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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掌心的小燈盞》第58章
第058章

  朱盞奪冠的那個下午,體育頻道進行了直播,朱國棟特意在飯店裡裝了個大電視觀看比賽,飯店裡坐滿了客人和員工,還有朱國棟的朋友,場面熱鬧得跟看世界盃比賽似的。

  在朱盞以絕對的優勢戰勝對手奪得全國聯賽總冠軍的那一刻,縱使一貫沉穩的朱國棟也激動得有些失態,逢人便說,那是我女兒,我女兒拿了全國冠軍。

  而他的女婿,此時此刻正在德國公開賽上,與對手艱難博弈。

  當天陸禮安來看比賽了。

  朱盞從賽場上下來,朝著陸禮安興奮地揮舞獎盃:“禮安哥,我的第一個獎盃!”

  陸禮安結果獎盃掂了掂,溫和地笑說:“好沉啊。”

  沉甸甸的榮耀,是她夙興夜寐艱苦跋涉這麼多年,堅持下來的成果,是她夢想的開端。

  而不僅僅是朱盞,銀河乒乓社團在這次聯賽中也取得了不凡的成績,在此之前乒乓社團參加過好幾次的全國賽,最好的成績止步於半決賽,而如今,李闊和顧斯南分別進入了前十和前六,而男女混雙在比賽裡,拿到了亞軍。

  當天晚上社員都高興瘋了,晚上約了去唱歌找樂子。

  車上的時候,陸禮安見朱盞興奮的情緒很快低沉了下來,緊緊攥著手機,時不時會低頭看看手機螢幕。

  他知道她在等誰的電話。

  在酒吧包間裡呆了幾分鐘,陸禮安便藉口出去,給沈昂打了個電話。

  “大錘,幹嘛?”電話那邊沈昂似乎也很嗨,不知道在幹什麼。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什麼?”沈昂說:“你大聲點,我聽不見。”

  陸禮安心裡突然竄了火,但他仍舊壓抑著脾氣,沉聲道:“朱盞今天奪冠了。”

  “啊?”

  “所以你到底在幹什麼?”

  沈昂看了眼時間:“不...不是明天嗎?”

  德國與中國有時差,可是那個傻逼居然...

  堪比智障。

  “她今天奪冠,打得非常漂亮,前所未有的漂亮,你錯過她這一場比賽,永遠無法彌補,後悔一輩子!”

  陸禮安鮮少這樣激動,說出這般情緒失控的話語。

  他是真的生氣,真的想暴揍沈昂一頓,同時他也是真的心疼她。

  電話那頭,沈昂沉默了很久很久,說的是:“所以,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他的聲音很冷,冷到了極點。

  陸禮安不想和他多說什麼,直接掛了電話。

  他回了包間不久,朱盞手機就響了起來,她連忙出去接電話,陸禮安掐著時間,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

  電話整整打了半個多小時,她才回來,回來的時候,臉色陰沉得可怕。

  陸禮安猜測,沈昂又在電話裡鬧了脾氣,惹得她不開心了。

  他受不了她這樣患得患失地等待沈昂電話,才跑出去提醒沈昂,不過仔細想來,還是衝動,但他就是受不了她不開心,在這樣一個本來應該特別快樂的日子裡。

  很多社員過來給朱盞敬酒,他們真心實意地感謝她,感謝她為社團所做的一切。

  朱盞來者不拒,一杯一杯又一杯,她的酒量真的不好,三杯倒類型,陸禮安一個不防,就讓她喝多了。

  他坐過來替朱盞擋酒,把她護在自己的身後。同學們開玩笑說:“陸神,沈昂不在,你就擔任護花使者了,既然你這麼有正義感,那社長的酒,全都由你來喝好了。”

  朱盞雖然醉,但是下意識地要湊上前來攔著眾人:“你們別看我禮安哥沒脾氣好說話,就欺負他,我不准你們欺負他。”

  陸禮安心微微顫了顫,他二話沒說,喝下了同學們遞過來的啤酒。

  “我代她喝。”

  同學們見從來不喝酒的陸禮安今天居然破戒,個個興致高漲,都端著酒杯跑過來敬他,好像一定要把他灌醉了才甘休。

  朱盞已經暈暈乎乎睡了過去,陸禮安心情鬱悶,來者不拒,一杯接著一杯。

  到最後散場的時候,他腦子已經有些不清醒,但好歹比起周圍一幫爛醉如泥的傢伙,還算正常。與同學們道別以後,背著朱盞往回走。

  當阮殷接到沈昂電話的時候,已經睡得迷迷糊糊了。

  “喂,沈隊。”

  “你跟我盞妹在一起嗎?我給她打電話都不接了。”

  阮殷坐起身,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他們出去嗨了,你知道我這人最不喜歡去那種燈紅酒綠的地方,這樣,我幫你問問。”

  “快點。”沈昂的聲音很急。

  阮殷給顧斯南打了電話,顧斯南似乎也喝得二五不著調,說話渾渾噩噩:“啊,陸神把她帶走了。”

  “陸...陸禮安?”

  “嗯啊。”

  “朱盞喝醉了?”

  “倆人都醉了。”

  “.......”

  阮殷想了想,對顧斯南說道:“如果沈昂問起來,就說什麼都不知道,千萬別提陸禮安。”

  顧斯南嗯嗯啊啊地應了聲,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掛了電話,阮殷放心不下,又給陸禮安打了電話,可是那邊沒人接聽。

  陸禮安背著朱盞上了樓,電話一直在響,但是他騰不出手接聽。

  房門打開,陸卻柔貼著面膜,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看著趴在他肩頭熟睡的朱盞,張大了嘴,面膜掉了一半。

  陸禮安沒理她,直接將朱盞背到自己的房間裡,輕輕放置在深藍色的大床上。

  “爸媽呢?”他回頭問倚在門邊冒出小腦袋偷看的陸卻柔。

  “他們去挪威度假了,昨天剛走呢,今天你就把小姐姐帶回家,很可以的哦!”

  陸禮安沒理會她調子裡的曖昧,起身出去倒了杯水,回來喂給朱盞喝,回頭吩咐陸卻柔:“把你的睡衣找件出來,給她換上。”

  “我只伺候我親嫂嫂哦!”陸卻柔笑嘻嘻道:“其他人想都別想。”

  “就把她當你親嫂嫂伺候。”陸禮安說完這話,拉了拉自己的衣領,收拾了衣服去衛生間沖澡。

  渾渾噩噩地沖了澡,出來的時候,陸禮安還有些眼花,剛走回房間就愣住了,陸卻柔正在給朱盞換衣服,倆人跟打架似的,朱盞哭鬧著要推開她,陸卻柔直接跳到她身上坐下來,硬要把衣服王她身上套。

  “小姐姐你別鬧!”

  “乖乖聽話穿衣服哦!”

  “你不穿肯衣服,我哥就要噴鼻血啦!”

  雖然只是一晃神的功夫,陸禮安還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他連忙背過身靠著牆,心裡暗罵了陸卻柔一聲,換衣服居然不關門。

  獨自站在窗臺邊吹冷風,後來阮殷打了個電話,陸禮安跟他說朱盞沒什麼事,阮殷似乎還有些放心不下,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只能略有深意地說了聲:“陸神,雖然沈隊有些時候言行過分,但是他對珠珠妹是真心的,你...”

  “你”了半天,這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一句好自為之,匆匆完結了對話。

  都是聰明人,能懂這句話的深意。

  陸禮安將煙頭按滅,晚風帶來初夏的訊息,他的心莫名竟然悲傷了起來。

  到底是他喜歡了這麼久的女孩。

  到底...意難平。

  房間裡好不容易消停了,陸卻柔回自己的房間睡覺,陸禮安正準備在沙發上湊合一晚,房間裡,朱盞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地床上床下到處找電話,陸禮安從櫃子上將手機拿起來,上面顯示的備註是:蠢貨。

  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誰。

  陸禮安劃下接聽,將聽筒遞到朱盞的耳朵邊。

  “唔。”她拿起電話,安安靜靜地躺了下來。

  電話裡男人的聲音很大,但是陸禮安模模糊糊也聽不清楚他到底在說什麼,似乎在發洩,似乎態度並不是很好。

  朱盞靜靜地躺在床上,一言不發地聽著。

  沈昂的火爆脾氣,陸禮安不是不知道,他著急上火的時候,除了發洩沒有別的辦法。

  倏爾,她抽泣了一下,眼淚順著臉頰滾落,瞬間就潤濕了枕頭。

  “如...如果你要這樣想,那我...我也沒辦法,我今天好想你能陪在身邊。”

  “我知道你在國外,你給...給我打個電話我也會很開心,可是你根本忘了這回事,現在就只會凶我...”

  她越說越委屈,幾乎泣不成聲。

  陸禮安的心突然抽搐了一下,他一把抓過手機,重重地按下掛斷,然後關機,胡亂扔在角落邊。

  忍不下去。

  他從小就捨不得她,她是他放在手心裡疼惜的小妹妹,何嘗能容忍被別的傢伙這樣子欺負。

  他拿了濕潤的毛巾過來,坐到床邊給朱盞擦乾淨了臉,朱盞哭成了小花貓,眼淚根本止不住,她壓抑太久了,又為著長時間比賽訓練的壓抑,現在才算完完全全地發洩出來。

  “噓。”他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撫她,給她順氣。

  “禮安哥,我是不是特別不好...”

  陸禮安心都揪了起來,安撫情不自禁地變成了擁抱:“你很好,是他太蠢了。”

  “禮安哥,我覺得,我...唔!”

  他直接低頭吻住了她的唇,唇齒間含雜著彼此的微醺醉意,朱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他近在咫尺,那麼熟悉的輪廓,他英俊挺拔的眉宇,還有他眸子裡點綴的漫天星辰。

  曾經高不可攀而遙不可及的陸禮安,此時此刻,正在溫柔而憐惜地親吻她。

  朱盞意亂情迷地閉上眼睛,她光滑的胳膊肘顫慄著,攬住了陸禮安的脖頸,主動加深了這一個親吻。

  陸禮安被她的這一個動作所鼓勵,他將她輕輕地放在床上,然後俯身壓了上來,意亂情迷地親吻她的脖頸,胸口的大片白皙肌膚。

  “朱盞,你看清楚,我是誰。”他吻開了她的眼眸:“你看清楚,看清楚我。”

  “禮安哥。”

  陸禮安自問,不是什麼老好人,更不是無欲無求的聖人,他心裡有渴求,有欲望,也有求而不得的掙扎和不甘。

  他沒有辦法在這種情況下,保持理智清晰的思維,他的心徹底亂了,腦子裡一根弦突突的,現在只想做一件事,只想要她,哪怕明天世界末日,他也心甘情願。

  朱盞躺在床上,意亂情迷地看著陸禮安。

  他溫柔地親吻她,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就像蜻蜓點水,可是卻散發著無與倫比的致命吸引力。

  陸禮安是她崇拜的男人,可望而不可及,宛若神祗般的男人。

  現在向她袒露他細緻綿長的心事和翻湧的情潮。

  每一個親吻和身體的糾纏,兩人的內心都會掀起巨大的情感波瀾。

  朱盞閉上了眼睛,她不敢看他。

  因為這個時候,她腦子裡想的,還是沈昂。

  是迎著陽光微笑的他,是賽場上意氣風發的他,是他笨拙的撫摸和親吻,是他在她耳邊囈語的夢話與情話,是他的所有所有。

  就算不成熟,就算犯傻燥脾氣,也是她選擇要與之共度一生的人。

  即使有時候氣他怨他,但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出傷害他的事。

  陸禮安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從之前的迎合與渴望,到現在的逃避和恐懼。

  他宛如被澆了一盆冷水,霎時間從頭涼到腳,同時腦子也迅速清醒過來。

  糟糕,做壞事了。

  很壞很壞的事。

  陸禮安的前戲很長,雖然沒有進去,但是每一次的撫摸,每一道親吻,都是烙印,深深地烙刻在兩個人的心頭,疼得鑽心。

  朱盞立刻縮進被子裡,全身抑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陸禮安無聲無息地退出房間,沖了很長時間的冷水澡,陸卻柔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浴室門邊,搖了搖頭,無奈地說:“你真是我見過...最糟糕的男人。”

  他的確糟糕。

  糟糕透頂。

  陸禮安一拳打在玻璃上,似發洩般低吼了聲,陸卻柔落在門把的手輕輕顫了顫,心疼不已。

  陸禮安出來的時候,她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個小小的醫藥箱,回頭望了陸禮安一眼,兩人心照不宣。

  陸禮安坐過去,將受傷的手遞給她,光潔的手背有被碎玻璃碴刺傷的血痕,滴滴答答。

  陸卻柔輕輕地將他的手背清理乾淨,然後給他上藥包紮。

  “哥,別想了,好好睡一覺。”

  “嗯。”

  “別難過。”

  “嗯。”

  “你還有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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