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愧疚

　尖銳的長矛刺破我的衣服，刺進我的皮膚。疼痛感讓我冷靜下來，看了一眼傷口，鮮血已經染紅了衣服，而前面的公孫志，小臉猙獰，好像和我有深仇大恨，恨不得殺了我，手上力道不斷加重。

　「你…」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抬頭看著我，朝我吼道：「你肯定是一個壞人，我李叔叔是一個英雄，絕對不是你說的這樣，你說，你是不是我爹和我李叔叔的仇人，我告訴你，不用他們兩個出手，我就能夠打敗你。」

　我愣了愣，雖然長矛已經刺進身體很長的一段了，甚至只要我輕輕用點力量，就能夠將面前的小孩給打飛出去，可是我完全感覺不到了，看著他開口問道：「你真的覺得你李叔叔很好？是一個英雄？」

　「當然了，壞人！壞人！你敢說我李叔叔，我替我李叔叔教訓你。」

　我又問道：「可是你李叔叔從來沒有來看過你啊？」

　「李叔叔受傷了，要不然肯定就來看我了。我爹、我娘還有爺爺們告訴我了，李叔叔馬上就要回來了，等他回來，那些害他的人都會受到報應。」

　一個小孩子，心中一直存在著一個英雄，是他父親的好朋友，他從小到大，聽的故事，聽的教導，全都是和這個人有關係，在他的心中，這個人就是最厲害的，是無所不能的。一旦聽到有損他名聲的話，他就不允許，哪怕自己的力量弱小，也會拚命去維護。

　我隱約記起來了，在我小的時候，看電視、聽故事的時候都會將其中的主角想像在自己的腦海中，覺得他是無敵的，誰都不如他。自己長大以後，漸漸忘卻了，想起來也只是一笑，那都是虛幻的。

　可是在他的心中，樹立起來這樣形象的李二林，卻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是他的李叔叔。

　這個時候，旁邊忽然過來一個人影，我還沒有看到是怎麼回事，就看到面前的公孫志被拎起來了。

　我抬起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冬哥。」

　我實在忍不住了，眼中的淚水唰的下來了。

　十年過去了，黃冬的樣子生了一些變化，身體更加強壯了。皮膚黑了不少，雙目更加滄桑了，臉上還有些鬍鬚，頭長了，比較凌亂，看上去和在深山中生活了好久的野人一樣。

　黃冬將手上的公孫志扔下去，看著我，雖然在咧嘴笑，可是嚴重還是喊著淚花。

　「二林，回來了啊。」

　「冬哥。」我保住黃冬，心中的愧疚再也忍不住了，化成淚水，流了下來。

　「你沒事就好，我就說，誰能讓你出事啊。當年你還不如我的時候，就招惹那麼多的高手，最後不還是好好活下來了。」黃冬的聲音越來越哽咽。

　「冬哥，我對不起你，當初差點讓你丟了性命，當時嫂子還在生產期，後來你被徐福前輩帶走了，我都沒有看你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緊緊地抓著自己的手，指甲刺進肉裡面，卻也難表達我心裡面的愧疚，我甚至都不敢見黃冬了，看到他對我哥哥一樣的眼睛，我就覺得羞愧。

　「說什麼話呢？我不是沒事嗎？你看我現在，說不定比你都強了。」黃冬對我說道。

　「對不起…」

　……

　我們兩個都緩和一下心情，將自己的情緒收起來，相互看著對方，大笑起來。

　這個時候，黃冬看到了我身上插的長矛，臉色頓時一冷，看了旁邊的公孫志一眼，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他將長矛撥出來，扔到一邊，然後沖公孫志吼道：「這是不是你幹的？他是你李二林李叔叔，你天天含著見他，現在竟然敢傷自己的叔叔了，看來平時對你真是太寵溺了，現在你什麼都敢做了。」

　「不是的，我不知道他是李叔叔，他沒說他是誰，而且他還說李叔叔的壞話……」

　黃冬不聽他解釋，看到我身上一直流血，也是氣壞了，抬手就要打他。

　我心中一動，說話解釋來不及了，身心一動，來到那小子前面，一把將他拉過來，用後背替他擋住了黃冬的一拳。

　嘭！

　黃冬這一拳雖然沒有用什麼陰陽之力，可是力道不小，我都感覺到比較疼痛，別說打在小孩子身上了。

　「二林，你這…」

　我拉住黃冬，說道：「冬哥，這件事情不怪他，是我沒有告訴他我是誰，你要打的話就打我吧，隨便你打。」

　黃冬一怔，搖搖頭，也沒有再動手。

　「罷了罷了，志兒，我告訴你，以後你對待您李叔叔，要像對我一樣尊敬，否則我可饒不了你的。」黃冬訓道。

　公孫志還有些懵，主要是還沒有接受我就是李二林的事實，在他心目中，李叔叔是大英雄，怎麼會被他傷到。

　不過看到黃冬一對虎目，趕緊點頭答應道：「知道了。」

　「好了，快點回去告訴你娘，還有四個爺爺，就說李叔叔回來了。」

　「好。」

　小孩子心思也單純，趕緊就跑了，生怕再挨打。

　黃冬看著自己兒子離開了，轉頭向我說道：「二林，你傷的嚴重嗎？我看看吧。」

　然後又說道：「志兒這小子從小就調皮，徐福他們四個前輩待他像親孫子一樣，在這裡簡直無法無天，我和他娘也管不聽了。」

　我說道：「沒事，就是一點皮肉傷。」

　確定我沒有什麼嚴重的傷之後，黃冬也鬆了一口氣。

　我繼續說道：「冬哥，孩子都這麼大了，你怎麼不讓他出去生活啊，在這裡不接觸外面的世界，對他的成長很不利的。」

　黃冬嘆了一聲，一臉愁苦之色，道：「哎，我也想讓他出去，可是前幾年外面了亂的很，而且我和地府的恩怨你也知道，還有一些仇家，如果被他們知道了志兒的存在，恐怕我們也活不安生啊，所以無奈之下，只能在這裡了。」

　我心中一動，黃冬說的這些和我也有一定的關係。現在我回來了，不能再讓他們住在這裡了，那些無慾無求的人可以在這裡隱居，但是黃冬他們不行，尤其是還有孩子。

　不過我沒有直接說什麼，跟著黃冬回到了他們住的地方。

　路上，黃冬對我說道：「鬼谷子前輩早上和大祭司通訊，我們剛知道了你回來了，沒有想到你就來到了這裡，本來還說出去找你的。」

　我點頭，怪不得剛才黃冬看到我沒有多麼激動，原來早都知道我回來了。甚至我進來的時候，鬼谷子他們就察覺到我的氣息了，才沒有過來查看。

　以前我來的時候，這裡只有幾間茅草屋，現在又多了幾間。

　鬼谷子他們四個，還有孫夢瑩和志兒，都出來迎接我了。

　鬼谷子身為四人之，看到我過來，笑著先開口了：「二林，回來了啊。」

　我向前一步，深深鞠躬行禮，道：「四位前輩，我回來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說的什麼話，經過這一次的事情，相信你已經真正成熟起來了。」

　「沒錯，我們人族的未來，還在你的肩上呢。」

　……

　簡單說了一句話之後，我走到孫夢瑩面前。

　孫夢瑩也變了樣子，沒有了世俗世界女人的裝扮，顯得蒼老不少，身上穿著麻布衣服，好像古代的尋常婦人。不過她身上的氣息倒是強大了不少。

　我彎腰鞠躬，也沒有直接起身，就一直彎著腰。

　「嫂子，對不起，我對不起冬哥，更對不起你。」

　可能是這十年的平淡生活，讓孫夢瑩也變得淡然了很多，她輕輕笑著將我扶起來，然後說道：「二林，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啊，你沒有對不起我們什麼，真的。」

　「當初冬哥因為我，差點死在外面，而你那個時候，正是生志兒的時候。」我說著說著眼中又流下了淚水。

　雖然黃冬沒有說，但是根據當時的日子來算，黃冬生死不明的那幾天，剛好是孩子出生的時候，孫夢瑩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孫夢瑩說道：「二林，你忘記了嗎。當時是神農架，閻王爺要殺冬子，你當時不顧暴露自己的黃帝傳人身份，以命相博，將他從鬼門關扶了回來，這些年要不是因為你的存在，恐怕閻王爺也不會放過我們，要說欠，一直是我們欠你的。」

　旁邊徐福也說道：「二林，沒事的。這丫頭生志兒的時候，我沒有告訴她黃冬的時候，一直到黃冬醒了，我才讓他們見面，他們也不怪你，你就別自責了。」

　黃冬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對我說道：「二林，咱們兄弟兩個，你以後真的不要這樣了，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知道了嗎？」

　我點頭，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一切平靜下來，大家都進了茅草屋，一起坐下說話。孫夢瑩也很知書達理，拉著公孫志離開了。不過這小子還不願意走，我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一會兒李叔叔過去教你強大的秘術，以後你比你爹都厲害。」

　我從懷裡掏出來一件從大祭司那裡拿來的上古法器，塞到他的懷裡，輕聲說道：「這是叔叔給你的小法器，讓你娘先帶你去玩。」

　這上古法器是我出來之前，大祭司給我的，說是上面蘊含著強大的上古法陣，一但施展出來，就會擁有極為強大的力量。

　可能是我的話管用了，他真就跟著孫夢瑩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