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被關在陰暗的牢房裡,水鈴鈺深深覺得度日如年,只能依靠著思念古蘭熙來度過這痛苦煎熬的日子。
她冀望著他能快點回來,如此一來他就能查出她是冤枉的,放她出去。
握著戴在頸子上的平安玉牌,她低垂著眼,輕聲傾訴,「古大哥,我好想你,我又被人冤枉了,你快回來救我。」
這時一陣腳步聲走近,她扭頭望向鐵柵欄,見是兩個妹妹前來探望她,她連忙走到柵欄前,心急的問:「外頭的情況怎麼樣,可有追查到凶手的線索?」
兩人一起搖頭,水鈴菱神色有些凝重的道:「大姊,陳家認定你是凶手,還認為刑師爺包庇袒護你,因此告到沂川府去了。」至於外頭那些難聽的流言,她沒打算再說給大姊知道,那只會讓她聽了更加糟心。
「陳少爺不是我殺死的,陳家為何不相信?」水鈴鈺明白一旦沂川府介入,她就得被移送過去,屆時由那邊的人來調查此事,說不得她就再也無法沉冤得雪。
「陳家聽信客棧掌櫃和店小二等幾名證人所言,認為當時只有你出入過那間廂房,因此認定是你殺死陳少爺。」找了兩、三天,仍查不出當初是誰將她給擄走,水鈴菱也一籌莫展,若非相信大姊,怕是也要懷疑那是她編造出來的謊言了。
水鈴菲見兩個姊姊皆愁眉不展,出聲表示,「你們別愁了,最壞我潛進來,救大姊出去就是。」
水鈴鈺搖首道:「那樣一來我就坐實畏罪潛逃的罪名了。」遲疑了瞬,她懷著一絲希冀的問:「古大哥什麼時候回來?」
「刑師爺已派人去通知他,待他接到信,這一來一返的趕回來,至少也要三、四日後了。」水鈴菱接著又道:「大姊,我想讓人送信給村長。」她覺得這次的事怕是不容易善了,一時也無計可施,只能向村長求援。
水鈴鈺靜默須臾,她委實不願因為自己一人的事驚擾了村長,卻也明白妹妹若非無法可想,也不會這麼做,由此也可推知情況極是嚴峻,大妹怕是認為她這次難以度過此關。
她握住兩個妹妹的手,內疚的道:「對不住,因為我的事拖累了你們。」
「咱們是姊妹,生來就是互相拖累的。」水鈴菱從懷裡取出一柄木梳,取下她頭上的發釵,一邊為她梳頭,一邊說道。
水鈴菲則簡單的回道:「一家人一條心。」
水鈴鈺瞬間紅了眼眶,用力頷首。「沒錯,一家人一條心。」能有這樣兩個妹妹,她這一生也值了。
水鈴菱為她梳好頭,拿起手絹,替她擦了擦臉,安慰道:「大姊也不必太擔擾,最壞的情況就像鈴菲所說,咱們劫獄就是,大不了以後就留在村子裡再不出來。」
除非萬不得已,水鈴鈺絕不想走上那條路,她不甘心就這樣一輩子背負殺人的罪名過一生,更不舍得與古蘭熙從此分離兩地,陡然間,她想起了一件事,急急的道:「我記得陳少爺曾對我說過,將我抓走之人是我招惹不起的,在這東風縣城裡,我並沒有得罪過那樣的人,真要說,也只有一個。」
「是誰?」水鈴菲與水鈴菱異口同聲問道。
「你們可還記得古小姐先前來鋪子裡拿走首飾的事,事後將首飾送來歸還的其中一個丫鬟曾暗地提醒我,為了首飾的事,古小姐和古夫人很生氣,怕是不會輕易放過我。」
水鈴菱蹙眉忖道:「這麼看來,這事的確有可能是古家母女所為。」她接著望向妹妹。「鈴菲,你今晚暗中潛入古家,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水鈴菲馬上點頭。「沒問題。」
這晚月隱星稀,是個適合夜探的好日子。
水鈴菲在掌燈時分翻牆潛入古家,一路悄悄尋到了古夫人所住的跨院,這時正值用膳時間,在這個時辰過來是她和二姊刻意挑的。
若是來得晚了,古夫人和古梅娟已就寢,怕是打探不到什麼,只有趁著她們用飯時過來,或許能從她們交談的話裡尋到一些線索。
來到院落,她輕盈的躍上屋頂,趴伏在上頭,悄悄掀起一塊瓦片,窺視著底下的動靜。
古夫人正准備用膳,桌上擺滿了許多菜肴,見女兒還未過來,遂問一旁伺候的丫鬟,「小姐呢,她先前不是吵著要吃銀魚嗎,怎麼還沒過來?」
這時門邊傳來古梅娟的嗓音,「娘,我這不是來了。」
「你上哪去了?」
「我出去遛遛。」她語氣歡快的又道:「娘,您不知道那姓水的賤人這回可是死定了,陳家告上沂川府去了,聽說知府那裡不日就會派人前來接手調查這樁案子。」
見女兒一臉高興,古夫人也不禁面帶笑意。「縱使知府不接手,她也難逃一死,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沒人能替她翻得了案。」
古梅娟得意的再道:「這回縱使是二哥趕回來也救不了她。」
她接著說出口的話,讓趴伏在屋頂上的水鈴菲,驚訝得清冷的面色愀變——
「不過我倒沒想到她膽子還真大,竟那樣將那陳河平給活活捅死了,嘁,還妄想嫁進咱們古家,簡直是痴心妄想。」
「別提她的事了,快吃飯吧。」古夫人替女兒盛了碗銀魚湯。「你二哥這回上京城,也不知能不能順利求娶到賀國公的女兒。」
古梅娟刻薄的回道:「就他那寒酸的德性,人家賀國公的女兒哪看得上他。」
「梅娟,以後這話別再讓我聽見。」古夫人輕斥,「咱們古家只剩下你二哥一個男丁,日後的興衰全都要仰仗他了,咱們這會兒同他是一榮倶榮、一損倶損,他若是娶不到賀國公之女,日後你議婚也議不到一門好人家。」
「知道了,我不說就是了。」古梅娟不情願的埋怨,「都怪大哥當年做什麼去同人家爭風吃醋,否則咱們古家的爵位也不會沒嫡子可承襲,被皇上給收了回去。」
這話觸碰到了古夫人的傷心事,她面色一變,喝道:「梅娟!」
見母親動了怒,古梅娟趕緊噤聲不敢再多言。
接下來水鈴菲沒能再聽見什麼有用的消息,回去後,她將從古家母女那裡聽來的事,一字不漏的告訴二姊。
聽畢,水鈴菱眉頭緊蹙。「聽你這麼說來,那陳少爺的死竟與她們無關,那會是誰殺了陳少爺?」
另一頭刑白派去的人趕到京城,得知古蘭熙奉召進宮面聖,遂在宮外候著。
「古蘭熙,你不求娶賀國公之女,卻遞了折子讓朕給你賜婚一個平民之女,攀權附貴乃人之常情,你寧棄貴女而娶平民之女,這倒奇了,你給朕說說這是為何?」雲陽殿裡,皇帝饒富興味的問道。
當今皇帝年紀與賀國公相仿,約莫五旬左右,他身量偏瘦,眉目細長,嘴角含笑,令他看起來少了分威嚴,多了分慈祥。
古蘭熙不疾不徐的躬身答道:「回稟皇上,微臣曾因忙碌錯過用膳的時間,飢腸轆轆之際蒙她贈食,因而與她結下緣分,此後又與她經歷一些事情,進而相知相惜、情投意合,故而這才上書懇請皇上賜婚,成全微臣與她的婚事。」
「古來兒女的婚事素由父母作主,這事你稟告你母親即可,何須特意上書給朕?」皇帝再提出質疑。
古蘭熙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啟口,「不瞞皇上,因微臣母親素有門第之見,故而不允微臣迎娶她為妻,微臣實迫於無奈,才上書懇請皇上賜婚。」
聞言,皇帝撫著下頷花白的胡須,笑道:「你倒是有些出息了,敢違抗你那嫡母,好,這婚事朕淮了,你回去後就可開始籌備婚事,要是你嫡母再反對,你就同她說這是朕的旨意,她不同意就是抗旨。」
關於古家的事,他約略了解一些,古蘭熙對嫡母處處隱忍退讓,就連嫡母背著他收賄之事,他在得知之後,也毫不辯解的為嫡母擔起了這過。
他認為他不該盲目盡孝,然大麗王朝重視孝悌,對此他也不好說什麼,只盼他自個兒能想通,好好治治他那嫡母,讓她收斂些,否則有他嫡母這個負累,將成為往後他在官場上的絆腳石,他想對古蘭熙委以重任都無法。
聞言,古蘭熙欣喜的謝恩,「微臣謝過皇上。」
與皇上再敘了些話,他帶著皇上賜婚的聖旨,滿臉笑容的出了宮。
這時刑白派來的人見到他,急忙上前稟道:「大人,出事了。」
雖然同樣是師爺,但知府的師爺硬是比縣衙的師爺要高上一等,因而這位沂川知府派來的師爺,在面對刑白時絲毫不假辭色,一開口便訓斥道:「你將人犯給我提出來,我要帶她回沂川府去問案,你們也忒無能,區區一樁小案子,竟然也要鬧到知府大人那兒去,實在是太沒用了。」
刑白對對方的出言不遜盡管心頭不忿,卻也不得不恭謹以對,「有勞田師爺走這一趟,此案因還有一些疑點未能查明,故而才無法審判,且古大人上京還未回來,此事在下也作不得主,還請田師爺見諒,能否等古大人回來再提取人犯?」
「你當我來這一趟容易嗎?咱們沂川府裡頭的事可忙著呢,我每日要協助知府大人處理許多事務,哪裡有空在這兒干耗著等古大人回來,你現在就去把人犯給我押出來。」田師爺沒好臉色的命令道。
知府大人收了陳家的銀子,這才派他前來將人給提回府衙去問案,他可不能白跑一趟。
見刑白還遲疑著不命人將人犯給押來,田師爺等不住「,喝道:「刑白,你是想違抗知府大人的命令嗎?」
「下官不敢。」
「那你還不快命人將人犯給我押過來?」
見委實是擋不住了,刑白不得不吩咐衙役,「去把鈴鈺姑娘帶上來交給田師爺。」
他話才甫說完,外頭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且慢。」
刑白抬頭望向門口處,見到古蘭熙終於趕回來了,不禁面露喜色。「古大人。」接著趕緊迎上前,將目前的情況大略說明。
古蘭熙朝他點點頭,道了句辛苦了,接著望向田師爺,沉聲道:「此案是在本官轄下的東風縣城發生,依理該由本官審理才是。」
田師爺見著了古蘭熙,原先傲慢的神色稍稍收斂了些,語氣也略微緩和,「原是這個理沒有錯,但陳家告上知府那裡,指控你東風縣衙包庇袒護人犯,故而知府才命在下前來拘提人犯,前往沂川府衙問案,以查明你東風縣城是否真有循私包庇之事,還請古大人將人犯提押出來,好讓在下帶回沂川府。」
「此事是在本官前往京城之時發生,是否有循私包庇之事,待本官查明後,自會給陳家一個交代,還請田師爺代本官回稟知府大人,本官定會稟公審理此事,絕不會徇私袒護。」古蘭熙神色沉凜,毫不退讓。
田師爺也堅持道:「古大人,陳家已上告知府大人那裡,這案子已由沂川府接手,還望古大人莫要為難在下,將人犯提出,好讓在下押回交差。」
刑白低聲在古蘭熙耳旁道:「大人,解鈴還須繋鈴人,此事既是因陳家而起,若要阻止田師爺將人帶走,只能從陳家下手。」
古蘭熙微一沉吟後,朝田師爺說道:「請田師爺等候本官兩個時辰,待兩個時辰後,本官定給田師爺一個交代。」
見他退了一步,田師爺也應道:「好,就等古大人兩個時辰。」
古蘭熙出了衙門,先去牢裡見了水鈴鈺。
見到他回來,她滿臉驚喜,但她還來不及開口,只見他滿臉嚴肅的來到她面前,問道:「鈴鈺,我只問你一句話,陳河平是否是你所殺?」
從京城趕回來的途中,他已從刑白派去的人口中約略知曉案情,在得知她差點遭到陳河平奸辱,他憤怒得幾乎要失手將當時拿在手裡的聖旨給撕了。
她神色激動的搖頭否認。「不是,我沒有殺死他。」
古蘭熙繃緊的心緒頓時一緩,溫言道:「我信你,只要人不是你所殺,我定能還你一個清白,現下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再委屈一陣子。」說完這些,他無法再多待,匆忙離去,他還趕著要前往陳家,去見陳老爺和夫人。
古蘭熙與刑白一塊來到陳府,由於陳老爺年事已高,常年臥病在床,故而陳家的事如今泰半皆由陳夫人作主,此刻在廳堂接待兩人的便是陳夫人。
「陳夫人,本官來此是為了令郎被殺害一事,請求夫人再給本官幾日的時間,以查明真正的凶手是何人,還給令郎一個公道。」古蘭熙在來陳家的途中,已聽刑白將案子從頭到尾仔細述說了一遍,聽完後,他也認為此案確有疑點。
陳夫人不滿的怒聲質問,「殺人凶手正是水鈴鈺,人證物證確鑿,我不明白還需要再查什麼,更不明白你們縣衙為何上上下下要這般袒護包庇於她?若非如此,我又何須告上知府大人那裡去,求知府大人主持公道!」
「此事確有疑點,其一,倘若找不出當日是何人將水鈴鈺打昏帶走,那麼此事便是令郎所為,他將人擄走,意圖不軌,依大麗王朝律令,這可是犯了奸辱良家女子的重罪。」
陳夫人不忍兒子被殺害,還得背負上這罪名,怒道:「人不是我兒擄走的。」
「那是何人所為?」古蘭熙詰問。
陳夫人被他問得一時語塞。
他緊接著說道:「據刑師爺審問那客棧的掌櫃和店小二,他們供稱,那日一大早陳少爺便去到那客棧裡,訂下了一處天字號的廂房,便獨自待在裡頭,其後店小二在見到鈴鈺姑娘從那廂房披頭散發的跑了出來,前去廂房裡察看,這才發現陳少爺遭人殺害。「客棧裡沒人見到鈴鈺姑娘走進客棧,她究竟是如何出現在廂房裡?亂她一個弱女子,論力氣,比起陳少爺自是不如,又是如何能輕易將陳少爺給殺害?」
在他連番的質問下,陳夫人完全回答不出話來。
古蘭熙接著放緩嗓音說道:「陳夫人,本官明白你愛子心切,不願見他含冤而死,然而此事倘若凶手另有其人,卻因陳夫人一時先入為主的成見,而縱放了真凶,豈不是讓令郎死不瞑目?」
「這些都只不過是大人的片面之詞,我聽說古大人與那水鈴鈺有私情,是也不是?」陳夫人陰沉著臉質問道。
古蘭熙坦言不諱,「本官與鈴鈺姑娘確已論及婚嫁,此次上京便是去請皇上賜婚。」他取出皇上賜婚的聖旨為證。「皇上已恩准本官迎娶她為妻。」
她驚訝的看著他手裡的聖旨,他的說法和她先前從丫鬟那兒聽來的大相徑庭,忽然間,她對先前丫鬟所言產生了幾分懷疑。
他接著正色說道:「無論於公於私,本官都得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這不僅是為還死者一個公道,更是為了還鈴鈺姑娘一個清白,本官願以項上烏紗做擔保,五日內定查明此案,捉拿真凶,倘若辦不到,本官願辭官負責。」
陳夫人見他竟不惜拿官位為賭,神色陰晴不定,憑他區區一個縣令,能拿到皇上賜婚的聖旨,若非他在朝中有人,便是皇上十分看重於他,不論是前者抑或是後者,都不能小覷了他。
她雖想讓殺害兒子的凶手以命償命,卻也不想替陳家招來這樣一個敵人,心思轉了幾轉,她出聲道:「古大人無須以烏紗帽擔保,我願再給你三日的時間,三日後,如若古大人還查無凶手,便需將此案移交沂川府。」
雖然她給的時間不長,但能爭取到三日的時間,已讓古蘭熙心中松了口氣。
他命人去請來田師爺,由陳夫人當面向他說明原委,田師爺聞言倒也沒再多說什麼,原本便是這陳家人送了銀子去給知府大人,知府才插手這案子,既然陳家願意再多等三日,田師爺遂回沂川府去復命。
為了查明案情,古蘭熙調出先前刑白審訊證人的案錄詳細查看,又再親自前去詢問水鈴鈺事發當時的經過,之後,他待在縣衙裡徹夜不眠的仔仔細細來回推敲這整個案子,發現關鍵之處在於水鈴鈺只砸傷陳河平的頭部與刺傷他手臂,但他的死因卻是頸部與胸口的傷。
他一夜未眠,直到腹中傳來飢腸轆轆的聲音,才想到他回來至今尚未進食,他不禁想起先前水鈴鈺擔心他忙碌的忘了進食,每日早晚替他送來吃食,讓他有好一陣沒再挨過餓。
然而此刻她卻深陷牢裡,背負著殺人罪嫌,想起之前去向她詢問案情時,她即使驚懼害怕,卻仍滿懷信任的對他說——
古大哥,我相信你定能查出凶手還我清白。
他繃緊了下顎,發誓定要將這陷害她的人給揪出來。
他強忍著飢餓,繼續從頭爬梳著這樁案情,想找出被忽略的線索,定是有什麼重要的環節疏漏了,只要找出這點,便能循線查出凶手。
翌日一早,古蘭熙決定再次驗屍,所幸陳家尚未將陳河平下葬,屍身雖已有些腐爛,但仍能看出當日的傷口。
為求慎重,這次他讓縣衙裡的兩名仵作一起過來。
那兩名仵作是師徒,徒弟只有二十出頭,師父則已有四、五十歲,是衙門的老仵作了,上次驗屍便是由年輕的仵作進行。
古蘭熙和刑白與兩名仵作站在屍身旁重新查驗屍首的傷口,陳家的人則站在一旁監視著。
年輕的仵作指著陳河平頸部和胸口的傷口說道:「大人請看,這兩處便是致命傷。」
「頸部的傷口看來並非是由發簪所造成?」古蘭熙提出疑問。
「在下猜想應是被什麼利器所割傷。」年輕的仵作答道。
刑白問道:「有沒有可能是被茶壺的碎片所傷?當日鈴鈺姑娘供稱曾拿茶壺砸傷了陳少爺,廂房還遺留下一地茶壺的碎片,上頭有些還沾了血跡。」
一旁老仵作頷首道:「是有此可能。」他接著詳細的再查驗一遍屍首,確認徒弟所驗無誤,那兩處確實是致命傷。
古蘭熙指著屍首的頭上和左側手臂上的傷口詢問老仵作,「那他頭部和手臂上這兩道傷呢?」這兩個地方正是水鈴鈺先前供稱傷他之處。
老仵作道:「那都只是輕傷,不至於致命。」
古蘭熙若有所思的盯著陳河平的屍首,忽然皺起眉,低呼道:「不對。」
「大人,何處不對?」刑白不解的問。
「你們看,他手臂的傷是在左側,但他頸部的傷卻是在右側。」他指出異樣之處。
幾人盯著陳河平的屍首看了看,年輕的仵作納悶的道:「不知大人覺得有何不對?」
刑白先是噫了聲,接著老仵作也抬手朝空中比劃「幾下,然後出聲向還一臉不明所以的徒弟解釋,「他這兩處傷口是不同人所為,你瞧他左臂的這處傷口是慣用右手之人所造成,而右頸的傷口則是慣使左手之人所造成,殺害他之人定是慣使左手之人。」
刑白仔細回想了下,看向古蘭熙。「若屬下沒記錯的話,鈴鈺姑娘是慣用右手的。」他曾見過水鈴鈺記帳,她是右手拿筆,事實上泰半的人都慣用右手,使左手的人較少。
古蘭熙頷首。「沒錯。」適才在發現那頸部的傷口不對時,他便已思及這點,也更加篤定她絕不是凶手。
雖已知凶手是左拐子,但那人是誰則還待查明。
陳家的人對此發現很是訝異,立即回去將此事稟告陳夫人,陳夫人即刻趕來。
這時古蘭熙等人尚未離開,見她親自過來,古蘭熙遂親自向她解釋,陳河平身上傷口的異樣之處,並模擬造成這般傷口的情形。
「夫人請看,倘若我要劃破你的右頸處,就必須使左手才能辦到,倘若使右手,那麼我劃破的必是你左邊的頸子,就如同陳少爺左臂上的這道刺傷,便是用右手所刺。所以據本官分析,凶手應是慣使左手之人。」
看著兒子右側頸部的那處傷口,陳夫人臉色陰沉的質問,「水鈴鈺不是使左手?」
「她與一般人一樣,是慣用右手。」古蘭熙肯定的回道。
陳夫人面色凝沉的盯著兒子的屍身好半晌,才陰鷙的問道:「那凶手會是誰?」
「此事本官定會調查清楚。」這不僅是為她,更是為了水鈴鈺,他絕不允許有人設下如此毒計構陷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