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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神算生涯》第68章
第068章

  八字鎖喉陣,故名思議,用六十四根黑黃檀擺出八字,緊鎖蛇頭,再以朝珠作法器打入陣心,目的是死釘毒蛇七寸。

  陣法狠戾,鎖喉陣一旦催動成功,對沙田馬場的設計師反噬極大,但賀喜管不了許多,能設計出這種破壞港地風水大格局的設計師,也絕非善良之輩。

  她找不到更好的破煞方法。

  從藤箱中取出羅盤定位,賀喜抓糯米在陣點上標記,再以朱砂墨畫出蛇頭圖案。

  丁家表哥忙著指揮傭人,沿賀喜所作標記釘下木樁,又請來工匠打磨花崗岩,直至花崗岩與蛇頭圖案契合。

  等所有準備工作忙完,天已漸黑。

  “阿喜,現在開始?”丁家表哥跑過來問,夏季悶熱,他早已滿頭大汗。

  抬手看時間,賀喜擦汗,“再等等。”

  丁家表哥雖然不懂為什麼要再等,但也照做,眼看家中傭人累得氣喘,忙喊他們休息,他自己反倒端茶遞水,忙忙碌碌,沒有半分架子可言。

  賀喜一旁看得想笑,又開始打心裡喜歡這位表哥。

  不怪丁家傭人個個對他唯命是從,如果不是從心底裡敬重家主,再任勞任怨的傭人也會存小心思,嘴服心不服,但賀喜從這群傭人眼裡全看到忠誠。

  快七點,客晉炎過來,與他一起的還有徐大師和伍寶山。

  加上賀喜,他們三人本出一源,對八字鎖喉陣瞭若指掌,三人一起催陣,成功的可能性會更大。

  見徐大師也在,丁家表哥神情有些微妙,時不時偷眼打量他,似在判斷他是不是真如丁老四所言,其實是個江湖騙子。

  徐大師敏銳,早有察覺,他脾性直,慣來開門見山,“丁生,我有得罪你?”

  丁家表哥支吾不言,反急壞徐大師。

  賀喜能猜到表哥心中困惑,笑道,“表哥,徐大師胸懷寬廣,你心裡有惑可以直接講。”

  不管他二人如何對峙,賀喜熱死,忙握住客晉炎的手降溫,隨即略失望,“客生,抱你不再像抱冷氣機。”

  聽出她話裡嫌棄,客晉炎捏她面珠,低聲笑駡,“小混蛋,我日日采陰補陽,要怪也怪你。”

  他們新婚,客晉炎精力無窮,幾乎日日要來,賀喜只感快招架不住。

  她正想講話,伍寶山沒眼見的過來喊師祖婆。

  賀喜斂住心神,朝他點頭,掐指算時間,差不多快到,“伍寶山,擺陣。”

  一旁徐大師聽見,不再與丁家表哥爭執,捏指訣,五心朝上坐陣點,他與伍寶山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中主化萬物。賀喜盤腿坐陣心,捏指念咒,“靈寶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臟玄冥,青龍白虎,隊仗紛紜,朱雀玄武,侍衛身形...”

  伴隨賀喜念咒,伍寶山一躍而起,淩空將鎖喉符拍向八方,牢牢打中六十根黑黃檀柱,紋絲不動。

  他與徐大師對視,徐大師明洞,繞黑黃檀走北斗七星天罡步,口中念念有聲。

  相較他二人,賀喜在旁人眼中算最為正常。

  一旁丁家表哥瞪大眼,不知是他產生錯覺,還是因為別的,“晉炎,有沒有感覺涼颼颼。”

  客晉炎不講話,他感受不到氣溫變化,但怪異的是他能憑肉眼看出他們三人設下的陣,儘管他並不懂賀喜淩空畫出的圖騰代表什麼,但他能看得清楚,是陣法催動了,八字鎖喉陣上空驟然騰飛一條巨蟒,怒張嘴,朝賀喜飛撲而來。

  賀喜早有察覺,一個指訣打散幻形。

  但很快,巨蟒再次聚形,黑煞更盛,與黑夜幾乎融為一體,它以更快速度朝飛撲,將賀喜團團包繞。

  轟。原本鴉默雀靜的鳳凰嶺上空炸開電閃雷鳴,嚇壞丁家表哥。

  “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丁家表哥捏指訣不停低念。

  客晉炎一旁看得清楚,幾乎控制不住,抬腳急步朝陣心走去。

  “萬事萬物,因果迴圈,不死不滅!”賀喜一個驢打滾,腳踩幾個陣點,淩空畫咒,連同刻有鳳凰的朝珠釘入毒蛇七寸。

  遠在三藩市的貝德月緊抓左胸口,瀕臨窒息的死亡感令他生出無限恐懼,用力掃落書桌上的圖紙,砸下骨瓷杯。

  樓下傭人聽見動靜,慌忙上樓。

  “貝生!”黑皮女傭焦急呼喚,左右點胸,直念聖母瑪利亞。

  醫院白車呼嘯而至,貝德月被抬上擔架送醫院,急查心電。

  賀喜再醒時,人已經躺在薄扶林的四柱大床上,頭頂是暗紅色絲絨帷幔,賀喜眨眨眼,撐臂從坐起,呆呆傻傻。

  窗外依稀有講話聲,賀喜赤腳下床,推開陽臺門,是花王在和莉蒂亞吵嘴,因為莉蒂亞養的藍短玩壞了花王剛修枝的玫瑰。

  莉蒂亞語速慣來快,許多白話還不通,大串英文從口中飛出。

  偏偏花王小學都未念過,字不識幾個,更別提英文,他惱怒,“講講講,死番婆,給我講中文啦!”

  賀喜蹲在陽臺,透過花柱看他們,不住偷笑。

  客晉炎端藥進來,見她赤腳蹲在陽臺上,放下藥盤,快步走來將她從後抱起,一掌打在她屁股上,仍舊不夠,啪啪再幾下。

  聲音太清脆,樓下花王和莉蒂亞停止了爭吵,齊齊抬頭。

  賀喜羞憤到捂臉,直蹬兩腳,“客生,你太討厭。”

  把人抱坐床頭凳上,客晉炎捏她鼻,“我討厭?昨晚你暈倒知不知?家庭醫生講你腦供血不足。”

  賀喜摸鼻訕笑,“睡一覺,我現在精神大好。”

  “是是是,賀大師厲害,血槽已滿。”客晉炎把黑乎乎的藥端給她,“趁熱喝了。”

  本埠中西貫通的醫生不在少數,眼前中藥苦臭味撲鼻而來,賀喜嫌棄皺鼻。

  客晉炎管不了許多,直接捏她鼻灌下,末了又塞一顆松露進她嘴。

  “表哥是不是嚇壞。”賀喜笑問。

  客晉炎挨她坐下,“老婆仔,嚇壞的人是我。”

  他眼裡滿是認真,賀喜漸收笑。

  客晉炎歎氣,兩手捧住她臉頰,俯臉舔掉她嘴角溢出的藥汁,苦澀頓時彌漫開,“老婆仔,不要再走你契爺的路了,嗯?去念港大,讓中環多一位知識女性,上班下班,哪天你不想工作,我們乘游輪遊歐洲,南極釣魚,再去澳洲吃帝王蟹?”

  賀喜臉頰被他擠作一團,幾欲開口,唇已先一步被他吻住,糾纏著她的。

  他想誘哄我。賀喜這麼想,仍舊保有清明,直到客晉炎放開。

  他拇指撫她下唇,眼神繾綣。

  賀喜抵制住誘惑,反問他,“如果我不是我,變成跟何姐一樣,鮮豔亮麗的女設計師,會化妝懂情趣,閑來無事邀三五牌友坐下搓麻將...”

  “那樣的阿喜,客生還喜不喜歡?”

  腦中何瓊蓮的聒噪和豔麗的妝容先撞進客晉炎腦中,他皺眉,“少學她,太吵。”

  賀喜忍笑,“那唐菲菲,她風情又懂討人歡心...”

  他眉頭鎖死,“我阿喜良家,提她做什麼。”

  “那好,我提媽咪。”賀喜數給他聽,“媽咪知禮大方,相夫教子,愛好逛中環商鋪,閒暇時逗貓插花,偶爾與三五貴婦小聚...”

  客晉炎作敗,腦殼發脹,擠她臉作豬嘴狀,以唇摩挲她的,“算了,我阿喜還是做我阿喜。”

  賀喜開心,張臂緊擁他脖頸,兩腿騰空圈住他腰,任由他抱進浴室。

  他們在廚房吃早餐,莉蒂亞將彩色電視打開,賀喜邊吃邊看晨間新聞。

  中間插播娛樂花邊,播報有最美港姐之稱的楊若欣,在憑藉三胞胎成功入元朗大家族之後,再被爆出三胞胎相繼被查出先心,畫面又跳至港姐生平履歷。

  賀喜喝完最後一口牛奶,“客生,我需不需要去看望?”

  客晉炎點頭,“媽咪會打電話,你和她一起。”

  不兩日,客丁安妮電話打來薄扶林,叮囑賀喜換衣裝扮,老宅司機開車來接。

  三胞胎住進聖母瑪利亞醫院心科,隔玻璃窗,賀喜見到還不會講話的三個孩子,他們仍舊揮舞胳膊,盡情歡笑,不知人間愁苦。

  楊若欣幾欲崩潰,以淚洗面。

  她有想過會有這一天,也曾心存僥倖,卻沒想到報應來得這樣快。

  這些都比不過丁家阿四對她的態度,令她心寒無措。丁家阿四仍堅持離婚,奪要撫養權,他們爭執半夜,幾度撕破臉。

  丁家阿四怨憤她破壞他與初戀感情,直言不是她,他與初戀早已結婚。

  她先插足別人感情,婚姻再被那人反插。

  楊若欣捂臉,伏在客丁安妮肩上痛哭。

  這場豪賭,她敗了,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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