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景楓的眸子緩緩地移到菀清的肚子之上。
沒一會,景楓似乎想到了什麼,那眸子便半眯起來,他挑唇輕笑,「景瀾,朕一直無所出……這孩子也是景家血脈,朕立他為太子,無論男女!」
「你放屁!」
「我去你大爺!」
司白和景瀾兩人一聽,原來歡喜的臉一下子便拉了下來,通通沖景楓白了個眼。
「啊!我發現……你這人心腸不是一般的歹毒啊!」景瀾點著景楓的鼻子,「我從來不願與你正面交手,但……你若想打小桐和孩子的主意,我不會放過你。」
景瀾的神情是一萬分的嚴肅。
菀清一向不太與景楓接觸,所以根本不知道這兩個人的相處模式。
女本柔弱,為母則剛。
「陛下,命婦先告退了。」菀清行了個禮,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看了景瀾一眼,她道,「你早些回來,我回王府。」
景瀾點頭,他也是一刻都不希望她再呆在皇宮的。
「司白,送小桐回去。」景瀾瞧著司白,衝他做了個眼神。
司白回景瀾一眼,「放心。」
老鬼見這裡突然變得劍拔弩張,也不想呆著,「行了。」此刻,老鬼已經把方子拿給了景瀾,「人家回去睡美容覺了。」
屋子一下子空了!
和初時一樣,景瀾和景楓對視著,旁邊有一盤已經擺好的棋譜的局。
「朕開玩笑呢。」景楓坐下,也持敲著棋盤,「怎麼說……你的孩子也是我們這一代,唯一的景氏血脈,即不為太子,那也是太子侍讀,同吃同住。」
「現在這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景瀾有些疲憊,然而,他知道自己必須要變得更強大,「你說你就開始打孩子的主意!你也是它的舅舅……別做的太狠。」
「行了,朕忍你這麼多年……現在不至於為個孩子和你鬧翻。」景楓抿唇笑意暖如春風,「朕只是想看看你有多在意這孩子。」
「……」
「你放心,朕不會動孩子一分一毫。」景楓擺擺手,「朕也不想說了,你不是不放心菀清麼?現在追出去還來得及……不過,回家記得把棋譜給梅易之,朕想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我不累。」景瀾聳聳肩膀,「我還能陪你說會話。」
「可朕累了,要休息。」言罷,景楓扭身,不再理會景瀾。
看著那人的背影,景瀾心裡七上八下的,多了一條生命,他的肩上也多了一份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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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桃珠看著吉爾妮影憑,微微嘆了一口氣,眸子裡說不出是心疼還是怒其不爭,「藍昭容想見你。」
「藍昭容?」影憑依舊穿著一身絳紫色的華服,然而,如今……她都已經瘦得快架不起這華服了。
影憑手持酒壺,一身的酒氣,聽到這個名字,想了好半天才道,「噢,是那個女人啊!就她……道行還淺呢,怎麼著,這小蹄子都把主意打到本宮這裡來了?真是個沉不住氣的……當日本宮還道她能成個氣候呢。」又飲了一口酒,這一回,酒壺已經底朝天了,一滴都沒有了,影憑順手便把酒壺塞到桃珠的手裡,「去,給本宮滿上……」
接過酒壺,桃珠皺了皺眉,影憑整日裡買醉已經有幾個月了。伺候了影憑這十幾年,桃珠還從來沒有見著她這個樣子的。
「娘娘,那藍韻凌是見還是不見?」桃珠已經去給影憑裝酒了……那一罈子酒也見底了!桃珠已經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她是渴了多少酒了。
「不見!不見!」一拂絳紫色的廣袖,影憑一臉的鄙夷和不耐煩,「任她有天大的事都不見……給本宮轟出去,誰都不見。」
打了個酒嗝,影憑扯著嗓子開始催促道,「酒酒酒……桃珠,酒,本宮的酒!」
「來了,來了!」桃珠滿了酒壺,給影憑送了過去,「娘娘,你少喝點……」
還沒有等影憑說話,羽錦宮外的藍韻凌便撥高了聲音喊道,「賤妾藍昭容有要事稟報,請貴妃娘娘……」
「滾,不見!」沒等門外那人說話,影憑反手便將桃珠剛給她滿上的酒壺朝著宮門外砸了過去。
鐺地一聲,酒壺碎在了地板了,影憑衝著門外那個並看不見的人吼道,「再嚷嚷本宮撥了你的舌頭。」
藍韻凌眸子裡生出一抹狠意,面上卻笑的嫵媚,隔著高高關起的大門,她微微伏了伏身子,「如此……嬪妾便先告退了,娘娘萬安。」
一步一步的退開,走了好遠,藍韻凌面上的厭惡這才表現了出來……
「不過是個名存實亡的貴妃!」藍韻凌恨恨的捏起了拳對,她還真不知道現在景楓最寵的妃子是誰麼?
不過,縱然這樣又能如何?現在的影憑依然可以輕易把她捏死!
藍昭容心有不甘,卻也不無力可施,她本就是一介浮萍,無根無家……除了挑動別人,她自己是一點實力都沒有的,聽說最近夏櫻過的挺好的……
每當想起此,藍韻凌但覺得心都是燒起來的!
憑什麼她夏櫻可以笑的那麼歡快,而表姐卻在大夏終日以淚洗面?
「娘娘!」藍昭容身後的采微半眯起眼睛,四下打量了一下,這才偷偷地說道,「娘娘見過貴妃手上那塊紅玉了麼?」
「終日不離手,誰沒見過呢?」藍韻凌覺得沒什麼新鮮的,微微聳聳肩膀也不在意,「問這做什麼。」
采微眼珠一轉,又壓低了幾分聲色,「聽說……聽說那塊玉是百里世子送的!你說……她一個貴妃終日攜帶著百里世子的玉,安的是什麼居心,而且……奴婢聽錦羽宮的小靈子說,貴妃原本最喜歡的茶葉是大紅袍,可後來……她泡起昆華宮那位的老君眉。」
藍韻凌心頭一跳,「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采微重重點頭,「貴妃的那紅玉摔碎過一次……當日她捧著碎玉把宮裡面所有玉雕師都叫出來,讓他們無論如何都得修復還原,否則要把所有玉雕師的腦袋都拿去祭奠紅玉,這事……娘娘隨便去問一下就都清楚了。」
藍韻凌仰頭大笑,「有意思!有意思極了!實在太有意思了!」笑罷,那雙眸子便狠如狼目,「讓人去查,錦羽宮人雜不比夏櫻那賤人的昆華宮……買通幾個宮女去,本宮要知道她的一舉一動,包括……她每日裡說的任何一個字。」
藍韻凌說話的同時已經從手上褪下了前幾日景楓賞賜的玉鐲子,「好好替本宮做事,有你的好處。」
采微喜極,小心地接過鐲子,「奴婢必定肝腦塗地!」
「百里鳳燁……吉爾妮影憑!」藍韻凌念叨著這兩個名字,悠悠地朝前走去。
而錦羽宮內,影憑砸了酒壺後又找桃珠要酒,儼然有酒瘋子的模樣了,「桃珠……本宮的酒,你耳朵不靈光了?」
半躺在貴妃椅上,影憑望著天空,緩緩地伸手……
就是那個紅衣人的模樣,他眉目彎彎,笑顏如畫,「此玉名喚嬌無那!」
「你的酒。」桃珠給她的酒多是果子酒,比不得真正的烈酒,但是,喝那麼多也依然會有醉意的,「奴婢知道,伊尚果出宮了,後宮又是這麼個德性,老爺在家也不開心,可是……娘娘,你就是再不高興也不能這麼喝啊。」
「囉嗦,本宮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影憑咯咯地笑起來,一邊撐頭,一手持壺倒酒,沒一會,喝了一半,也灑了一半,她身上的酒味也越來越濃。
影憑喝了好幾口酒,這才持著手上的那塊紅玉,細細地盯著……
然後……滿目的淚水!
再閉一眼,便無聲地哭了。
桃珠看得心疼,她早知道她心裡所想,「娘娘,你這又何必呢?」
紅玉在陽光下泛著紅光,緩緩地折射到她的手心裡,這樣的灩紅色啊,和他的衣服一樣,還有……那人薄薄的眼皮上帶著的紅色,也是這般的灩紅媚骨。
又飲一口酒,她睜開眼睛,緩緩地捏緊嬌無那,「我不敢啊……百里鳳燁,我不敢。」
每說一個不敢,影憑眼中的淚水便深一分。
他說——
你敢將這話告訴華褚諸臣,敢將你手臂上的守宮砂一一展露在朝堂上嗎?你若敢,鳳燁不趕你走。
「你好狠!」影憑在貴妃椅上縮成了一團,她覺得很冷。
漸漸地縮成一個嬰兒的樣子,影憑的指甲狠狠地摁進了手臂上的守宮砂上,「你為什麼要逼我!為什麼!」
桃珠咬著牙齒,不知不覺自己也流了眼淚……
「孽緣!」桃珠嘆息著離開,好在這錦羽宮都是吉爾妮段凡親自選進來的家臣,這才能守得這麼久!否則……這些話,可夠影憑死上十幾次了。
「你幹什麼?」桃珠剛要出門,便見一個小宮女鬼鬼崇崇地站在一邊,不由地語氣便寒了幾分,「你是誰?錦羽宮沒你這號人!」
「桃珠姑姑。」小宮女跪地叩頭,「奴婢是負責燭火夜照的宮女,平日裡都是晚上才出現……所以姑姑認不得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