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在簽約之前，楚秋總是有些必要材料需要來回跑幾趟。

　　最近幾天經常出入風皇總部的人，多少都對楚秋有點眼熟了。

　　——廢話，出現在楚秋身邊跟他搭話的人不是張大力就是祁天瑞，再不濟都是風皇公司旗下的一線，能不眼熟嗎！

　　實際上楚秋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這兩天總是在大樓和樓後邊的棚區裡遇到這樣那樣的人，大多都挺眼熟，左右都是風皇數得上號的，這些人發現他之後都很驚訝，確定了他就是楚秋之後，紛紛一臉神神叨叨的摸摸他的腦袋，然後塞他一顆糖。

　　楚秋從一開始的懵逼到現在已經習以為常。

　　糖的種類很多，不全是大白兔，其他的糖都被楚秋裝了個小袋子屯起來放在宿舍裡，準備等數量多起來了，就帶回福利院裡去。

　　今天楚秋是來正式簽約的，在大廳裡遇到了回公司裡來錄歌的情歌天后陳妙。

　　「你是楚秋？」陳妙摘掉墨鏡，看著她面前的青年。

　　雋秀的青年神情怔愣，一頭黑色碎髮看起來軟蓬蓬的，眼睛因為驚訝微微睜大。

　　楚秋有些拘謹，輕輕點了點頭：「您好。」

　　陳妙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楚秋的頭，然後從抱拿出了一顆旺仔牛奶糖。

　　楚秋一邊想著「又是這樣」，一邊非常熟練的收下了糖，甚至還奉送了一個微笑。

　　楚秋笑起來很好看，特別純粹的那種好看，饒是見多識廣的陳妙也不由的被震了一下。

　　她忍不住又想摸摸楚秋的腦袋，卻被從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人的張大力阻止了動作。

　　楚秋也跟著她的視線看到了走過來的張大力，他向陳妙點了點頭，例行祝福：「祝您事情順利。」

　　陳妙愣了愣，看著一臉誠懇的楚秋，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跟長得好看的人交流也是一種視覺上的享受，何況還是被對方誠摯的祝福了。

　　「多謝。」陳妙說完，頓了頓，讚道，「你的聲音很好聽。」

　　被歌后誇了聲音好聽的楚秋很高興，更多的卻是不知所措的羞窘。

　　「謝謝……」他訥訥的點了點頭，聽到張大力在後邊喊他之後，忙不迭的告了辭，在歌后面前落荒而逃。

　　張大力和楚秋逐條把合同分析完，剛拿出手機就看到了陳妙新發的微博。

　　他們的朋友小群裡都已經炸了，據說是陳妙拍攝錄音花絮的時候，距離她不遠的燈架不小心被工作人員踢倒了，直直往陳妙身上砸，陳妙帶著耳機沒反應過來，上邊的燈因為撞擊滑落下來，碎了一半，玻璃四濺。

　　陳妙卻出奇的只是被燈架砸了一下肩膀，碎玻璃沒在她身上落下一丁點傷痕。

　　陳妙嚇得不輕，直說運氣好，這要劃在臉上身上就糟糕了。

　　大概是人在遇到危險時得以逃脫的時候總會慶幸的將這份運氣找一份寄託，她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楚秋，抖著手就去把周熠月之前發的那條轉發量已經過了五萬的微博給轉了。

　　轉的內容是親測有效。

　　張大力活了這麼久，見過被黑火的，見過因為臉火的，見過因為奇葩火的，見過因為演技火的，見過因為能吃火的。

　　但他從來沒見過像楚秋這樣，被人家當錦鯉轉給轉火的。

　　張大力看著跟他隔著張桌子低頭簽合同的楚秋，內心感到十分複雜。

　　楚秋對張大力的複雜一無所知，他搬到新公寓之後就一直在調整狀態，每天晨跑健身早睡早起，公司醫院公寓三點一線，壓根連手機都很少碰。

　　「這些是目前你可以嘗試爭取的角色。」張大力看著他這副平靜的樣子，也沒有多說，只是把手裡的文件交給了楚秋。

　　不論是張大力還是祁天瑞，看片子的眼光都很高。

　　張大力除卻最開始找到的那四個角色之外，在這段時間裡又拿到了另外的幾個試鏡的邀約——這邀約自然不是衝著楚秋來的，而是張大力私下人脈運作的結果。

　　楚秋看著手中表格上的角色和已經定下來的演員陣容，發覺其中大多都是正當紅的，和以後數得上號的人。

　　他們如今還沒有八年後那樣的人氣，但實力卻是毋庸置疑的。

　　這些片子的導演和製片陣容也十分不錯，不管是電視劇還是電影，用八年後的眼光看，那都稱得上是豪華。

　　手上的角色表沒有主角，但其中卻有一部古裝電視劇的男三還在甄選中。

　　這部劇楚秋是有印象的，是歷史改編的群像劇，女主視角，但也算不上是大女主戲，裡邊更著重於國仇家恨、覺悟與思想的爭鋒。

　　這個角色是女主的弟弟，是個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悲情角色。

　　楚秋迅速掃過其他幾個角色，幾乎想都沒想，就在那部劇的男三上畫了個圈。

　　在此之後，楚秋又畫了另外三個角色，一個電影配角，兩個電視劇角色。

　　他並不是懷疑自己的演技沒辦法進組，而是為了防止有人帶資金組擠走他這個如今一點作品和人氣都沒有的小透明。

　　正兒八經的大製作電視劇的男三，放哪都是要被一群當紅炸子雞削尖腦袋搶的。

　　更何況劇組方非常靠譜，基本上拍出來就是板上釘釘能過審放映的，說不定還能賣到大電視台，在黃金時段播出。

　　楚秋覺得自己的演技就算再好，應該也沒有大量人民幣砸下來的魅力大。

　　所以他又圈了另外三個角色，如果男三拿不下，那就退而求其次。

　　張大力收好了楚秋的合同，一抬頭就發現楚秋已經選好了。

　　「這就好了？」張大力伸手拿過那幾張表格粗略的看了幾眼，有些驚異，「看不出來呀小秋，你這野心還挺大。」

　　這些角色都是很適合楚秋形象的，大多在人物介紹中都有著一些對外貌和氣質要求的描述。

　　楚秋的選擇卻跟張大力的預想相差很大。

　　楚秋圈起來的那些角色裡，無一不是人設討喜，在劇集中有著重要作用的。

　　張大力覺得楚秋這眼睛未免也太尖了。

　　楚秋語氣十分堅定：「我能拿到。」

　　張大力的視線從表格上挪開，在跟楚秋協商換角色和縱容信任他之間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選擇了後者。

　　他點頭道：「行，我就幫你先去約劉導這部劇，還有郭導的這個電影，我記得檔期跟劉導的劇剛好岔開，我也一起給你約了。」

　　劉導的劇，就是楚秋看中的那個男三。

　　張大力尋思著楚秋演技不差，但出於人氣考慮，就算有實力，估計想拿到這角色也夠嗆。

　　不過這事張大力並不是很擔心，他跟劉導關係良好，要是人家向他表示楚秋實力足夠卻因為人氣原因而落選的話，他就去找祁天瑞。

　　張大力覺得祁天瑞是十分願意給楚秋砸錢的。

　　帶資進組嘛，多帶點，劉導肯定樂不可支的把這個演技合意又自帶資金的人收下。

　　但要是演技入不了劉導的眼，這事就拉倒。

　　張大力想。

　　演技不行還強行帶資進組最招這種熬出了頭的導演討厭，導演圈子就那麼大，在一個大導這裡掛上了黑名單，之後再想進主流圈子也就難了。

　　出於長遠考慮，張大力是絕對不會幹這種事的。

　　「小秋，話說在前頭。」張大力給楚秋打預防針，「談角色的基礎是你的演技能入導演的眼，在這個前提下，我會盡全力給你爭取角色，但反之，我是不會多幫你做什麼的。」

　　「嗯。」楚秋乖乖點頭，看著張大力嚴肅起來甚是嚇人的臉，重申道，「我能拿到。」

　　說完他頓了頓，補充道：「劉導的。」

　　電影的角色他還真的沒抱多大的希望，因為大螢幕上的角色幾乎都是演技與人氣並重的，當然這得刨除掉人氣爆炸演技卻尬得飛起的一小撮奇葩。

　　楚秋自始至終都覺得塞進來的這兩個電影角色可能是在逗他。

　　「行。」張大力笑著把合同和表格一起收起來，問道，「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楚秋搖了搖頭：「今天要去看我姨。」

　　張大力點點頭，剛想說他開車送，緊接著腦子裡就浮現出了祁天瑞那張充滿了怨念的臉。

　　張大力張嘴吐出了一串省略號，想著乾脆把送楚秋的這個機會交給祁天瑞，結果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楚秋已經收拾好東西推門出去了。

　　張大力手指動了動，看著楚秋急匆匆走出大廳的背影，默默低頭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夾。

　　然後在心裡給祁天瑞的愛情插上了一根蠟燭。

　　太慘了，張大力想。

　　祁天瑞天天想著楚秋，而楚秋腦子裡壓根沒有祁天瑞這根弦。

　　……真的是太慘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祁天瑞：……

　　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