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安眠藥與砒霜到底哪個能生效,寧嘉是無緣知道了,因為她吃完之後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醒來之後,床邊有一灘黑血。
到底是死了又活,還是壓根就沒死,這都沒有意義了,反正結果就是她還活著。
“人生艱難,為什麼人死也艱難呐?!”悲憤地吼了一聲,寧嘉躺在床上,使勁眨了眨眼,擠出幾滴辛酸淚。
還沒等她悲憤完,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嘎——?”
寧嘉一口氣哽在喉間,上不去下不來,臉色憋得通紅,好長時間才緩過勁來,她抓起一旁的手機,看到上面閃爍地名字,臉上不由露出一個笑容。
“喂,左先生?”
“是我,你好點了麼?”
“昨天就已經好了。”寧嘉笑著回道,看了眼床邊的黑血,生怕又被左旭堯聽出什麼不同來,連忙扯開話題道:“你已經到馬場了麼?我收拾收拾,馬上就過去。”
一邊說著,寧嘉一邊坐起身,挪到床邊,穿上鞋,可卻因為起得急,身形有些不穩,踢到了她昨晚放在床邊的玻璃杯子,房間隨即就丁玲咣當一陣亂響,她剛想去撿,卻又撞到了床邊的相框,又是一陣亂響,弄得寧嘉手忙腳亂。
手機裡傳來一陣低沉地笑聲,震動著寧嘉的耳膜,像是那遠古的鮫人的歌聲,充滿著蠱惑人心的力量,使得她的心臟不由‘怦怦’加速跳了起來。
這笑聲真是引人犯罪啊,寧嘉拍了拍發燙地臉頰,有些感歎左旭堯對人的影響力。
“你慢慢來,別著急,我還沒到馬場。”左旭堯目視前方,一匹匹駿馬在馬場上奔跑,發出震耳欲聾地馬蹄奔騰聲,他輕輕抬手遮住了手機話筒的位置。
左旭堯身後的人,揉了揉眼,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幻覺了,眼前這個笑得跟二傻子似的人,絕不是他認識的左旭堯,他喵的,他從沒有聽到過阿旭對誰這麼柔聲柔氣的說過話啊,也沒見過阿旭對誰這麼體貼過,竟然還笑了,這簡直就像是千年鐵樹開了花,萬年老處男動了情。
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痛得他呲牙咧嘴:“不是幻覺啊?!”
“燕端,你在幹什麼?”掛了電話,左旭堯的心情不錯,轉頭問道。
燕端嘿嘿一笑,上前攬住左旭堯的肩膀,不過在左旭堯恐怖的眼神下,又訕笑著放了下來,乾咳了一聲。
只是他卻沒忘要問左旭堯的話,他看著左旭堯,不懷好意地笑道:“跟兄弟說說,是哪家姑娘,讓你這個萬年老處男動了心?”也許是心中太過詫異,燕端一不留神把私下裡給左旭堯起的外號說了出來。
“萬年老處男?”左旭堯挑眉,冷冷地重複一遍。
燕端猛地抬頭望天,“啊,陰天了,母親大人叫我回家收衣服,我先走了啊。”說完不等左旭堯回應,就逃似的跑了。
唇角輕勾劃出一抹危險的笑意,左旭堯低下腦袋,拿著手機在螢幕上輕點了幾下,就把手機重新收了起來。
而另一邊正慶倖自己反應快的燕端,感覺到手機的震動,輕咦了一聲,從褲袋裡掏出手機來,只見那上面寫著,來自萬年老處男的消息:非洲,三個月。
五個旁人看不懂的大字,讓燕端如遭雷劈,滿臉絕望,顫抖著手指,指向馬場中央的那人,另一隻手捂著胸口:“好毒!有異性沒人性!”
另一邊,讓左旭堯有異性沒人性的始作俑者寧嘉,正開著車準備往馬場這邊趕來。
只是剛一出大宅沒多久,導航提示慢了一秒鐘,讓寧嘉進入了一個錯誤的岔道,她正苦大仇深地看著前面,因為她進入的那條岔道是一條單行道,不能調頭,只能一直往前走,直至走到可以調頭的地方才可以。
不知走了多久,寧嘉終於等來了右轉的提示。可惜的是——
“您好,前方二百米右轉!”
“您好,您已偏航,路線重新計算……計算完成!”
“您好,前方五百米右轉!”
“您好,您已偏航,路線重新計算……計算完成!”
“您好,前方一千米右轉!”
“……”寧嘉看著越向前越偏離馬場位置的路線,面無表情地用力踩下油門。
她就不信了,她就不能走對一次,這該死的導航,什麼時候出故障不好,偏偏這個時候出故障?!
幾經波折,寧嘉重新回歸了正確的路線,只是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了。
早知道就應該讓司機載她去的,她逞什麼能啊摔!這破導航根本靠不住!
寧嘉甚至在懷疑這是不是一輛假豪車,價值幾百萬去的車,導航竟然是個殘次品?!說出誰信?
還是好好想想一會兒見了左旭堯怎麼解釋吧?寧嘉歎了一聲,本來說是早點過去,左旭堯讓她不要急,她還笑著說沒事,一會兒就到,結果呢?
好像是她故意耍人一樣,萬一左旭堯因為這個不幫她驅散‘死氣’了怎麼辦?寧嘉越想越心塞。
開車的速度比剛剛快了許多,不過即使這樣,也用了很長時間才到了馬場,到了之後,馬場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沒幾個人願意在大太陽底下,曬得汗流浹背的去騎馬啊,本來是娛樂了,要是這樣那還不成了來受罪了?!
“左先生……”寧嘉慢慢騰騰地磨蹭到左旭堯身邊。
正在閉目養神的左旭堯睜開了眼,看著逆光而立的寧嘉,被陽光刺得眯了眯眼,這才站了起身。
“你來了?開始吧。”
“嗯?!你不責怪我來的晚?”寧嘉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馬上又該吃午飯了。
左旭堯搖頭,隨後臉上浮現些許奇怪的神色,看著寧嘉,猶豫很久,才說道:“我可以叫你嘉嘉麼?”
“可以。”寧嘉點點頭,反正無論在現實中還是在這裡,都有很多人這麼叫她的。
見寧嘉同意,左旭堯食指蜷縮了一下,認真地看著寧嘉,又說道:“左先生這個稱呼太過生疏,不如你也叫我的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忐忑與期待,期待從寧嘉口中叫出那個稱呼。
不過寧嘉沒有看到他眼中的期待,只是有些糾結該怎麼叫,左旭堯?旭堯?總覺得有些奇怪。
見寧嘉似是在糾結該怎麼叫,左旭堯咳了一聲,別開臉,看向別處,那暴露在寧嘉眼中的耳尖,簡直要紅的滴血了。
“你叫我善之吧?善之是我的字。”
“……”
‘左先生’是有點生疏,但是,‘善之’這個稱呼?寧嘉心中默念這兩個字,只感覺全身都不舒服,怪怪的。
見寧嘉不說話,左旭堯又把頭轉回來了,看著寧嘉,眼神炙熱,問道:“可以麼?”
被左旭堯看得臉上莫名發燙,寧嘉避開他的目光,結結巴巴道:“還、還是左先生吧,這個稱呼挺好的。”
臉上微不可查閃過一絲失望,左旭堯輕輕移開目光,輕歎了一聲:“我知道,沒有人願意跟我親近。”
如果燕端在這裡,一定會狠狠地啐一口,他奶奶的,勞資不是人嗎?啊?
左旭堯整個人就如古代的君王般,天生就透著貴氣,這樣的人應該不缺乏人親近巴結,但是他挺拔的身影,此刻卻散發出一股孤寂的氣息,讓寧嘉心中莫名一酸:“好吧,善、善之就善之吧。”
聞言,左旭堯唇角勾了勾,隨即消失不見,他轉頭看著寧嘉道:“我們開始吧?”
“啊?好。”寧嘉因為剛剛那一出,差點忘了來這裡是幹什麼的了。
由於之前有人教過左旭堯一點,所以最基本的牽馬方法與牽馬前進,寧嘉就不打算再教了,她準備從上馬下馬開始教。
可是誰知道她才剛說了一點,左旭堯就看著她問道:“前面不是還有牽馬方法與牽馬前進?”
“那些我看你上一次做得很正確,所以就不用教了吧?”偷工減料被抓了個現行,寧嘉有些不好意思道。
“嗯。”左旭堯沉吟了一會兒,說道:“不如我整套動作做一遍,你來看看哪裡不對?”
“這樣也好。”寧嘉點點頭,對症下藥,總比她胡亂開始教的好。
左旭堯轉身將身旁那匹馬的韁繩拿在手中,視線掃過這匹馬銅鈴般的眼睛,站在這匹馬的左側,邁開長腿就向前走。
可是沒走兩步,就走不了了,身後那匹馬根本不動,左旭堯把目光轉向寧嘉。
寧嘉笑了笑:“可能牠跟你還不熟,你站在牠身側,拿鞭子輕拍馬的肚子,再試試。”
左旭堯分毫不差的按照寧嘉說的做了,可是那匹馬就是不給面子,半步都不移動。
“讓我試試。”寧嘉有些奇怪,是不是這馬有什麼問題?
可是令寧嘉更奇怪的事發生了,她剛一牽上,還沒等她驅使,那馬就自動向前走了。
寧嘉又把韁繩給了左旭堯,可是韁繩一交換到左旭堯手中,那匹馬又立刻停住了腳步,不走了。
寧嘉上下打量著左旭堯,又在距離左旭堯十分相近的地方嗅了嗅,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啊,為什麼這匹馬這麼抗拒左旭堯?那天不是還騎得好好的?
“不然你用我這匹馬?”無奈,寧嘉只能這樣建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