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姜亦真和季夏言在長清小世界浪了很久，也留下不少痕跡，只是礙於位面平衡協議，他們許多事在非特殊情況不能做，也不能過於出格，但除去這些，長清小世界的蜜月還是很舒適的，景美，人美，食物香。

　　他們在拜訪過杜府之後，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可是有關他們兩個人的故事，卻自此由當日在杜家親友宴上的等人一代又一代的傳了開來。

　　《魏朝·奇聞異事錄》有載：魏，顯帝十五年，有郎姓姜，名真，形貌昳麗，風儀出眾，後有人曾化用先輩詩詞以贊之：皎似玉樹臨風前，又似春雪凍梅冷香天。

　　姜郎愛慕者甚眾，卻無妻無子，與其一友人結為永好，常年於京外遊歷。宣帝五年，姜郎與友人歸京，三十年光陰消逝，姜郎與其友人容色分毫未變，故友皆為驚疑，此後姜郎同其友再未現身於魏……

　　這本奇聞異事錄，季夏言也有看，他猜想編著者肯定是姜亦真的腦殘粉，不然這麼明顯把他媳婦誇天上去，到他那裡就變成了一句連名字都沒有的“友人”，這也待遇差別也太大了吧？

　　季夏言想起高中戀愛那會，他們兩人裡，明明他才是顏值擔當，卻沒想到媳婦只是換了身男裝，他顏值擔當的位子就被頂掉了……

　　姜亦真和季夏言還有好些個位面世界要去，他們又旅行了一個星際世界，一個童話世界，才暫停了蜜月旅行，返回現代世界，給親朋報個平安。

　　因為他們選的世界大都是時間流速跟現代世界較為懸殊的，所以他們回到現代世界時，跟幾個長輩商量好的三個月蜜月旅行期都還沒結束。

　　“你這孩子，不是說讓你帶著真真起碼要玩夠三個月再回來嗎？這還差好幾天呢，怎麼提前回來了？”

　　季夏言想到蜜月經歷，不禁一陣心酸，但還是不忘解釋說，“這不是怕你們擔心嗎？”

　　他和姜亦真都是認識的人不少，但是熟人卻不多的那種，幾個好友也都有自己的生活要忙，不可能每時每刻的都幫他們照看著父母，他們外出旅行時間一長還是不放心。

　　姜亦真這次回來，最激動的就是姜源信，不過以姜亦真的敏銳，還是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比如姜源信在看自己時，像是透過她在看另外一個人——他真正的女兒。

　　“坐，父親。”書房內，姜亦真笑著擺手請姜源信坐下。

　　姜源信有些拘謹，就像突然回到了好些年前，父女兩個關係最為冷淡的時期。

　　書房裡一片寂靜，兩人之間是從未有過的靜默沉悶。

　　姜亦真見他緊張，便倒了杯緩神安神的異界果茶遞給他。

　　姜源信喝了一口，像是找話題一樣說：“你這裡的東西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就像當年托他送給黨梅珍母子的那些糕點，就像這些年來他在這一切吃的喝的。

　　姜亦真聽了這話輕笑了一下，沒說話，姿態笑容每一分都恰如其分的規範，多一分則古板，少一分則無狀。

　　“你見過她嗎？”姜源信突然問。

　　姜亦真知道他說的那個“她”是誰，是曾經的那個“姜亦真”。

　　“很遺憾，我們沒有見過，只是因緣際會，我成了她。”

　　姜源信一時間有些恍神，“三個月前，你和夏言剛離開，我就做了一個夢，這段時間只要一閉眼休息就是那個夢的內容……我夢見，我女兒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她過得很好，有很多人喜歡她疼愛她，她在向我道別……”

　　“第一次做夢的時候，我還在想，我女兒明明一直陪在我身邊，從未離開過，前些時候還結了婚，才和丈夫一起度蜜月去，怎麼夢裡的女兒生活裡完全沒有我的影子呢？”

　　“後來我又連續做了幾次夢，這才明白了一個事實，我女兒是真的，不在了。”

　　“真真。”姜源信喊她，“我必須承認，一開始我有過是不是你的到來，才造成了我女兒的離開，可我做的那些夢裡，都是女兒在告訴我，她現在的生活很幸福，她的離開是不僅僅是她自己想要的，還是一種解脫。”

　　姜亦真靜靜的聽著他的陳述。

　　“爸爸或許不是一個好父親，卻在努力的去做一個好父親，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

　　“真的不想……再失去另一個女兒了。”姜源信說到後面的聲音幾乎是哽咽的。

　　沒有比真相更殘忍的東西。沒人能想像的出，他知道一直想要挽回的女兒其實早已不存在，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如果現在的姜亦真是貪圖他的好處，故意隱瞞真相便罷了，可她明顯不是。沒有在之前就告訴他真相，也是出於多方面的考慮才定下來的。

　　這麼些年，便是養些花草也該養出感情了，更何況他一直疼愛當成親生女兒一樣對待的姜亦真？

　　他做不到，也不可能做翻臉不認人的事。

　　姜源信給姜亦真致歉，為他剛知道真相那會兒，心神大亂下對她的那些不合邏輯的猜測而致歉。

　　姜亦真卻是笑著擺手：“您這是做什麼，哪有做父親的因為這些小事向女兒這麼道歉？”

　　“真真……你仍然願意把我當做父親？”姜源信問道。

　　姜亦真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您便是有錯，那對不起的也從來不是我，更何況讓您覺得虧欠的那一位都原諒了你，我又為何要去恨您呢？”

　　沒有愛哪兒來的恨？

　　姜源信從未做過對不住她的事，甚至還把一腔父愛，後來都灌注在了自己身上，哪怕她並不需要，也改變不了這點——姜源信確實對不起親生女兒，但是卻絕不虧欠現在的姜亦真，而且一直對她很好。

　　可惜姜亦真這個人心裡的地方太小，早就被對季夏言的感情給占了嚴嚴實實，無法回應姜源信同樣深厚的親情。

　　季家父母開始開以為這對父女又因為什麼事吵架了，後來見他們和好如初，跟以往一樣親近父慈女孝，這才放下了心。

　　季母見小夫妻不像往常那樣，忙得不見人影，便道：“你們現在年輕身體好，趕緊趁媽還能走能做事的時候，給媽生個孫子孫女，媽還能幫你們帶帶。”

　　“…… 媽，這事兒真得看緣分。”季夏言不知道怎麼解釋，“我和真真會努力……”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姜亦真一腳踩上腳背頓時噤了聲，姜亦真微笑的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過去，然後看向季母道，“只要長輩們身體好，我們這些做晚輩的一放心，那些子孫福氣，該來就會來了。”

　　比起季夏言常常敷衍的那些，季母這種上了年紀的家長，還是喜歡聽兒媳婦這種說辭。

　　如果姜亦真不能生，季母自然不想這回事。可這倆明明一個比一個身體好，年紀也夠數了，自然還是早些生孩子的好。

　　生產對女人的元氣損傷不小，二十多歲正年輕時候生，也容易恢復，等成了高齡，就算姜亦真要生，季母都不敢讓她生了。

　　“那媽和你爸還有你姜爸，就好好養著身體，等著給你們帶孩子了！”季母頓時笑開了。

　　待應付完季母的催孩子，季夏言在試煉空間裡，和姜亦真對打練手的時候，眼見著媳婦一拳就要揍下來，連忙打岔：“真真！”

　　姜亦真：“怎麼？”

　　“你今天跟媽那麼說，萬一咱們以後要是沒孩子怎麼辦？”雖然他蜜月期很努力的在跟媳婦一起造人，不對，是造龍，可無奈真龍的繁衍力實在太低，越是實力強橫的越低。

　　姜亦真收回手，淡聲道：“那就變一個出來，前幾天我不是還教你那個化靈法術嗎？”

　　季夏言：“……”

　　姜亦真看他糾結的表情，突然笑了：“逗你罷了，怎麼還當真了。”

　　姜亦真見他鬆口氣，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其實前段時間她身體有些異樣，一直沒往那方面想，後來還是經阿默提醒，才恍然明白過來。

　　她和季夏言只要願意，隨時可以知道對方的想法，以及其它情況，但他們平時不會動不動就去探視對方。

　　在契約效力偏向主動方，姜亦真又有意隱瞞的情況下，季夏言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件事。

　　孵蛋培訓課倒是隔三差五還有上，季夏言從孵蛋培訓班畢業，也需要時常複習，免得把之前學的都給忘了。

　　姜亦真這次回來，把大部分的權柄都交給了幾個心腹，以及能獨當一面的李雙鷂。

　　這幾個心腹裡，她其實最看重的就是李雙鷂，她現在能力實力可以說是幾人之中最強的，常年非人一般艱苦的精英訓練，讓她的心性也堅毅冷沉，不輸前世。

　　有她在，哪怕姜亦真他日和季夏言到其它世界度長假，也不擔心會亂套。

　　季夏言的那個律師事務所，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發展才穩定下來，因此他們這次回來，在現代世界待了好幾年哪兒也沒去。

　　“真真，我發現你最近好像很喜歡變成龍形睡覺，是天太熱了？”季夏言覺得有些奇怪。

　　毓城的別院裡，姜亦真懶懶的在荷塘裡慢游，遊一會兒後，便爬上岸臥在臺階上曬太陽，又或者變成迷你小龍找一片又大又穩的荷葉睡覺。

　　聽到季夏言的話，姜亦真卻沒有理會，她最近身體的異樣明顯，龍族孕期有三個階段，她現在差不多快過了第二個階段，要有很長一段時間的蘊養期。

　　這個階段是給小龍提供養分的，現代世界靈氣有限，她打算過段時間就上仙俠世界的群友，手黑教主王大栓那裡去養胎。

　　季夏言聽她要去仙俠世界，還以為她又想旅遊了，便通知了父母和幾個朋友，隨後帶著姜亦真離開前往王大栓的世界。

　　王大栓外表高大上，名字接地氣到不行，人性格也熱情好客，只不過他家那位脾氣不是很好，但對方是大能轉世重修，心境修為極高，待客禮數上也不曾有失。

　　姜亦真原本還想再瞞一段時間，給季夏言一個“驚嚇”，沒想到一見王大栓，那貨就把自己遮掩的事兒給揭了個徹底。

　　王大栓一看見姜亦真，就面色古怪的看著她的肚子。

　　最後苦著臉道：“亦真，你怎麼不早說你肚子裡還有小傢伙等著我的見面禮，我也好提前準備一下。”他才剛剛把私房錢全上交給媳婦。

　　季夏言一臉懵逼，總覺得有系統語言技能他也聽不明白王大栓的話了。

　　姜亦真也沒料到王大栓能一眼看破自己的法術遮掩，龍族法術自來強大，很少有外族能破開。

　　王大栓也是因為身上有一種天賦神通，才能感覺得到姜亦真身體的異樣。

　　姜亦真還沒反應過來，王大栓已經聯繫他媳婦，開始前後忙活給他們找地方養胎了。

　　“真真。”季夏言這會兒倒是沒剛才那副做夢的表情了，而是緊緊的盯著她的肚子，有點……如臨大敵？

　　他伸手試著去碰了碰姜亦真的肚子。

　　到達蘊養期的龍蛋已經很活躍，平時若非有法術遮掩，一眼就能讓人察覺不對。

　　“它它它動了！竟然動了！”季夏言嚇得立刻縮回手，臉都白了。

　　姜亦真氣笑了，龍蛋是活的，肯定會動啊。

　　她肚子裡的龍蛋感受到父親的氣息，還以為他在跟自己玩遊戲，於是動的更歡了。

　　王大栓給姜亦真找的住所是一處靈氣濃郁的山谷，這裡可以說是這個世界靈氣最稠密的地方之一，是王大栓媳婦轉世重修之前的住所。

　　在這裡一邊修煉龍族功法一邊養胎，效果果然強了無數倍，原以為還要許多年才能讓龍蛋出世，不想，沒過幾年龍蛋就徹底在她肚子裡待不下去。

　　龍蛋出世那天，天生異象，金雲和紫氣蓋頂山谷，若非這裡有王大雙和他媳婦坐鎮，早就有人前來查探。

　　季夏言以為自己能拿到孵蛋培訓班優秀學員畢業證，肯定能完美的孵蛋，做好一個優秀龍爸，然而……在龍蛋出世後，他才發現事情並不像他想的那麼美好簡單。

　　“真真。”化出龍形陪龍蛋做遊戲的季夏言，已經不知多少次向姜亦真求證，“你確定寶寶是個姑娘？”

　　這麼熊的蛋裡面怎麼可能是他期望的萌噠噠的女兒？

　　什麼女兒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這分明就是個貼心狼牙棒，打哪兒哪兒疼！

　　向來鬼精的龍蛋應該是感覺到親爹心裡的吐槽，突然一改畫風蹦躂著湊到親爹臉前，蹭了蹭他的龍鬚。

　　季夏言受寵若驚，還沒來得高興，就被痛的尾巴都立起來了——龍蛋壓住了他的龍鬚。

　　姜亦真皺眉走過來，把兩個手掌大的龍蛋強行用法術扯到手邊，伸手就在蛋殼上彈了一指頭。

　　“原來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這麼欺負你父親的？”

　　龍蛋最怕姜亦真，頓時蛋殼上隱隱浮現一條嚎啕大哭的小銀龍虛影，一邊哭一邊還不忘傳意識給母親洗白自己說沒有。

　　姜亦真可不是季夏言，哪兒會相信它，更不慣著它，“這幾天你先去思過潭裡待著，什麼時候認識到錯了，我再放你出來。”思過潭，等於是姜亦真給龍蛋弄的小黑屋、

　　說完她也不看蛋殼上的虛影，覆手將其收進袖口，便帶出去把它關小黑屋了。

　　“別給它求情，也不准去看它。”姜亦真警告季夏言。

　　這龍蛋越來越無法無天，都是它爹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