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李颯不知從哪兒弄到了姜亦真的聯絡號碼。也沒有常常聯繫她,就是有時候會發一些訊息過來,問她要不要一起喝茶打馬球,或者擊劍。
姜亦真都沒回復,後來李颯就變了畫風,開始跟她談生意,說想跟還真公司進行合作,涉及公事,姜亦真倒沒有再避開,只是設置了她的公事訊息都由B國這邊的負責人威爾遜轉接。
姜亦真這一手,算是讓李颯消停了。不過這妹子很有意思,她喜歡美人,追求美人的時候也很真誠,只是卻不會讓人覺得反感。唯一稱得上有些失禮的,就是先前跟姜亦真握手那一次。
在姜亦真把她的公事簡訊轉接之後,李颯就真的開始和還真公司合作,也沒再給姜亦真發過訊息。
不過上流圈子就那麼大,姜亦真偶爾也會碰見李颯,不能完全避開,如果實在避不開的場合,姜亦真會儘量帶著季夏言一起去。
一來二去,李颯竟然和季夏言熟悉了起來。
李颯生活中是一個喜歡get新技能的學霸,季夏言同樣也是。
“其實我很多事情都是跟真真學的,她才是真正的博學多才。”季夏言解釋道。
李颯點頭:“我知道,從姜的言行就能看出這一點。”
“你有一個好伴侶,要珍惜。”李颯不無羡慕的道。
姜亦真在和一對貴族夫婦說話,不經意間看到李颯和季夏言投過來的視線,遙遙的向他們舉起酒杯。
季夏言朝她伸手,示意她過來。
“失陪一下。”姜亦真結束和那對貴族夫婦的聊天,朝他們走過去。
“怎麼了?是不是覺得無聊了?”姜亦真抬手看看時間,“再過五分鐘,我們就提前回去。”
李颯挑眉說:“這麼快就回去?姜,你該不會還在躲著我吧?”
“你想多了。太晚回去,我們就要很晚才能睡著。早點回去,也好早點睡。”
李颯雖然喜歡美人,但至今還沒跟別人交往過,她身份又太高,尋常人也不敢隨意靠近她,要不就是恭恭敬敬,不敢失禮。
B國的公爵,用個不太準確的形容,大概就相當於華國古時的親王,格洛斯特家的爵位還是世襲罔替的那種,哪怕子嗣繼承,也仍舊是公爵,不會被降級。
李颯從小受貴族精英教育,身邊的管家葛里菲茲也是個一板一眼的老古董性格,卻偏偏把李颯給養得不拘小節,特立獨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根本不管別人怎麼看。
在B國貴族圈子,簡直是一股泥石流。
李颯沒get到姜亦真老司機的話裡有話,一頭霧水的看向季夏言,卻發現他臉色通紅,活像是被人調戲了一樣。
一直回到暫住的公寓,季夏言還在想著剛才姜亦真說的話,難不成今晚上有福利?
不對,按照姜亦真平時的習慣,前兩天剛親近過一次,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再來的了。有時候季夏言都覺得姜亦真清心寡欲的像個神仙,不管他怎麼動情,姜亦真永遠都一副冷靜克制的模樣。
季夏言想到姜亦真異化後的龍形姿態,果然龍性本淫這些都是騙人的,他眼前的就是一條欲望淡薄的龍。
“我最近要回國,你還要在這兩年,有什麼事就找威爾遜,他會給你提供一切幫助。”
姜亦真在B國滯留的時間比季夏言要短一年多,這個他一開始就知道,只是仍然有些不舍:“那等我假期就回國看你,如果你有時間……”
“算了,你還是好好忙工作,等回國之後……”
“我們籌備一下婚禮?”季夏言眼神滿含希冀。
兩人訂婚好幾年,現在又都畢業了,姜家和季家都開始催問他們什麼時候結婚。
姜亦真還沒來得及換下銀白色的曳地禮裙,她坐在沙發上,單手撐著臉側,神色清淡的看著季夏言。
“求婚呢?”
“你想好用什麼來求婚了嗎?”姜亦真臉上看不出喜怒,平淡的反應頓時讓季夏言的士氣退了大半。
“有有,戒指我買好了,我給你拿……”季夏言差不多把身上工作以來的所有積蓄和外快,都用來買婚房和鑽戒了。
姜亦真伸手扯住他的領帶,讓他不得不湊近自己。
“你知道的,我要的從來不是那些東西。”
季夏言凝視著近在咫尺的精緻面龐,喉結微動,聲音乾澀的道:“我知道……”
姜亦真笑了,似是歎息又似是反問:“你知道什麼?”
季夏言沒說話,他不知道該怎麼表述自己的意思。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姜亦真想要的是什麼。
訂婚之後,他和姜亦真日漸親密,對她的瞭解也更多。別的在看到他們的相處時,只會覺得姜亦真太過冷淡,一點戀愛的激情都沒有,實際上只有季夏言才明白——
姜亦真和他在一起時,視線從不會離開他一分鐘以上,一起走路時,也不允許他走出她能一手碰觸到範圍之外,他認識的每個人她也都認識,他對人生的每個規劃,她都一清二楚,他不會的東西,都是由她來教,甚至她已經在逐漸取代譚儒林對他的幫助和影響力。
遇到困擾,他傾訴的物件從宋天歌變成她,有麻煩或者失意頹喪的時候,第一個想起來的不是父母,不是別的朋友,而是她。
他心裡的進駐的那些人都在漸漸褪色,唯獨姜亦真一個人在越來越鮮明的存在著。
對季夏言來說,姜亦真是他摯愛的人,卻也是他的摯友,老師,家人親人,崇敬嚮往的人,最親密無間的人。
她在試圖演繹他人生中的所有角色。
這是季夏言這兩年才意識到的一件事。
如果換做別的人,恐怕會覺得有這樣一個愛人很可怕。但季夏言對著姜亦真,卻完全生不出害怕的感覺。
季夏言一開始還懷疑過是不是自己的心理有什麼問題,才能毫無猶豫的承受這樣的感情。
他甚至私下去找了心理醫生,醫生在瞭解情況後,說他這不屬於心理問題,只是他的戀人過於特殊,而他們又有過深的感情。
醫生還問了季夏言一個問題:“假如對你持有這樣感情的不是你現在的愛人,而是另外一個人,你覺得你有接受她的可能嗎?”
季夏言果斷的搖頭:“不可能。”
“這就是你為什麼能接受你愛人的原因。”
這世上只有一個姜亦真。他接受的是姜亦真這個人的感情。
季夏言想到了對姜亦真持有瘋狂熱情的造型設計師艾爾,他在不自信的時候,會覺得,或許艾爾都比他要適合姜亦真。
但姜亦真知道他這個想法的時候,只說道:“他身上沒有我要的東西。”
“只有你有。”
他當時還不明白姜亦真為什麼會這麼說,在聽到心理醫生這個問題後,才恍然明白。
姜亦真從頭至尾想要的都是季夏言這個人的所有感情,正如季夏言所迷戀的也是姜亦真這個人本身。
不是隨便哪個人奉獻自己所有的感情,姜亦真都會接受,正如不是隨便哪個人的強勢季夏言都願意接受。
“你想要的我都知道。”季夏言直視她的眼睛說,
姜亦真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下去,“那你能給嗎?”
“為什麼不能?”
姜亦真注視著面前的年輕人,他誠摯的像是她隨手一個碰觸,便能直接觸摸他的靈魂。
他們相伴數年,她瞭解他的每一個地方,驚喜於他的每一次成長,這是她一手教出來男孩,是她最理想、最渴望得到的愛人。
“伴侶契約。”姜亦真從空間拿出那份擱置了許久的契約。
“你想清楚了,這個契約一旦成立,就沒有再反悔的可能,往後的成百上千年,甚至更多的歲月,我們都要一起度過。”
“在你的親朋好友都逐個逝去後,你的生命裡終將只會剩下我一個人,而且此後,也再無接受其他人任何感情的可能。”
“你的愛情、親情、友情……一切情感,都將只屬於我。”
季夏言看著契約上的內容,沒有出聲。
姜亦真道:“如果你一時無法決定,我也不會勉強,會給你考慮的時間……”
季夏言突然道:“真真,如果我的答案是拒絕呢?”
“拒絕簽訂這份契約,你就會離開我嗎?”
姜亦真難得失去冷靜自持,倏然起身走到一旁,轉身背對著他沉默佇立著。
房間氣氛凝滯了好一會,季夏言才聽到她恢復平淡的聲音:“不會。”
“我們仍然會在一起。”
“但也僅僅如此。”
“我們會結婚,這是我答應你的。或許我會陪你到老,也或許中途會吵架甚至離婚,或許你我都不會再遇到更喜歡的人,也或許,將來的某一天,你我分開,各自婚娶。”
“我們之間會像這世上其他愛侶或者夫妻一樣,沒有什麼特殊和不同,我也不會讓你接受任何超出普通愛人以外的感情。”
季夏言長出一口氣道:“幸好。”
“幸好我從未想過要拒絕你。”
季夏言上前把姜亦真緊緊抱在懷裡。
契約上靈光閃爍,出現了兩行神秘繁複的字元,那是他們兩人的名字。
也是最深情、永恆、溫柔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