。

 “我去看看丫丫。”席詠深窘迫的站起身,將他甩在身後。

 真的不愛他了嗎?若不愛他,她為什麼要因他只是為了女兒才想跟她在一起而感到心碎悲憤?若不愛他,為什麼他隨便的一句話就能重重的傷害她?

 該死的蔚紹華,為什麼他總是能讓她變得這麼多愁善感?

 ***

 蔚紹華真的搞不懂,席詠深為什麼會突然暴怒?而且從那天起,她就開始跟他冷戰,好像當他是不存在的空氣一般。

 以前的她明明不是這樣的,就算他再怎麼惹她不開心、他們有再大的爭執,她總是先忍不住撒嬌求和的那一個,可是現在,她卻可以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該死,他都已經低頭跟她求和了,為什麼她反而更火大?

 難道……真的是因為她不愛他了?

 蔚紹華臉色難看又陰沉,仰頭一口將手中的啤酒灌入喉中。

 “女人心若死了,就跟全壘打一樣,一去不回了。”員工之一的小沈搖晃著酒杯,唉聲嘆氣道。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失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快學學頭兒吧,他可從來就不缺女人。”另一個員工小王也喝了不少,拍拍小沈的肩膀勸著。

 “女人只會製造麻煩,沒有也好。”蔚紹華粗聲道。

 “頭兒,那是你女人緣好才有資格這樣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追到一個女生,誰知道她突然說走就走,放我一個人孤單難過,嗚……我的小莉啊……”小沈說著說著,眼眶竟泛紅了。

 “你神經喔?人家問你是不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誰教你要說你還年輕,心情還不定?那人家女生當然不想跟你浪費青春啊。”小王推了下他的頭。

 “我不跟她結婚又不代表不愛她,兩個人在一起一直談戀愛不是很好嗎?”小沈辯駁道。

 “厚,女人想的跟我們男人想的怎麼會一樣?你少笨了啦,哪個女人不想結婚生子,有個自己的家啊?”小王說得頭頭是道。

 “你幹麼講得一副你很了一樣?你明明就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小沈不以為然的瞪了他一眼。

 “這你就問對人了,別忘了,我可是有三個姊姊,從小就在女人堆裡打滾過來的,要論瞭解女人——誰人甲我比啦!”小王自信滿滿的拍著胸脯吹噓。

 “結婚真的有這麼重要嗎?”一直在旁喝悶酒的蔚紹華皺著眉頭發問。

 “頭兒,你也對這個話題有興趣喔?是不是也有被逼婚的經驗啊?”小王好笑的看著老闆。

 “少廢話。”蔚紹華白了他一眼。

 “頭兒可是最有身價的黃金單身漢,女人當然爭先恐後的想要嫁給他啊,你這說的真是廢話。”小沈附和道。

 “嘿嘿,難得有機會虧一下頭兒嘛。”小王搔搔腦袋,笑了笑道:“對了,我記得頭兒以前有個女朋友超正的,我還以為頭兒會娶她呢。她那時追頭兒追得好勤快,去哪都跟得緊緊的,好像沒頭兒就活不下去一樣。”

 “對對對,我記得好像是叫席……席……對了,席詠深!”小沉想半天才想出來那個名字。

 蔚紹華目光一閃,沉默的又喝了杯酒。

 “頭兒,你為什麼要甩掉她啊?我覺得她是你所有女人裡面最優的耶。”小王好奇的問。

 “會嗎?我覺得她是不錯,不過現在這個也不賴啊,長得性感打扮又妖嬈,真是極品……”

 “你瘋啦!竟然對頭兒的女人流口水:”小王的手刀毫不猶豫的劈上小沈的後頸,“難怪你女友會跑,你的心根本就還沒定下來嘛。”

 “我只是欣賞而已有錯嗎?嗚……小莉啊……”小沈又開始悲痛了。

 “總之,女人的邏輯就這麼簡單,你愛我就跟我結婚,不跟我結婚就是不愛我,了嗎?”小王搖頭晃腦的道。

 “荒唐!”小沈嗤之以鼻。

 “一點都不荒謬喔,其實你捫心自問,若是你真的很愛她,怎麼會不想跟她結婚呢?所以女人用這一點來判斷也是其來有自的。”小王儼然一副兩性專家的口吻道。

 小沈閉上了嘴,還真的認真思索起這個問題了。

 “你們慢慢喝,我先閃了。”蔚紹華放下酒杯,站起身。

 “欸,頭兒,你怎麼可以丟下我們不管?”小沈連忙抓住他。

 “是啊是啊,你先走就不好玩了。”小王也跟著扯住他。

 蔚紹華睇了他們一眼,撇撇唇道:“放心,我會先買單,你們再約其他人出來吧,今晚算我的。”這些小夥子想的是什麼,他還不知道嗎?

 “真的?萬歲,頭兒真是英明!”

 “我們誓死效忠頭兒!”

 小沈與小王一聽馬上鬆開手,轉而拿起手機開始呼朋引伴了。

 蔚紹華失笑的搖搖頭,走到櫃檯吩咐了幾聲,這間啤酒屋也是他的投資產業之一,自然可以簽單。

 交代完畢後,他將一室的喧鬧吵雜拋在身後,孤身踏入了熱鬧的臺北街頭,夜風帶著些悶熱黏膩的感覺,讓剛從冷氣房出來的他蹙了蹙眉。

 “不結婚代表不愛她……”他喃喃重複著小王的話,不以為然的自鼻子冷哼一聲。

 全都是狗屁論調,女人就是麻煩的生物,小小的腦袋裡裝著全世界最複雜的迷宮,有哪個男人搞得清楚?

 腦中浮現席詠深那雙頑固晶亮的美眸,他心臟猛地一縮,苦澀的滋味充斥了心間。

 當初,他是因為不夠愛她,所以才不願意結婚嗎?

 老實說,他不知道。

 畢竟一直以來,他們之間相處的模式就是他冷她熱,他從來不用回頭去找她,她就始終會跟在他身邊,隨時等待他的召喚。

 或許是她給他的愛太多了,多到讓他不擔心會失去她,所以也不曾費心去深思自己對她的感情有多深,只知道享受她的付出,卻不懂必須回饋。

 也因如此,當她逼婚時他是惱怒的,不知道為什麼一向溫順的她,會突然態度強硬的非要他表態不可。

 他那時只覺得厭惡,覺得她跟其他想要成為蔚太太的女人沒兩樣,同樣的,也覺得跟她分手不過是在自己的感情紀錄上多添一筆罷了,就跟和其他女人分手一樣,沒什麼大不了。

 他的確是這樣說服自己,分手後的日子也跟以往一樣又試圖結交不同的女友,但卻始終感覺心中空蕩蕩的,好像怎樣都無法填滿。尤其是在聽到她嫁人的時候,那種椎心剌骨的痛楚到現在他還記得,他為此大醉了三天,然後才又重新振作,告訴自己不過是個分手的女人,沒什麼大不了。

 往後的日子,他逐漸將她鎖在記憶深處,直到她主動出現在他面前,流著淚請他幫忙救救他們的女兒……

 那時他才知道自己竟然有個女兒,而且還罹患了白血病,但她要他去做骨髓移植的配對卻不許他們父女相認,只因女兒心目中的爸爸不是他,而是另一個男人——她的老公。

 該死!那個男人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取代他的位置?

 儘管他不斷咒駡那個男人,卻也看到了那個男人對她們母女倆的照顧關愛,那是他比不上的,也是那一刻他終於明白,自己再也無法挽回本該屬於他的一切——除了回到過去。

 於是,他想盡辦法搭上那班強求來的列車,順利回到了過去,可處在這歷史洪流的一角,他卻依然不知該怎麼做才能讓她變回當初那個愛他的女人。

 唉,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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