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善妒
“大膽……”
“少拿你王爺的身份壓我。”錦繡吼道,“你以為你以什麽了不起的?我告訴你,我受夠你了。我現在就辭官,回我的金陵。”
趙九淩身子一震,倏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子散發出無窮冷厲怒火,“你敢?”
錦繡揚眉,“錦繡才疏學淺,無法勝任宣府醫官,自辭去醫官身份,回老家做我的平民大夫去。王爺你管得著嗎?”
趙九淩氣得直打哆嗦,指著她,“好好,別以為自己有幾分醫術就可以耀武揚威了。你以為沒了你,天就會榻下來不成?要走就走,本王不稀罕。”
錦繡牛脾氣發作,又把她冷漠的外衣披上,不屑地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趙九淩傻了眼,惱怒頓了頓足,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奔過去握著她的手臂,“你當真要走?”
錦繡狠狠甩開他的手,“放開我。”看都不看他一眼,大步去了悠然閣。
她現在就要收拾東西回她的金陵。她受夠了這種處處被人約束的日子。她在金陵過的多好,人人尊敬一聲錦繡大夫,再權貴的人物見了自己都是禮貌且客氣的。而這裏,雖然也得到不少尊敬,卻處處受製於人,真他媽的憋屈死了。
錦繡身上帶著滔天怒火,臉頰駝紅,頭頂快要冒煙,在回悠然閣的路上,幾乎以萬夫莫擋的氣勢開道,一些下人紛紛退避三舍,竊竊私語著,“剛才王爺氣得頭頂冒煙了,怎麽現在王大人也給氣成這樣了?”
“肯定在王爺那受委屈了。天可憐見的,王爺也太不講道理了。”
冬暖一路小跑步跟著,“姑娘,真的要回金陵?”
“對。”
“王爺真的會允許?”自家姑娘醫術那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呀。這世上還能再找出第二個來不成?
“本姑娘管他允不允許。腿長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
“可是,姑娘好歹也是醫官嘛,還是皇上欽封的,哪能說不做就不做的?姑娘好歹還要上書給皇上,若是皇由恩準了姑娘辭官,姑娘方可回金陵的。”
錦繡腳步頓了頓,她隻是一介平民,這些官場規矩哪裏知道,於是又去找楊太醫,準備問個究竟。如果要辭官,需要走哪些程序。
……
錦繡離開後,趙九淩一時傻了眼。他好不容易才把錦繡弄到宣府來,近水樓台的便利沒能享受到,卻把她給推得遠遠的,他究竟幹了些什麽?
朱棒槌苦口婆心地勸解著,“王爺,今日的事,其實也隻是湊巧而已。”
趙九淩氣得呲牙咧嘴,衝他吼道:“去他的湊巧,你當本王眼睛瞎了呀?”
朱棒打被罵得很是無辜,王爺這分明是在遷怒嘛。
“可是王爺,人家真的要走了呀?”朱棒槌很想說,現在也不是大擺王爺威風的時候了呀,趕緊想辦法把小姑娘留下來才是正事。
趙九淩頓了頓,剛才錦繡說要離開宣府,便已有了悔意,可要他低聲下氣道歉,那也是不可能的,隻得嘴硬地道:“要走就走,誰稀罕她?”
朱棒槌急了,隻覺牙邦痛得厲害。他知道自家主子一向唯我獨尊慣了,要他低頭間直就是比他還要難。身為下屬的,自然要把維護主子的顏麵的。於是眼珠子轉了幾轉,忽然想到一個比較不錯的主意,既能留下王錦繡,又能給自家主子台階下。
“王爺,這王錦繡也太不像話了,她身為軍醫,哪能說走就走的?不管如何,都要等到朝廷派了新的軍醫來接手,方可離去嘛,這可是朝廷的規矩呀。”
趙九淩麵無表情。
朱棒槌急了,又說:“先前的黃太醫不也是如此?他老娘生病死了,他身為軍醫,仍是足足等了大半個月,等李太醫過來做了交接,這才回的京城,沒道理王錦繡就可以例外了。”他眼巴巴地望著趙九淩,在心裏說,他已經把話說得很明拍了,也已經盡力了。一切就要看王爺的意思了。
趙九淩雙眼眯了起來,然後漸漸亮開。
……
楊太醫聽錦繡要辭官回金陵,嚇了一大跳,苦勸了半天,但錦繡鐵了心要辭官,楊太醫苦勸無果,隻得如實告之,“大人是正五品的醫官,是要歸太醫院管的。姑娘隻需對太醫院上折子請辭便成了。不過姑娘到底還是皇上親自下旨賜封的,還是要向皇上親自請辭才成。”
錦繡又問了需要如何寫請辭泰折,得到指證後,就馬不停蹄地到回了悠然閣。
半路上被趙九淩截住,這人臉色也很不好看,“你真的要走?”
錦繡看他都懶得看一眼,轉身就走。
趙九淩捉住她的手臂,“你真的要走?”
錦繡氣極而笑,“王爺以為我是說著好玩的?”
趙九淩緊抿著唇,“我不許。”
錦繡冷笑:“王爺不許?王爺憑什麽不許?”
“就憑……你要知道,若無本王的允許,你連總督府的大門都出不去。”
錦繡怒目而視,“趙九淩,你可以更無恥點。”
他板著臉,“你要走本王也不攔你。但軍中大夫一向短缺,你在臨走之前,自然也得找個接替你的人才成。否則,無緣無故的,你這一走,豈不要亂套?”
錦繡冷笑一聲:“在我沒來之前,日子不也是一樣的過?”
“此一時,彼一時。”趙九淩緊緊地盯著她的臉,因為生氣的原因,錦繡臉上似染了一層胭指似的,似乎比任何時刻都還要來得迷人。
“不管如何,你現在不能走。至少得等朝廷派了新的太醫過來接手你的位置,你才能離去。”
“為什麽?”
“不為什麽,這是規矩。”他再看她一眼,“你不是總把醫德掛嘴邊麽?現在就是考驗你醫德的時候。”
錦繡氣結,恨不得脫下鞋子抽他的臉,這個可惡的王八蛋,實在太氣人了,專愛拿捏她的弱點。
壓下火氣,她挑釁地望著他,“好,那我就再呆一個月。一個月後,不管朝廷是否派下人來,我都要走。”
一個月時間不長,但也不算短了。
見她如此痛快,趙九淩感覺自己心頭有鬆了口大氣的感覺,他深吸口氣,點頭,“好。”
他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籌謀,相信以他的本事,一個月後,自然能讓她乖乖留下來的。
錦繡眼珠子轉了轉,又說:“既然如此,那就希望咱們在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裏,能合作愉快。”
趙九淩沒有回答,隻是沉默地盯著她。
錦繡也不理會他,又說:“在此期間,我希望除了公事以外,王爺不得以任何理由幹涉我的私事。”
趙九淩拳頭又握緊了,她與徐子煜有說有笑的畫麵又浮進腦海,簡直刺眼至極。可是,他卻不敢再拿這事指責她,於是敷衍道:“隻要公事上不出差錯,你的私事本王還懶得管呢。”
錦繡冷哼一聲,“王爺可要說話算話呀。”
趙九淩下巴一抽,皮笑肉不笑地說,“那是自然。本王說話一向算話。”
這家夥的信用早就為零了,錦繡才不會相信他呢,“王爺記住您今天說過的話,我可不想再被人安上莫須有的罪名。”
趙九淩悻悻然,很想說,隻要你安分守已,我自然不會找你的麻煩。可是,這話他又說不出口。
……
當姚老夫人把趙九淩的話告知安陽郡主後,安陽郡主臉色一沉,“當真?”
姚老夫人點頭,“王爺親自說的,這還有假?”
安陽郡主麵色不悅至極,她的兒子如此優秀,怎麽可能一輩子隻守著一個女子?
徐子煜從外頭回來,把藥親自交給母親的貼身丫頭拿去熬了,這才進入屋子裏來,看到姚老夫人,雙眼亮了亮,上前施了禮後,“子煜見過姑婆。”
姚老夫人笑眯眯地打量著徐子煜,“泰哥兒氣宇軒昂,煜哥兒玉樹臨風,好的都讓徐家人占盡了。”
自己兒子被誇,安陽郡主很是高興,但嘴裏仍是謙虛地說:“姨母過獎了,哪有您說的那麽好?還不是一個個的都
讓我操碎了心。”
姚老夫人嗔道:“兩個哥兒年輕有為,尤其是泰哥兒,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舉世難得了。煜哥兒也是好的,知足吧你。”
徐子煜在一旁有些著急,他很想問姨婆,不是說今日去向錦繡提親嗎?究竟是沒去,還是去了回來的?
姚老夫人笑眯眯地看著徐子煜,說:“煜哥兒,你老實回答姨婆,你對王錦繡有何看法?”
徐子煜俊臉微得紅了起來,目光閃爍著,“錦繡人很好。”別的卻不肯再多說了。
安陽郡主理了理手上的緞麵窄袖,淡淡地道:“你可要考慮清楚了,娶了她就不得再納妾了。”
……
接下來數日裏,錦繡都泡在軍營裏,先做完臨床講解課程後,再做急救演習,因錦繡名氣在那擺著,宣府好多當官的都特意前來拜會錦繡,想請她過府一趟。
錦繡不喜歡登門看病,一來怕那些奶奶姨娘之類的,這些內宅爭鬥還是盡量遠離些為好。二來楊李二位太醫專門負責這塊區域,她若是去搶了人家的“生意”,也是不大好的。她最主要的目標,還是先搞定戰場上最怕見到的動脈大出血,以及失血過多引發的輸血流程。
這日裏,錦繡又在軍營裏,教了軍醫們做急救手術中失血過多需要輸血的各種程序。錦繡教得認真,軍醫們也聽得仔細。
上回那戰場爭結束,一直到現在,已過去半個多月,傷兵營除了少數傷養傷的士兵外,其他傷勢好轉的都回了各自的營裏,錦繡照例做了查房,離開軍營,發現不遠處騎馬而來的徐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