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適逢聖誕公假,名店優惠多多,賀喜有意為客晉炎置辦冬季衣衫,電話至櫻桃山道,約何瓊蓮逛街。
是傭人接電話,講大少帶少奶奶去了澳門。
掛下電話,賀喜扭頭四下看,客晉炎飛去利物浦工作,粱美鳳去打牌,花王和莉蒂亞因為家中那只貓吵架,只有她最清閒。
轉打電話給陸利群,約她一起出門。
“功課要做,也要放鬆。”賀喜勸她,逐個看上新衣衫款式。為了明年的AL考試,她幾乎日日在家複習。
陸利群拿一件凱絲咪洋裙在身上比劃,半開玩笑,“不知道的,以為我分手之後得抑鬱症。”
話音才落,總覺有人在看她,才轉頭,對上高明贊略有複雜眼神。
賀喜順她視線看去,心道冤家路窄,碰上前夫以及前夫的女友。
莊玲玲一身時興裝扮,米色風衣下,兩條腿光。裸在外,腰帶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纖腰,眼波如水,極為明豔動人,看來是好事將近。
陸利群神色如常,低聲與賀喜商量買凱絲米裙還是買風衣。
不等賀喜講話,有人插話進來,語聲動聽,“千金難買心頭好,既然中意,兩件都買啦。”
她又補充,“囊中羞澀的話,讓明贊一起簽支票。”她極為大方。
“阿喜,我穿裙是不是更好看些?”陸利群視她作空氣,仍與賀喜談笑。
賀喜抽一條淡黃絲巾,“系上會更好看。”
漫不經心的無視,比激烈爭吵更能作為傷人利器,陸利群便是將此種利器運用到極致。
莊玲玲臉色數變,轉又綻笑,挽上高明贊胳膊,“客太,陸小姐,我與明贊將訂婚,日子訂下後,一定賞臉過來喝杯酒啊。”
陸利群招來服務生,將選中衣衫送去打包,服務生領她簽支票。
高明贊抽出胳膊,視線一路尾隨。
賀喜將視線落在她身上,略想一番,恍然,“看來莊小姐近來順風順水,不僅旺事業,還利婚姻。”
她嬌笑,好不得意,“托大家給面。”
......
收到訂婚請柬,客丁安妮百思不得其解,“家姐發癲,姐夫也跟著一起?”
新年前夕,所有人齊聚老宅家宴,人人手中收到一份請柬,封面印有高明贊和莊玲玲淺水灣愛巢,歐陸式建築,大片碧海藍天。
“姨丈,姨媽大手筆。”客晉炎道。
“點燃無數港姐玉女沉寂已久的心,她們要蠢蠢欲動,該為明年訂下目標了。”客晉年誇張搓胳膊,“我仍單身,一定是她們重點殘害對象。”
他哀哀央求,“爹哋,媽咪,什麼時候能為我和阿姝訂婚?”
此舉換來客丁安妮偌大白眼,“什麼時候從蘇富比辭職,什麼時候給訂。”
客晉年左右為難,陷入糾結之中。
賀喜笑到肚痛,客晉炎不停為她揉肚,日常嚕蘇,“老婆仔,小心我們囡囡。”
訂婚派對辦在年後,正如客丁安妮所言,向來視港姐為雞的高老先生,極似發癲,大改心性。
尾牙媒體採訪時,盛讚莊玲玲賢慧大方,與高明贊實屬天作之合。
還放話,早已為高家長孫取名,只等年後將長孫入高家族譜。
昔日被塞高爾夫的港姐,一時風頭無量,以報刊電視方式頻頻出現,坊間市民暗歎她好手段,到底是進了豪門。
訂婚這日,賀喜隨客晉炎一起去參加派對,停車場駛入無數名車,各色人等,三三兩兩相攜進入酒店。
高太一身紫色絲絨旗袍,貴氣逼人,滿面笑容,給足新兒媳臉。
“姨媽。”兩人先後喊。
高太親昵拉來新兒媳,又拉賀喜,兩隻手疊放在掌心中,連拍幾下,諄諄叮囑,“以後你們要多來往走動。”
又對賀喜道,“Lisa面皮薄,阿喜你多照拂她一些。”
“...好。”
莊玲玲掩嘴笑,偎在高太身旁,一副聽話乖巧兒媳模樣。
等他們走遠,客晉炎低語,“老婆仔,姨媽好像中邪。”
賀喜忍不住笑,反問,“客生,你能看見?”
客晉炎攤手,“總覺哪裡不對。”
賀喜漸斂笑,“是有問題。”
賀喜有注意到,高老先生與高太盛笑之下掩有疲累之相,隱藏死氣與晦氣。凝神再看,賀喜臉色幾變。
本以為莊玲玲至多請佛牌或布催運陣這些不至於要人命的偏門法,沒想到她夠狠夠薑,既要嫁豪門,還要死公婆。
不怪賀喜從莊玲玲面相上看出她有大發橫財可能。
日後死公婆分遺產,不就是發橫財?
只要她不怕將來遭報應,賀喜不會管別人家務事,高家要誰做兒媳,與賀喜無關。
可她妄圖強取人命,未免做太過。
如果賀喜沒猜錯,高老先生和高太是被人控制,儼如兩具木偶,專有法師在背後教他們如何講話。
或者換句話來講,是被童男童女附身,他們中了養鬼術。
養鬼分為養成年鬼和童鬼。得道的法師更偏愛飼養童鬼,相較成年鬼,童鬼更聽話,容易驅使,少了一般厲鬼的邪氣,除非遇到修為深的人,否則極難被發現。
童鬼祭煉,法師必須從剛死不久的孩童中挑選兩具,十歲以內的童男童女,需要數位法師拿燃燒劇烈的白燭,燒灼孩童下巴,直至滴油。
接滿一碗屍油之後,開壇作法,童男童女放棺材中,旁有法師念巫咒,催念七七四十九天時,將屍油倒進棺材,待棺材冒出白煙那刻,盡數收進瓷瓶封口。
至此,童男童女便會聽命於祭煉法師。
“客生,我去偏廳休息室,你請姨丈和姨媽。”賀喜低語。
客晉炎微愣,隨即點頭。
兩人分開走,進休息室前,賀喜招來服務生,要一面圓鏡,一張白紙,一碗麻油。
不幾時,客晉炎與高家二老進休息室。
高太秀眉微皺,顯然不悅,“阿喜,找我和你姨丈做什麼?客人多多,我們很忙的。”
賀喜仍好脾氣笑,“姨媽先坐,只耽誤你和姨丈幾分鐘。”
視線落在圓鏡上,高老先生面露詫異,但沒問,先坐椅內靜候。高太猶疑,也坐。
賀喜再不講一句話,拿白紙遮住圓鏡,紙上淋滿麻油,剩下的麻油塗滿兩手。
她用的是道家各密門蹤派皆懂的圓光術。
圓光術由上古傳下,相傳有仙人在牆上,水中,或掌內畫圈,即可呈現發生的畫面,演變至今,修道之人無法像仙人一樣畫圈顯示過去未來,只能借鏡子尋找問題來源。
“瓊輪光輝,全盈不虧,玄景澄澈,神扃啟扉...”
賀喜低念圓光咒那刻,高老先生和高太驟然坐立不安,看賀喜時,驚疑不定。
“中有高尊,瓊冠羽衣,願降靈氣,赴我歸期...”
啪。賀喜將手按在圓鏡上,“姨丈,姨媽,來我身邊。”
她聲音極低,旁人幾乎聽不見,高老先生和高太卻聽得清楚,儼如受蠱惑,腳下不受控制朝賀喜走去,立在她左右。
“不欺天,不欺地,不欺我,邪門歪道,速速現形!”賀喜咬破手指,血塗在二老眉心。
高老先生和高太皆瞪眼,被蒙一層白紙的鏡面上映出他們面貌,肩頭各趴一個童男童女,透過圓鏡,童男童女在朝他們嬉笑。
他們突然跳下逃走,越過數位客人,最終齊齊撲上莊玲玲後背。
“媽咪,餓了,餓了,快給吃的。”他們不滿,聲音尖銳,向莊玲玲發脾氣。
莊玲玲旁若無人,張開手掌,他們一左一右迅速竄進莊玲玲拇指內。
這種把童男童女種養在拇指內的做法,即是血肉養鬼術。
突然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夜空,高太嚇軟,靠在賀喜身上,幾欲暈厥。
外面聽見動靜的賓客紛紛進來,包括仍一無所知的莊玲玲。
“賤人Lisa,好個野雞!”高太掙脫賀喜,往日竭力維護的貴婦形象大跌,直撲莊玲玲,連扇她幾記耳光。
嚇呆一眾賓客和媒記。
賀喜扶額,不忍直視。
乾咳一聲,客晉炎張胳膊把老婆仔虛護在懷,一手捂她眼,“老婆仔乖,我們不看了,當心教壞囡囡。”
他摟賀喜出去,走遠了,賀喜仍踮腳回頭看。
轉天一早,賀喜輕手輕腳下樓,摸進廚房。果然,莉蒂亞和幾個女傭擠在電視旁,看得津津有味。
“太太。”她們忙起身,要散開各忙各。
“一起看。”賀喜擠她們中間,視線一直在電視機上。
畫面滾動至昨夜半島酒店現場,混亂不堪,有媒記現場播報,“昔日有最純玉女之稱的港姐,昨日於訂婚現場自暴和高家大少交往期間,曾與數名男子發生性關係,胡言亂語,神似瘋癲。”
莉蒂亞倒抽一口氣,“太太,這女人好生狂放。”
混亂場面中,賀喜只看到高太被氣暈。
有媒記追問高家小金孫。
莊玲玲猶如反被控制的木偶,突然道,“前後只隔兩天,我怎麼知道。不管,家姐說是,就是。我為高家生的可是大房長孫。黃土已經埋到高老先生脖子,以後你外甥繼承大筆遺產,自然少不了小舅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