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一月五日,很快到來!
那一天,我穿著龍袍,接受了百官和百姓的拜禮……
與我一同的,是夜琴!
「皇上!」老臣皺著眉頭,「這……這怎麼可以?」
「怎麼不可以?」我冷冷掃了下面的大臣一眼,「究竟,朕是皇帝還是你是皇帝。」
大臣一下子跪下去,「微臣不敢!」
青羽55o年,一月五日。
青羽與九國一同迎來了一個史上從未有過的登基大禮!
那是兩件除了顏色以外,完全一樣的龍袍,執手而去的那兩人一同站在了祭台之上!
一紫一黑!
那便是夜帝與玨帝穿了十五年的龍袍!
那是史上第一次沒有讓金色為底色的龍袍!
夜玨二帝登基之日,所有的爆炸在一日之間全部停了,百姓都鬆了一口氣,只道……火神已經離開了,青羽將永世繁華!
次日,日出,青羽百年難見的大雪終是化了,春日悄然而來!
夜玨二帝在位期間,直至……青羽滅亡,青羽國都,都達到了空前鼎盛的繁華。
百姓無人不頌,無人不歌!
曾經名聲極差的離王,在一夜之間好評不斷!
夜玨二帝死亡之日,青羽百姓自立於一廟——二王廟,香火鼎盛,直到後世依然有傳。
青羽,雙王同步,繼男妃之後,又是一段佳話!
——《青羽.二帝傳》
朝陽殿內,那至高無上的龍椅突然多出了一把,兩架龍椅並排而立,一開始,百官多少是不習慣的!
在他們眼裡,夜琴只是一個從青樓裡出來的孌童,雖然有我在那裡,他們不敢說些什麼,但我知道……這些大臣,多少還是十分不服的。
登基之後,張喬兒之父,離昊的丈人……張熙!
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麼方法,總之……一夜之間,他與他手中的兵力通通不見了!
我派人去找過,結果當然是無法找到,這件事,也這麼不了了之了。
我登基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朝子然重新弄回丞相的位置,接著……又封了一大匹新臣。
老臣們很快現……這些新臣,很多都是原二十三禁衛軍中不被人看好的世家子弟。
當然……在與離昊之爭中,他們的表現如何,大臣們自是知道的,故而……很聰明的沒有反對。
登基那日,我還設了很多新官……比如摸金校尉,督查領,風水大師!
然而……這些都不足為奇,真正讓玨帝的名聲傳入後世的,竟是因為——土地二字!
玨帝登基!天下間,再無地主!
所有的土地,都是平均分給了百姓……只需要在糧食成熟的季節,上繳十分之一的糧食給朝廷,從此……土地可讓百姓自由買賣,若朝廷新建某府需要土地,必先給百姓相應的銀兩,買下那塊土地。
夜玨二帝登基,並沒有如先王一般減稅……
然而……所有百姓掏銀子的時候,臉上都是笑著的!
十分之一的糧食不多,但是……青羽糧庫卻每每充實!足夠青羽所有的軍隊整整吃上兩年。
原來的地主失去了土地之後,都被招入了朝廷,大大小小,都當了些小官,而且……這些地主,大多商業頭腦達,玨帝招商為官,商業開始繁華起來……
民間再無擠兌商人之事生,只要有真材實學,經夜帝考察之後,都可入朝為官,一段時間內,青羽百人,四十為商!
然而……夜帝有一怪癖,每次上朝,必帶面具!
夜琴這麼做自有原因,我很自然地想到了成親那日,那些衝著夜琴而來的殺手!
他不告訴我原由,我便也不問!
之後,夜玨二帝又新建了更多的部門!
其中以檢查部與自薦部最為出名!
這其中也湧出了大批名垂青史的官吏——比如昔年被夜帝看中的程知,比如經商之材芸秀,比如兵器始祖王成!
夜玨二帝甚至設下一條專為女子打造的為官通道!這其中同樣又出了一匹奇女。
比如聖女明煙,既為國師,又為女帥!
比如青樓歌妓君故,亦成了青羽史官,三代金筆,名流後世!
比如寡婦嫦姑,後來竟成了青羽繼朝子然之後的又一丞相!
……
登基大典過後,我與夜琴一起來到了城門前,為白安他們一行人送行。
「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白安與桑鬼策馬而去!
桑流澈倒在白安懷裡,不停地對夜琴招手!
馬蹄聲漸遠!
白安背對著我與夜琴揮了揮紫骨扇,便連桑鬼也揚了揚紅鞭,算是打了個招呼。
目送著他們遠去之後,我與夜琴這才回到了離王府。
「累嗎?」我走去替夜琴捏了捏肩膀,錘了錘背。
夜琴點了點,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很享受地靠在我身邊,將那一身沉沉地龍袍褪了下來,「你竟會做這種事。」
夜琴似是無奈,似是欣慰,「你不知道那龍袍送來的時候,我是怎樣的心情。」
我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之上,安心地閉著眼睛。
「我還在想著……你若登基,接下來便會選妃選後,誰知道,你一張無後無妃地聖紙下去,竟然絕了所有老臣的念想。」
我刮了刮他的鼻子,「想什麼!」
夜琴疲憊地笑了笑,「想你嘍。」
「對了……以後,我們百年之後,誰來接替你的江山?」
「管他。」我一言兩語便將所有的事情打了,「禪讓也好,孤兒院領養一個也好……便是讓青羽自生自滅也罷,你哪操得了那麼多心。」
「孤兒院?」夜琴對這很感興趣。
我給他解釋了一下孤兒院與紅十字會的含義。
結果……第二天,他便出去忙了!
老實說,讓我帶帶兵,練練人還行,讓我當皇帝……
什麼國家大事,今天撥款,明天賑災!
一會這個大臣喊冤,一會那個大臣要改革……
這些事,我本來就沒有興趣,甚至十分厭煩!若不是逼迫著自已去看那一封又一封的奏摺,恐怕……我早把他們投進火裡了。
如此……
卻苦了夜琴!
之後,我更是將所有的鎖事都交給了夜琴,便連上朝也時去時不去。
把整個心思都放在了軍隊中,青羽的軍隊素質我是見過的……
我這一上去,要做的便多了。
顧寒、冷宵、楊析、十儀……
從修羅隊中抽了三十人,全部都讓他們當了教練!
如此看來,青羽的軍隊素質將在半年內大有改觀。
這幾天練兵時,明煙也在,卻不大理我,除非叫到他的名字,否則……他是不會主動與我說一個字的。
「明煙。」
「嗯。」淡淡地點了點頭,「什麼事,沒事……我先走了,那些乞丐還等著我這幫主的。」
新加入修羅的,還有一個女子,就是那日懂口技的婢女秀兒!她其實也有幾分武功底子,為此,明煙也把她叫了過來。
我一把將他的手拉住,「我看你訓練拉不開肩,這是池宮宸的藥。」
明煙接過,低垂下了頭,緊緊地捏著那一包藥,見他還是不想理會我,我方道,「這是三枚虎符是青羽所有的兵力……我答應你的事,你可以去辦了!」
「這些……應該夠你剿滅錦疆族了。」
明煙突然抬起了頭,往我臉上便是一個巴掌!
他這種莫名其妙作的脾氣,我早已是習慣了,也沒多再意。
接著,他便又握住我手指,狠狠一咬!
然後……便笑了起來,兩隻眼睛眯的緊緊的。
「我現在可是青羽唯一的女帥!報仇那種事……現在還不是時候!先留著你那虎符,我與聖祖爺爺和聖祖婆婆遲早是用得著的。」
見他這麼笑了,我心裡也沒由來的一鬆。
如此,便又是幾個月。
大臣們都知道……真正在朝廷中管事的,其實是夜琴!
漸漸地,夜琴那種天生的貴氣讓他們也不得不折服,這才算從心裡真正承認了這個夜帝。
甚至到後來……生了什麼大事,他們第一個想到的,也是夜琴!
我這個有著離仁詔書的皇帝倒基本上成了個擺設!
池宮宸每日裡都很沉默,從不改變的,便是每日一碗鮮血……
每個夜晚,她總會抱著白貓站在我與夜琴的屋子邊好一會……
我不是不知道他對夜琴的情意,也不是沒有為此吃過醋,但是……偶爾看見她與夜琴站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忍著不上前,只是遠遠地看著。
池宮宸很少會笑,若笑時……也必定是在夜琴身邊。
至於燁兒……
他依然暈睡著,池宮宸說過,若要讓他清醒,必須要一藥味!
而那味藥,白安曾告訴我……綠寒公子莫辰逸身邊帶著!
很巧的是——
再過幾日便是夢華帝君生辰!而莫辰逸便呆在夢華!
說是散心也好,說是拿藥也罷,總之……我把整個青羽朝堂上的事都交給了朝子然,帶著夜琴、十儀、明煙、龐亦幾人往夢華國去了,當然……連帶著的,自然還有池宮宸。
在登基後,我曾秘密畫了月的畫像,特意派了一支軍隊,在九國之內秘密尋查月的蹤跡……
這一切,都是瞞著夜琴的,這讓我心裡很是不安!
青色的石板路在陽光的反襯下,倒顯得更加孤寂了,哪怕已是春天,然而,屋旁的那棵梧桐樹……葉子依舊是枯黃的。
木落捧著茶,輕輕將青石小屋的門推開,茶是上好的香茶,只一近屋,茶香便充沛了整個屋子。
「你來了?」白琴低頭撥弄著桌前的琴弦,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木落點了點頭,將香茶送到白琴桌前,又從鵝黃色的衣襟中將一封信遞到白琴面前,淡淡道,「百里送來的。」
點頭示意木落將信放下……
一曲奏完,白琴這才打開了信紙。
看著看著,木落現,白琴的臉色突然就是一變。
白琴是怎樣的性子,木落太清楚不過,此刻見他這般,不由的也緊張起來,連忙來到白琴身邊,語氣十分焦急,「小琴,怎麼了?」
白琴並不答話,只死死地看著琴弦,似是在努力地思索著什麼。
好一會之後,白琴才將信紙放下,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木落拿起桌上的信紙便看了起來,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信封裡,竟是一沓厚厚的畫像,哪怕木落貴為一國公主,見識不少,所見過名畫名家亦不在少數,但是,這封信紙中的那種畫像的筆法,木落從未見過,甚至,連聽都不曾聽過。
那一幅畫,竟然全是用碳筆描出來的,周身上下,完全沒有一絲多餘的筆墨,可是,哪怕僅僅只用了單調的碳筆,那畫像上的人物竟與真人無二,是立體而飽滿的。
更讓木落驚訝的……是畫中人,只需一眼,木落便完全明白,那人——正是白琴!除了那一頭短,木落很震驚的現,那繪畫之人,對白琴的瞭解甚至過了白琴的親哥哥白安,便連隱藏在眉毛之下的淺痣也能從畫中找到!
「小琴……這,這是你!」木落有些訝然。
然而,再細細觀察,卻現,那畫中之人雖與白琴的樣子一般無二,可是,那神情異於白琴。
木落不由的看呆了,那畫中人的臉上微微地笑著,那種笑是完全出自心底,純淨地沒有一絲多餘,那人的眼睛透著淡淡地滿足,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便如塵世之外的謫仙。
溫和而寧靜,彷彿……只要呆在他的身邊,周圍的一切便都可不去擔心,便是生於烈火之中,只要那人在,便可讓人的心,無端地獲得寧靜。
這種神態與微笑是木落從未在白琴臉上的現過人的!
而且……正真的白琴是不可能會有那樣的表情的。
在他人面前的白琴永遠不是真正的白琴,也許畫中人的那種寧靜與溫和,是不熟識白琴的人第一眼看見他的印象!
可是,若連他眉毛下的痣都能清楚的知道,那麼……那繪畫之人,不可能不只是淺識白琴。
「也許……小琴,那不是你。」
「不。」白琴很絕然地搖了搖頭,「那一定是我。」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有那種強烈的感覺……畫中人,一定是自已,哪怕,就連自已對畫中的神態陌生至極,他還是會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個人,是某個不被自已所認識的自已。
彷彿……
白琴用力地思考著,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夢裡見過那人……
然而,當白琴想要想的更多時,卻茫然的現,對於那一個夢,自已完全想不出來。
木落沉默了下去,白琴剛才的那種肯定斷然的表情,讓木落覺得……那一瞬間,自已離他很遠。
遠的……越了時空。
用力地甩了甩頭,白琴端起香茶,一口飲盡,望著木落輕聲問道,「百里那裡怎麼說?」
從剛才的恍惚中回過神來,木落定了定神,「燕先生已經讓他安定了下來,百里已經持著太子印趕到了天翌。」
「……」安靜的看著窗外的梧桐樹葉,目光重新投到桌上的那些畫時,一種奇異地,無法被自已抓到的感覺在心裡蔓延了一下。
「那麼……這些東西查到了些什麼沒有?」
木落有些沮喪地搖了搖頭,「燕先生只知道,這畫在一個月前開始秘密流傳起來,而我們也是在今日才見到的……燕先生和百里曾經一起動用了樓中所有的力量,可是……什麼都查不到,執畫的人也不會多說一個字,似乎……有一股很強大的力量將幕後者掩藏了起來。」
白琴仔細地想了一想,自語道,「能讓燕先生與百里合力而查卻什麼也查不出的,要麼……是江湖兩派五門的其一勢力,要麼……就是朝廷!可是……有誰會去在意像我這樣三年來一直默默不聞的質子?」
又一次拿起了那信紙仔細地打量著,白琴眉頭猛的一皺,揚眸看向木落,「夢華新君生辰已在近日,既然我的替身已經準備好了,那麼……今日我便動身。」
木落微微一驚,「小琴,會不會太快了?」
白琴搖頭,動作極輕,然而……木落知道,他已經下好了決心,整個人都不自覺地泛著讓人無法違抗的強勢。
「那好吧。」木落只得妥協,「我這就去準備。」
木落臉上一熱,低頭看著白琴牽住自已的手,她似乎能感覺到,自己的瞳孔放大了好幾倍!
「不……」白琴溫柔地看著木落淺笑,「落,我一個人去。」
「不行!」木落立刻反對了起來,「你完全沒有武功,如何妨身,若讓他人認出你的身份,你……」
「落!」白琴重重地喚了一聲,慢慢站了起來,輕輕地拍了拍木落的頭,「聽話。」
木落眼中一熱,一股心酸的眼淚不可抑制地便開始滑落!
她太清楚白琴……只有在這種時刻,他才會對著自已流露出一絲半分的溫柔與情意,可是……哪怕清楚的知道這些都是假的,自已也還是無法拒絕。
哪怕白琴答應會娶她,哪怕這麼多年來,白琴的身邊只有自已一個女子,可是,木落懂得,無論是自已也好,百里也罷……
他的心裡,跟本沒有任何一人!
白琴輕輕環住木落的腰,將下巴抵在木落的上,「落,你先去夢華,這世上……這麼多年來一直關注我的,只有綠寒公子一人,而他……亦是極其善畫之人,你以落澤公主的身份,留在他的府中做客。」
「你懷疑……這畫是綠寒公子所畫?」木落將臉輕輕地在白琴懷裡蹭了蹭,「可是……他不可能不清楚你在何處,為何要畫這像讓人去尋你。」
「我只怕……他已知曉了我計畫,想將我暴露在眾人面前。」白琴的目光中有一絲疑惑,片刻後,輕嘆道,「但願……只是我想多了。」
「……」
木落開始微微抖,綠寒公子莫辰逸,若這些畫真的是他所繪,那麼……那後面的目的絕不簡單。
她可以什麼都不怕,畢竟……自已手上已有了半個落澤的兵力,於朝堂上,自己也有說話的餘地,落澤雖不若青羽強大,但是……便是強若青羽也不敢輕易來犯。
可是……偏偏那綠寒公子,若他真的盯上了白琴,那麼……她一連一絲能保護白琴的信心都沒有。
「一起去不行嗎……我們的目的地不都是夢華嗎?你身邊沒有百里……我不可以跟你去嗎?」
「不可!」
兩個字,便已經回絕了一切!木落已經不能做任何決定了,只有順著他的意思去,「好!」
「……」
「小琴,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白琴看著桌上的畫像,「無論是誰,在我不想死前,我絕不會死。」
木落終於從房間裡褪了出去。
同樣的,白琴收起了微有些柔和的微笑……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待木落走遠,白琴自嘲地一揚唇……
他開始洗手,將身上的衣服全部解下,通通放入火裡燒了!
很快出了青羽邊境,明煙伸了個大大了懶腰,看了我與夜琴一眼,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拍了拍身上的那一抹粉色,「走了,我才不要跟你們一起去的,看著怪礙眼。」
「礙眼?」我無奈地搖了搖頭,輕笑一聲,「你是想帶著你那幫小乞丐到處搞壞事吧。」
「切!」明煙冷笑了一聲,一把便拍到我背上,很用力,拍的我有些痛,「懶得跟你說話,你也別開口,省得我聽著心煩。」
說著便白了我一眼,從我身上掏出一沓銀票,在我眼前抖了一抖,「作為補償,這些……都規我了。」
明煙在九國內買了不少產業,當時我花錢那個肉痛啊,整個王府都給她敗沒了,省吃儉用了好幾個月,連肉都沒吃幾頓,那日子過的,比起富農還不如。
不過還好,這些日子以來……以前投出去的那些錢現在也都慢慢收了回來,明煙手中哪一天不賺個十幾萬。
可是……這麼有錢竟然還這麼財迷,看著他在那裡數錢的模樣,我沒由來的便笑了起來,「夠不?不夠啊那國庫裡面的,隨你拿。」
「暴君。」數著錢,眼睛都沒抬一下,「就你,估計十年八年,這青羽就得滅了。」
此時,眾人都將這話當成戲語,可誰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