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李拾光大驚:你別瞎說,我和你外甥不熟!
王夫人一眼就從她眼睛裡看出她的意思,輕輕瞄了她一眼,慵懶地輕笑出聲。
客觀的說,她並不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人,但身上有股獨特的氣質,這種氣質讓她在人群中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很隨意的站著,也讓人一眼都忽視不了,會不由自主的將眼神關注在她身上。
這大概就是氣場,總顯得底氣很足。
王夫人單手拎著白瓷咖啡杯,挑眉淺笑道:“承弼和沈家那孩子從小就不合,居然能連續三年為他訂機票,我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和沈家那孩子關係這麼好了。”
原來是這事。
李拾光松了口氣:“您想多了,我和曲承弼只是普通朋友,訂機票的事也只是順手而為。”
王夫人笑著問道:“每次回到杭城不先回家,而是將你送回家,這也是順手而為嗎?”
難道不是嗎?又不是多遠的路,自己有車,順便把朋友送回家,這是很正常的事吧?況且他也送了沈正初啊,為什麼不說他喜歡沈正初?
知道是這事之後,李拾光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這樣就叫喜歡她?那她和徐清泓為表示感謝還請他們吃飯呢,那不成了兩情相悅了?
王夫人看著眼前這個不以為然的小姑娘,不禁為自己的外甥歎息,喜歡了一個人幾年居然沒表白過,喜歡的人居然半點沒察覺,還玩起暗戀來了。
曲承弼要是知道這件事,一定大呼冤枉。
長成李拾光那樣,是個男的都會多看幾眼。
他又是看著李拾光和徐清泓一步步成為情侶,走到今天,兩人之間感情溫馨平靜,相互之間十分信任,又很忠貞。
作為旁觀者,會被這樣的女孩吸引不是很正常嗎?誰不想要一個眼裡只有自己半點看不到別人的物件,更別說這個物件還有一張盛世美顏。
他對李拾光最多只能算得上是有好感,好吧,或許比好感還多一點,是初戀,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初戀。
若是她沒有和徐清泓在一起,他可能還會追一追,可她都有了物件,他要還去追求,他成什麼人了?她要是不答應還好,她萬一要是答應了,那她成什麼人了?
雖然他表白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可他又不是傻,會這樣直接去表白嗎?他若想挖人牆角,有的是方法。
尤其是現在徐清泓還不在學校裡,聽說是加入他導師的一個項目。
徐清泓已經有兩個月沒有從研究院出去過了,也無法和外面人聯繫。他的導師及團隊正在研究解除航太運載火箭發射時不可逆狀態,也就是點火後終止發射的狀態。
長X2號F是四氧化二氮加偏二甲肼燃料,這種燃料前者有劇毒,後者易燃易爆。因為有劇毒,就需要全員穿防化服搶險,卸載完的火箭直接報廢。
但如果有無毒燃料呢?那就沒有‘發射不可逆’。
在研究院裡的大部分時光都是忙的沒有時間想別的,大腦全部被各項數據佔領,就是吃飯睡覺,也都是在想這些,而這個時候,他就會想起李拾光,想起李拾光問他的那個假設。
如果能夠解決發射不可逆這個問題,那麼在點火後,發現火箭偏離原來軌道,終止發射,那麼那個問題是否就不存在了?
想到此,他唇角不禁微微一揚。
那只是一個假設,他卻認真了,腦海中總是不自覺的冒出那個假設,從而思考它的解決辦法。
這個事情目前不是他能夠解決的。
他翻過身,望著窗戶外面的星星,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
李拾光被王夫人嚇了一跳之後,就知道那是個烏龍,她和曲承弼認識三年,半點沒發現這方面的苗頭,如果喜歡一個人的表現方式是不說話耍酷的話,那曲承弼這輩子注孤生。
李六叔說晚上帶她去吃飯,現在時間還早,她和李六叔打了聲招呼,說出去逛逛。
李六叔也確實忙,沒時間陪她,便道:“會開車嗎?”
“會。”
李六叔將鑰匙扔給她:“開我的車,四點半準時到樓下等我。”
李拾光接過車鑰匙。
她從李六叔公司出來後,就開著車沿著馬路緩緩遊覽著這座城市。
九十年代的杭城和二三十年後的差距非常大,可以說判若兩城。
但非常好的一點就是,在王書記上臺後,對於城市的建設和規劃,他保留了原城市的風貌,在此基礎上進行建設,所以此時的一些風景二十年後依然被保留著,比如運河兩岸那些造型古樸的房屋,比如那個陳舊的社區。
李拾光看到那個陳舊的社區的時候,愣了一下,車子不自覺的就停下,在路邊坐著失神地看著那個社區的一角。
因為這裡早已經被拆遷,她甚至已經不記得這裡了,在過去的幾十年中,她很少回憶起這些。
謝成堂只願意回憶他輝煌的成功的時候的事,對於曾經住在如此灰暗狹小逼仄的小房子的經歷,是不屑回顧與提起的,仿佛這樣,曾經這些困苦和勞累都不存在。
這時候忽然看到,記憶的閥門像是忽然被打開。
這裡是她前世剛來省城時,她和謝成堂的家。
那是一個灰撲撲的牆面上爬上爬山虎一樣植物的房子,社區特別小,裡面只有幾幢,原來是附近一個工廠的員工宿舍,租了出來。
前世今生已經很多東西不一樣了,今生謝成堂也不一定還住在這裡,不過不管怎麼樣,都不關她的事了。
她沒有走進,而是一踩油門,順著車流繼續向前。
無論如何,她都不想再和他有牽扯,既然是記憶中的房子,那就讓它繼續留在記憶中。
她在運河邊吃了點小吃,望著外面運河上小船點點。
謝成堂站在鏡子前,地面上的地板禿了好多塊,露出下面的水泥,圓形的桌面上一層黃黃的污垢,上面還有一碗吃完的速食麵。
昏黃的燈光下,他仔細地打理自己的頭髮,襯衫乾乾淨淨的卡在黑色褲子裡面,整個人英俊的和這個狹小昏暗的房間格格不入。
在某方面來說,謝成堂是個非常小氣的人,不僅對身邊的人苛刻小氣,對自己也一樣。
他出門在外時,將自己打理的乾乾淨淨,可是住處因無人打掃,顯得一團亂。
他擠出鞋油,一點一點的將鞋子擦的油光發亮,接著將鞋刷和毛巾隨手扔在了地上。
出門的時候,他整個人閃亮的像個明星。
他晚上要參加一個飯局,是跟著這個區的國土局劉局一起去的,劉局比他大了近二十歲,他卻開口哥,閉口哥,喊得像親兄弟一樣,大多數時候,他和劉局出去是為他買單的,出去吃飯他買單,出去玩他買單。
但這都無所謂,他為的是認識那些飯局上的人。
只要見過一次,他就有把握讓這些人成為自己用得上的人。
聽說這次有廣夏房地產的老闆也在,廣夏今年有個大項目,在城東買了一千多畝的地,開發一個社區,這塊地他拍下來沒多久,武林門的汽車站轉到城東的消息就出來了,這塊地頓時水漲船高,還沒有開發,光是地價就淨漲上億。
等這塊地開發出來,這裡的房子不會愁賣。
他過去想把廣夏的項目接下來,包給他來做。
這年頭沒有手機實在太不方面,李拾光吃完小吃,墊了下肚子後,就又沿著公交船塢返回。
謝成堂坐上車。
他又換車了,換成一輛寶馬。
他可以住的很差,但是車是他出門展現實力的名片,很多人不看別的,就通過你的穿著、打扮、開的車子來估量你的價值,車子就是你的門面。
所以即使他住的社區非常陳舊逼仄,可他的車子依然被保養的一層不染。
他聽劉局說了,今天廣夏的老總會帶他女兒過來,聽劉局話裡的意思,這個女孩可能是廣夏老總的私生女,不過據說廣夏老總的老婆看他看的十分嚴,即使是有私生女,也絕對不會在公共場合帶出來,所以很可能是他親戚的女兒。
能直接和朋友們開玩笑說自己閨女,可見他對這個女孩的看中程度,今天還特意將她帶出來見這些人,為她鋪路,肯定是要重點培養她。
他在去接劉局之前,他又先去洗了次車,將鞋面上的一點灰塵擦去,對著車子上的玻璃捋了捋自己的頭髮。
他長長的宛如混混一樣的劉海早已剪去,露出光潔的額頭,頭髮上打了摩斯定型,看著一派精英派頭。
他翻起手腕看時間,見時間差不多了,便開車去接劉局。
即使這時候媒體還沒有後世那麼無孔不入,他也依然小心謹慎地將車子停在離國土局不遠的一個不起眼的茂密的樹後。
劉局就喜歡他這份小心謹慎。
四點半,李拾光準時來到廣夏房地產的樓下。
李六叔已經從裡面走出來,看到車子停在路邊,徑直走過去,拉扯副駕駛的車門關上,笑著說:“今天你給我當一回司機。”
李拾光發動車子:“地點。”
她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好多年,哪怕現在是九十年代中期,她也非常熟。
“延安路,南方酒家。”
她唇角微揚,又是一個熟悉的地方。
被稱為杭幫菜泰斗的胡宗英就是在南方酒家起家的,值得回味的是,胡宗英當年奪獎無數靠的是自己獨創的迷蹤菜,南方酒家裡的幾個人在全國都說的響,外事交流也不在少數,這也是她後來和謝成堂經常會來的地。
劉局肥胖的身體坐上車後微微喘了兩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著點頭揶揄:“這樣就對了,長的這麼英俊,再稍微表現一下,要是讓李總的閨女看上你……”
他笑了一聲,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