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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神算生涯》第4章
第004章

  金魚街路窄,何家平治房車在街口等候。

  梁美鳳事先備好果籃,囑賀喜拎上。

  “進人家一定有禮貌知不知?”梁美鳳喋喋不休教她。

  “阿媽放心,我會乖。”

  何家住九龍塘,雖比不得船王家族、銀行家族、地產家族在本埠擁有響噹噹名號,但在普通市民眼中,已算十足豪華,別墅也氣派。筆架山腳下,有水木行龍之氣,更有維港聚水,是塊不可多得的風水寶地。

  賀喜坐於平治房車內,托腮饒有興致向外看。

  直至何家菲傭小跑來開大門,平治房車駛入住宅內,賀喜收斂歪扭坐姿,正襟危坐。

  菲傭為她開車門,請她進家。

  何瓊蓮午飯後便拖住父親坐客廳等候,一再向父親說她朋友厲害之處,引得何建新老先生對賀喜大感好奇,只是在見到“高人”廬山真面目之後...

  何建新老先生震咳半響,瞪眼如銅鈴。

  此“高人”有點矮...

  賀喜遞上禮物,先禮貌問候老先生。

  老先生很快恢復常色,招呼賀喜,不因她年紀小而慢待,“小友請坐,瑪利亞送茶點來。”

  又詢問賀喜意見,“小友,喝奶茶,咖啡,還是雪糕筒?”

  賀喜端坐在紅木沙發上,兩隻肉呼呼的手搭膝蓋上,抿嘴笑,“絲襪奶茶。”

  菲傭很快端上奶茶,還貼心為賀喜添了三層點心瓷盤,一層三文治、二層、三層黑森林及水果塔。

  何建新中英混血,十分推崇英式維多利亞下午茶。

  “小友,請隨意。”

  “謝謝老先生招待。”抿一口奶茶,賀喜不忘嘴甜。

  何建新聽得舒服,對賀喜肥嘟嘟的小臉莫名喜歡,“你是阿蓮朋友,喊我一聲伯伯未嘗不可。”

  “何伯。”

  一老一少相差近六十歲,溝通零障礙。何瓊蓮被晾一旁不高興,坐賀喜身旁,“老豆啊,你陪媽咪們打牌,我帶阿喜四處轉轉,為我家看風水。”

  何建新笑容不變,權當她們兒戲,“隨意,隨意看。”

  何瓊蓮領賀喜直登三樓露臺。

  何家主樓三層高,牆面花崗岩砌成,房頂橙紅瓦,明堂處大片草坪,修剪整齊,生機勃發,左邊設有圓亭,亭柱上未見雕刻任何飾紋,簡單大氣。

  再往遠觀,筆架山東氣攀升,與太祖山遙對,雙峰高聳入雲,有天乙太乙守水口的美格。

  “阿喜,有無問題?”

  有種高,叫何小姐覺得你高。賀喜趴圍欄上,踮腳努力越過障礙看風景,在她眼中都成了高人風範。

  賀喜無奈笑,“何姐姐,建房之初,你家應該找風水師傅看過,選址外觀基本無問題。”

  “搬家時,我還在哥大念書,聽說老豆花十萬塊請風水師傅幫看,可我並未覺得哪裡好,不止老豆住院,我跟媽咪也三五不時鬧頭痛。”

  聽她這麼說,賀喜道,“何姐姐,方不方便帶我去你和你媽咪的房間看看?”

  何瓊蓮求之不得,帶她去臥房。

  何建新加上兩房姨太,一共三個老婆,五個子女,同住在一塊難免鬧口角。

  何老先生倒也有辦法,二樓三樓設有套間。正房太太帶兩子住二樓,二姨太和三姨太住三樓,平日裡套間門一關,井水不犯河水。

  先看何瓊蓮臥房,賀喜並未進去,站門口處凝神觀望,房內粉色蕾絲為主色調,歐式架子床置於中央,床頭靠牆,延伸窗臺作沙發,衣櫃梳妝鏡擺放位置都無問題。

  再抬頭看房頂,賀喜手指房梁處,“房梁雖未壓床頭,可卻正壓沙發,把沙發墊還有抱枕拿開,露出窗臺。另外床頭櫃勿放蘭花,最好移去花園,還有屋頂吊燈,太過尖銳,直指大床,長久以往對身體不利,換成無棱角的圓形燈最好。”

  何瓊蓮見她張口便說出諸多問題,心裡愈發信她,不敢懈怠,忙應聲,“一會便叫瑪利亞收拾。”

  再領賀喜去二姨太房間看。

  若說何瓊蓮房間擺設還有些許問題,那二姨太房間擺放真是找不出一點端倪。

  “可媽咪總鬧頭痛,時常噩夢連連,老豆過來安歇,轉天必然也頭痛。”

  對待三個太太,何建新十分公平,每周分攤兩日陪睡各房太太,剩下一日則是睡自己臥房修身養性。

  “何姐姐,方不方便進去?”賀喜謹記梁美鳳叮囑,萬事先問主人家。

  “無事,你隨意進去看。”

  手搭在賀喜肩上,何瓊蓮親昵攬她進屋,小阿喜肉乎乎一個,實在激發人母愛。

  賀喜進屋,四下細看間,驀地一簇亮光從眼前閃過。

  尋光直走向窗臺,賀喜推開窗戶往外看,二姨太臥室窗戶正對大宅後院,後院是草坪球場。意外的是,賀喜看到了一株桃樹,樹梢上垂掛一面鏡,正對二姨太臥室。

  方才臥室內光芒一閃而過,想來也是鏡面折射。

  古語雲:前不栽桑,後不栽柳,院中不栽劊子手。

  劊子手便是桃樹。

  若是想栽,也不是不可,栽種後院沒大問題,何況何家祖上積德,何老先生更是周身紅氣縈繞,這點邪氣還是能鎮得住。

  “何姐姐,桃樹旁可有水井?”賀喜突然道。

  何瓊蓮發懵。你若問她百貨櫃檯上新哪款巴黎時裝,柏德菲麗多少錢一塊,她張口便能道出一二。至於家中有幾口井,井挖在哪兒,她哪裡會知?

  何大小姐跟梁美鳳性子有一拼,火急火燎,當即高聲喊財叔,嚇壞樓下搓麻將三位太太。

  大太未說話,眉頭卻蹙起。

  三太掩嘴嬌笑,當年名震尖沙咀的夜總會一姐風韻猶存,指桑駡槐也不多承讓,“五小姐哥倫比亞大學修美聲了?嘖嘖,堪比巴爾托洛。”

  二太不理會,輪到她摸牌,青蔥食指拂過麻將,心中暗爽,“和牌,大四喜!”

  三太銀牙暗咬,無奈掏錢。大太出身豪門世家,不在乎幾千塊,只是看三太時,嘴角掛了一絲諷笑。

  對三個太太的明爭暗鬥,何建新向來不予理會。小鬥怡情,大鬥傷身,只要不過分就好。

  正此時,何瓊蓮帶阿喜下樓,直穿客廳去後院,一併還有管家財叔。

  卻被何建新喊住,“好好的,喊財叔作何?”

  “老豆,媽咪啊,知道你們為何總頭痛?有貓膩呀!”

  何建新和二太對視一眼,皆起身跟去。身為正房,大太必然要跟上,唯有三太,坐在原處,面上浮現不自然之色。

  幾年前,何家建宅之初,鑽水井具體方位交由管家財叔打理。

  井眼鑽好之後,為使大環境好看,財叔叫人將井口封住,上鋪石土,再培育植被,如今早與草坪混為一體,旁人若是不知,壓根看不出桃樹旁有水井。

  “五小姐倒是提醒我,是有水井一口,只是我老懵懂,具體方位記不清啦。”財叔故作為難。

  何瓊蓮瞪眼,仗勢欺人老奴,平日跟三太沆瀣一通,以為她不知!

  “何姐姐,能否給我把鐵鍬。”賀喜要求。

  “財叔,去找鐵鍬,別說你還老懵懂,記不清鐵鍬放哪裡。”何瓊蓮無不諷刺。

  財叔未動。

  何建新皺眉,“財叔,有問題?”

  財叔額上冒冷汗,偷瞄一眼隨後趕來三太,垂了眼皮,只好聽命。

  磨蹭長時間鐵鍬才拿來,賀喜卻未接,指揮財叔揮鐵鍬敲擊桃樹四周,憑聲音定井蓋位置。

  何家主人在場,賀喜猶記得禮貌,“何伯,能否刨土露井蓋?”

  何建新道,“小友,你隨意。”

  確如女兒所言,眼前十三四小囡深藏不漏。

  有菲傭幫忙,未幾時,刨出一深坑,漸露井蓋,隨之而來,畫在井蓋上的嗜血符文也大白於眾人眼前。

  何家男主太太皆臉色大變。

  何瓊蓮更是藏於賀喜身後,捂眼不敢看,“阿喜,畫得是什麼?”

  賀喜反安慰她,“畫的是攝魂咒,攝魂咒本沒有太大用處,只有遇到憑藉物才能起作用。”

  水井下通黃泉,至陰聚陰,桃樹又是附著邪氣之物,桃樹遇水井,家宅無安寧,加上攝魂咒,四方陰氣穢物皆聚集於此,下有陰煞,上掛銅鏡,折射光線又正對二姨太臥房。

  如果不是何家福氣厚重,二姨太犯的就不止是頭痛那麼簡單了。

  “給我一碗米醋。”賀喜道。

  菲傭慌忙去廚房,未幾,米醋交到賀喜手上。

  “天猜猜,地猜猜,仙人鎮魂來,押退邪兵千千敗,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賀喜念咒,手中米醋盡數潑向井蓋。

  頓時陰氣穢物四下逃散,它們並未想害人,賀喜放一條生路給了它們。

  旁人卻只能見井蓋泛泡沫,燒焦一般滋啦作響。

  何建新面色極難看,掃一眼財叔,財叔似有察覺,不禁一打顫,豆大汗珠往下淌。

  三姨太以手作扇,挽上何建新胳膊,嘟嘴撒嬌,“外頭熱死個人,老公快些進去。”

  又喊瑪利亞,“快煮綠豆湯,招待小友。”

  端得是熱情又客套,隻字不提方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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