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爺爺的瘋狂

　這個聲音出現得很突兀，把我們都驚訝到了，元先生他們都一臉疑惑地看過去，我卻是立在原地，那句話好像給我施了定身術一樣，動也動不了，只能慢慢的扭過頭去，我心中甚至有些不敢，因為這個聲音對我來說太熟悉了，是一個不應該出現的聲音

　扭頭看到祭台上出現的那個黑影，我眼中瞬間流下了淚水，又笑又哭，喃喃說道：「爺爺，爺爺」

　在祭台上面的是我爺爺，雖然他的狀態很不對，但是是他沒錯，我不會認錯。

　元先生從我口中確認了，也驚呼一聲：「真的是李半仙？你不是已經灰飛煙滅了嗎？」

　爺爺慢慢走到祭台邊緣。離得我們更近一點了，一直看著我，說道：「我不能不死，它們都已經找到我了，如果我不死，二林就不會成長。到最後我一旦出點意外，他們兄弟兩連條活路都沒有啊。」

　這個時候，我終於忍不住了，一下子撲過去，也顧不上祭台周圍繚繞的鬼氣，就想著去找爺爺，這段時間，所有的親人離開我，我一個人面對這一切，心裡實在壓了太多的東西，我想對爺爺傾訴。

　元先生怕我被祭台傷到，可是想要攔我已經來不及了。

　我衝過去之後。才發現祭台周圍的鬼氣和鬼火沒有對我造成任何的影響，我甚至沒有感覺到那種陰寒感，好像這個祭台根本就沒有想像中的詭異。

　一把抓住爺爺的手，他的手很涼，也不像人的身體那樣，而是鬼氣凝聚成的堅硬冰冷的身體。

　「爺爺，爺爺，我…哥哥他…哥哥出事了，這段時間…」

　我想說，可是不知道從何說起，說的話也很亂，還在不停地啜泣，情緒十分不穩定。

　爺爺摸了摸我的頭，衝我一笑，說道：「二林，別說了，爺爺都知道，這些都是爺爺的錯，你別多想，也別自責，這一切都是命中有定數的。」

　我也實在說不出什麼了，就趴在爺爺身上大哭。

　爺爺不再安慰我，讓我將心中的一切都發洩出來，靜靜地抱著我，安撫著我。

　我哭得累了，嗓子幹了，就慢慢安靜了下來。

　「二林，你恨爺爺嗎？」爺爺再一次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我怔住了。

　恨爺爺嗎？如果當年不是爺爺殺死了古單，搶奪冥燈，所以得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們一家人都不會出事，現在這一切的源頭都是當年爺爺的貪念。我不是沒有想過爺爺是壞人，我會討厭他，甚至是恨他，可是現在看到爺爺，我有的只是親近。

　我搖頭。道：「我不恨。」

　爺爺一笑，搖搖頭，沒有說話。

　「爺爺，你不是已經灰飛煙滅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啊？」我想到了一個問題，好奇地問道。

　爺爺嘆了一聲，沉聲回道：「當初我是故意在你面前裝出已經灰飛煙滅的樣子，如果不這樣，你永遠不可能成長起來，一直都想著我，你也走不出那個小圈子，只有我死了，你才能一步步走下去，成長起來，所以我只能去死。」

　我能聽出來，爺爺這話裡面有很深的意思，但是我沒有多問。

　「那爺爺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爺爺回道：「我故意裝成一個普通的算命先生的靈魂，讓代理人將我抓來了這裡，為的就是看看這些人要抓靈魂來幹什麼，所以我就出現在這裡了。」

　說到這裡，爺爺臉色凝重起來，好像想到了什麼時候，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告訴我：「其實不久之前我見你和大林。在咱家的後山上，還記得那次你們引起的陰兵過境嗎？」

　我臉色一變，冒出來一個念頭，心中震驚。

　「陰兵過境？」沉吟一聲，感覺好像爺爺要告訴我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當初爺爺就說了。我重新點燃冥燈，就能夠自己解除陰婚契約，也會知道那些事情的真相，我倒吸一口氣，問：「當初的陰兵過境的時候，最後出現了一個您的身影。難道那個真的是您？」

　爺爺搖頭，道：「不是真的我，因為最後的時候我發現是你們在，我就用秘法凝聚出了一個鬼身，然後強行關閉了陰門。」

　我聽得稀里糊塗，陰兵過境肯定是和祭台脫不了關係。可總感覺還有一種最重要的事情我不知道，那才是串聯一切的關鍵。

　「爺爺，陰兵過境是什麼？和祭台有關係？」

　爺爺點頭，道了一聲：「別急，今天我就把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可能有些我也不知道。不過今天冥燈重燃，一會兒啊肯定會有大事發生，今天應該就能解開所有的事情了。」

　聽爺爺說完，我雖然著急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有爺爺在，我就能安穩下來。

　「陰兵過境確實是和祭台有關係。他們大肆收集通曉陰陽之術的人的靈魂，就是為了維虛祭台的存在，那些靈魂全都被鎮壓在祭台下面，好幾百年的積累，已經形成一個龐大的靈魂隊伍，而這些靈魂不能單純靠這下面的陰氣存活。物極必反的道理你也該懂了，周圍全都是陰氣，反而會將靈魂逼向死路，所以每過一段時間，它們就會利用祭台打開一扇陰門，放出一些靈魂。吸收大量的人氣和陽氣，然後重新回來，為這片極陰之地增添一絲陽氣，使其成為一個活地，這就是陰兵過境。」

　我慢慢消化了爺爺的話，心中震驚。問道：「這個祭台到底是一個什麼地方？是不是背後有什麼人物操控著？不會真的像那些陰差所說那樣是屬於地府的吧？」

　我還記得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碰到了那個牛頭馬面，極其一台詭異的轎子，那裡面很可能就是傳說的閻王，也只有能當得起牛頭馬面開路。

　爺爺咧嘴一撇，有些不屑，道：「地府？閻王？不可能的，但是這祭台是一個人的道場應該沒錯的，至於那個人是誰，我心中雖然有些想法，可是還不能確定。」

　我聽到爺爺的話，鬆了一口氣。至少不是那傳說中的索命閻王，那我們就還有希望，閻王可是神仙，絕對不是人能對付的。

　「那冥燈呢？冥燈是怎麼回事啊？」我繼續問道。

　爺爺看著我，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二林，爺爺如果說當年就連我都碰不得冥燈，才不得已用了各種辦法將其熄滅，封印也就是它身上的那些鏽跡，你相信嗎？」

　聽到爺爺這奇怪的話，我臉色一變，立刻問道：「您也碰不得，什麼意思？為什麼我就沒事呢？」

　冥燈有靈。如果是通曉陰陽之人碰了，冥燈便會吸收其壽命，當時我動用神算之術，冥燈也會吸我的壽命，後來發生了異變才沒有出現這個現象。

　可我們一直以為是因為我有爺爺的血脈才能夠隨意碰冥燈，聽爺爺這話的意思。卻根本不是這個原因。

　我又沉聲問道：「是不是因為我當初是一個普通人，還不通曉陰陽，可後來也沒事啊。爺爺，您就別賣關子了，全都告訴我吧。」

　爺爺沒有理會我的著急，回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和冥燈之間有著外人所不知的聯繫，不僅僅是你，大林也是如此，只不過他命不好，當初沒抗過去，最後就連腦子也燒壞了，才變成了一個傻子。」

　當初紅琴曾經找我說過這一個問題，爺爺本事這麼大，為什麼沒有想辦法讓哥哥變聰明，就算是腦袋有毛病，也不會一點辦法都沒有的。

　現在看起來，這一切不是爺爺不努力，而是和冥燈有關係，涉及到了爺爺都無能為力的地方。

　「當年大林出生的時候，我也沒有想到，冥燈感受到那剛出生時的胎氣，竟然發生了異變，一縷火種自己飛到了大林的身上，要將他生命奪走，我和黃仙費盡全力，保住了大林的性命，可是大林高燒不退，後來就傻了，不過我發現在大林身上竟然有了一絲冥燈的氣息，雖然若有若無，可卻真實存在的。」

　冥燈的氣息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我現在不是以前對冥燈以前不瞭解的時候了，也清楚冥燈的強大，絕對不可能在一個人的身上停駐。

　我靜靜聽著，沒再插話。

　「後來等到你要出生的時候，我腦子裡出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人人都說冥燈之火能讓靈魂不滅、長生不老，那我就嘗試一下，看看是否真的像傳言中所說的那樣，所以我就準備了大量的東西，在你出生那一天，將冥燈中的那一縷僅存的冥燈之火轉移進了你的身體裡。」

　我聽到這句話，頓時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爺爺。

　太瘋狂了！聽到爺爺說出他當年做的事情，我感覺到他簡直就是一個瘋子，和五婆婆說的那樣，爺爺當年簡直不能以常理推斷，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對自己的親孫子做這樣的事情，就不怕真的斷子絕孫嗎？

　注意到我的變化，爺爺看了我一眼，有些愧疚的說道：「二林，現在恨我了吧？那個時候年輕啊，心比天高、異想天開，可是家人都離我而去，第一次聽到大林和你喊我爺爺的時候，我就後悔了，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我強行壓下心裡的躁動，聲音變得無比低沉，道：「繼續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