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季夏言在其它運動方面都不差,就是溜冰有點很難掌控平衡。
“能站起來嗎?”姜亦真穿著溜冰鞋單膝蹲在季夏言面前。
旱冰場的溜冰鞋是雙排四輪的。季夏言穿上之後,試圖站起來一次,但雙腳剛一用力,就趕緊扶著邊上的欄杆重新坐回凳子上。
他額角有點冒汗,神色緊張的看著姜亦真:“要不,要不你先去溜吧,我在這自己試試……”
姜亦真沒說話,看了他的雙腳一會,慢慢笑道:“沒事,抓住我的手,先試試能不能站起來。”
季夏言身高如今已超一米九,就是再瘦,那重量也不是蓋的,他知道媳婦力氣不小,可看見她細瘦的腕子,就有些不敢把重量壓在她身上。
姜亦真見他抓住自己半天也不動彈,索性將他硬生生從座位上拉起,季夏言像是投懷送抱一樣被她抱住。
“真真……”季夏言漲紅了臉,他感覺剛才自己好像無意碰到了什麼地方,軟軟的,像是……
姜亦真倒是面色如常,像是只一心教導他溜冰一樣:“能站起來就行,來,我扶著你,跟我一起照著我的動作做。”
其實季夏言根本站不穩,但抵不住姜亦真的力道大,而且季夏言覺得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他身邊支撐他不倒似的。
見媳婦這麼認真的教自己,季夏言覺得自己還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有些可恥,趕緊冷靜了一下,收回心神,仔細的去看姜亦真腳下的動作。
其實這種雙排四輪的溜冰鞋,只要掌握住竅門,就不難學會,保持平衡是第一步。
姜亦真帶著他學了半個多小時後,季夏言似乎有點摸到感覺了,身體和腳也能稍稍控制住,起碼不會在姜亦真鬆手後就摔倒。
姜亦真見他能站住,邁步的時候也沒有要倒的趨勢,慢慢鬆開了手,在他身邊看著他溜。
溜旱冰會走之後,就慢慢會滑會跑。
姜亦真耐心的等他徹底穩住,才開始帶著他溜,速度不快,順便糾正他的一些動作。
軍訓這些天,大家都累的要命,大一新生很少跑來這裡溜冰,而大二的則是沒時間,或者早就溜膩了,也很少在這麼熱的天往這邊來。
因此整個溜冰場也沒多少人。
季夏言身體穩不住的時候,是控制不住往姜亦真身上倒,穩住之後,則是想辦法有技巧的去抱媳婦。
京市天氣熱,哪怕是傍晚溫度也不低,季夏言很喜歡姜亦真身上微涼的溫度,還有清爽的味道,讓他只想近一些再近一些,最好能把她揉進自己懷裡。
姜亦真除了認真教他溜冰,就是看男友怎麼花式投懷送抱。
兩人溜了一個小時,季夏言跟姜亦真一塊從溜冰場出來的時候,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除了檯球,他現在最喜歡的活動就是溜冰了,他已經開始期待下次和媳婦見面時,要怎麼一起溜。
姜亦真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差不多該返校了。季夏言有點不捨得,不過他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要換作剛和姜亦真確定關係那會,肯定會很失落而且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現在他成熟了很多。
季夏言目送姜亦真乘坐的計程車遠去,才轉身回學校。沒走幾步就遇到班上的一位女生,季夏言沒認出來對方,對方看見他卻很熱情的打招呼。
王玉燦懷裡抱著書,應該是剛從圖書館出來,身上這會兒沒穿軍訓服,而是一身裙子,米黃色的長裙。
若換軍訓之前王玉燦這麼穿,肯定仙氣十足,軍訓這幾天,整天風吹日曬,各種訓練,在學校也做不了太複雜的保養,王玉燦的皮膚黑了不少,穿著這裙子,就沒之前的殺傷力,但仍然很引人注目就是了。
“夏言,你這是剛吃飯回來?”
季夏言奇怪的看了一眼旁邊這個對她笑的女孩,一上來就不帶姓的喊他名字,關鍵是他並不認識她,而她的語氣卻很自來熟,讓幾個過路的同學看他們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抱歉同學,你是誰?”季夏言問這一句只是想提醒這女孩自己跟她不熟,也沒等她回答,就繞過她逕自走了。
王玉燦僵硬的站在原地,臉色難看,正巧旁邊一位過路的男生低聲朝同伴說:“這就是法律系的大一年級的級花?怎麼感覺臉長得一般啊,也就身材還好……”
王玉燦聞言,臉上僵硬的表情慢慢恢復成原有的微笑,這才多了幾分氣質,手指狠狠掐在書頁上,快步走法律系的女生宿舍。
姜亦真剛回宿舍換好軍訓服,操場那邊就傳來了哨聲,樓靜還在慌忙穿鞋子:“亦真,快快快,要遲到了……”
說著樓靜抬起頭,發現舍友早就沒了人影。
樓靜:……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等樓靜趕到操場,大家都已經集合好了,旁邊有兩男一女應該也是遲到了的,被罰站在隊伍外面。
樓靜對上夏教官冷淡的眼神,有點不翔的感覺,果不其然,夏教官讓喊隊的男生點完人,確定除了這幾個來遲的,其他人都到了之後,朝樓靜他們開口。
“去吧,男生一百個俯臥撐,女生五十個。做完跑兩圈熱熱身。”
樓靜:“……是,教官。”
夏衍今晚難得沒讓大家訓練,除了下午八百米賽跑的後三名,其他人都在原地對歌娛樂。
姜亦真不喜歡唱歌,所以向教官表示自己不參與。
夏衍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想加入也行,明天我們商院和機械學院有一場比賽,會比好幾個項目,要是你能保證給我拿三個以上的第一回來,你現在就可以回宿舍休息。”
如果這話換做別的教官來說,大家肯定會覺得教官是在說反話諷刺不想參與集體活動的人。
可換到夏衍和姜亦真身上,大家就一點也不覺得夏衍是在說反話,他是認真的在跟姜亦真提條件。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大家好好玩。”姜亦真起身朝在場的人點點頭,轉身就出了操場。
其他人反應過來後,都不自覺看向了夏衍,對方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心情很好的樣子說:“來,我們繼續。”
姜亦真把自己的筆記型電腦也帶來了,學校沒網線,她用的移動網卡,上網跟侯興鐘那邊開了個視訊會議。
侯興鐘是公司表面上的總舵手,最近還真勢頭良好,但也有一些潛在的風險因數,比如說暘城況家。
姜亦真私下裡已經和駱家達成協議,況家的事他們不會出手去管,駱銘這個婚,如果不是況白秀還算是個拎得清的好妻子的話,他這婚就算是白結了。
反倒是駱芸最近一直在給駱星棋物色女友對象,挑的幾個人家都是跟駱家門第相當人家的千金小姐。
駱星棋也二十出頭,就算一時半會用不著結婚,也該慢慢找對象相處相處。
他們這樣的人家要找一個合適的對象本就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要是到了結婚時候再去找就遲了。
駱芸別看嘴上嫌棄弟弟沒出息,其實比誰都心疼弟弟,事關駱星棋終身大事,她比任何人都慎重。
駱星棋認准了小柳,駱芸也不是嫌棄小柳出身沒底蘊,只是覺得駱星棋這樣的性子,要是真跟小柳成了,以還真柳總的本事,要掌控拿捏一個二世祖駱星棋,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到時候肯定是小柳說什麼,駱星棋就是什麼,說太陽打西邊出來,他都能當成真理。
姜亦真知道小柳最近為著駱星棋的事情有些煩惱,她本人對駱星棋沒什麼惡感,只是對方天天這麼纏著難免也會對她有影響。
換成別人,小柳就想辦法收拾了,駱星棋是駱家正經的子孫,駱芸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她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實在不行,我會跟駱芸說一下這個事情。”
駱星棋天天跑到還真公司去堵小柳,往大了說,還真都可以連帶著懷疑駱家意欲何在。
小柳苦笑:“算了老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駱星棋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時熱血上頭,等過了這段時間自然就會淡了,以他的身份,身邊少不了獻殷勤的漂亮女孩,說不定很快連我是誰都不記得。”
姜亦真說了一句:“那也未必。”
這件事到底是私事,姜亦真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問起暘城那邊的事。
“況栢的案子結了嗎?”
“結了,他人已經進去了。況家正在試圖撈人,況錦榮還沒徹底放棄把侄子救出來。一直在外面奔走。只不過況栢好像並不理解,覺得他這個大伯父沒有盡力。”
“加上前段時間況白秀生產,況錦榮給親外孫送了大禮過去,況栢疑心況錦榮偏向女兒,為了況白秀的地位穩固,所以不肯說動駱家救他。”
況家其他成員,認為況錦榮身為家主,在況栢這個沒什麼本事的小輩身上花了太多家族資源,頻繁有人提議放棄況栢,只是都被況錦榮強行壓了下去。況家很多人對況錦榮心生不滿。
事情一如最開始預測的那樣發展,況家已經開始內部撕咬了。
姜亦真笑道:“況先生一直對我們還真青眼有加,如今遇到麻煩,我們無論如何都該伸手‘幫’他一把才是。”
小柳聞言一怔:“幫?怎麼幫?”
姜亦真正要說話,就聽旁邊手機震動起來——是季夏言打來了電話。
姜亦真接起手機,示意小柳暫時不要出聲。
“夏言,怎麼了?”
季夏言在那邊道:“真真,我剛才聽一個請假去醫院看病的同學說,學校附近出了一起車禍,是一輛摩托車違規撞上了一輛轎車,因為被送醫院及時,所以人搶救過來了。”
“我跑去現場看了看,現場還沒開始清理,那輛摩托車也被撞得不像樣子,但能看出來,那輛摩托車就是今天差點撞到我的那輛。車牌號和外觀都是一樣的。”
“原來是這樣。”姜亦真淡淡的應了一聲。
季夏言的聲音聽著突然有些緊張,他問:“真真……這件事你……”
姜亦真耐心的等他繼續說完。
季夏言卻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一樣。沒有再說下去。
兩人之間一陣沉默。
那路段在相對繁華的街口,有監控,確實是摩托車先違規行駛,才遭遇了這場禍事,轎車司機也受了傷。
姜亦真溫聲道:“天有不測風雲,如果他今天沒違規行駛,未必會遭遇這場車禍。”
季夏言敏銳的注意到她說的是“今天”。不是特指車禍這次。
而今天之內,那輛摩托車車主違規了不止一次。
其中有一次就是差點撞到他。
如果不是當時姜亦真反應快,恐怕他這會也在醫院,生死不明。
摩托車司機枉顧別人性命故意違規行駛,最後把自己作到進醫院,確實怪不得別人。
但要說這件事真的這麼巧,也不儘然。
季夏言心情有些複雜,所以兩人也沒多說,而姜亦真那邊也還有事要忙,兩人又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舍友都出去約會或者玩了,宿舍裡只剩下他一個。
季夏言躺回床上,閉上眼,腦海裡浮現自從認識姜亦真以來的種種畫面。
有些事並不是時至今日才體現出來,而是很早就有了跡象。
比如黨家母子突然的瘋狂和最後的下場,還有上次他在和姜亦真通電話時,他在電話裡聽到隱隱的慘叫,和重物撞地的聲音,而姜亦真說她在車庫。
季夏言不傻,他很早就感覺到姜亦真,並非她在他面前表現的那般無害,時至今日,他終於窺得她更深一部分的背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