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娘娘若不是司徒家的人,想來……這皇后大位,早就是已經是娘娘所有了。」且玄輕輕地笑了笑,將抵在司徒青憐身邊的傀儡娃娃收到了懷裡重新抱起。
聞言,司徒青憐的臉上生出了一個怪異的表情,即似苦笑又似無奈……
其實……皇后之位故然重要,但是,比起後位,還有更叫人動心的東西,她問過自己無數次她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可是 ……答案,司徒青憐終究是難以面對的。
且玄瞧著司徒青憐,也不知道看出了些什麼,到最後竟然只是一聲輕輕地嘆息,那樣的嘆息讓司徒青憐一楞,低低地問道,「你這是在可憐本宮?」
臉上還帶著些嬰兒肥的少年揚起了一個看起來非常單純乾淨的笑,「可憐?娘娘聽見嘆息為何會想到這樣一個詞呢?」
司徒青憐啞然,她深吸了一口氣,再也不說話。
且玄又盯了司徒青憐好一會,哪怕那樣的目光讓司徒青憐特別不舒服,可是,她倒底沒有拒絕。
「娘娘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且玄微微輕笑,十指微動,使得他懷裡的傀儡娃娃也在不停地眨著眼睛,好像是在思考什麼一樣。
「……」司徒青憐冷冷地笑起,這樣的聲音已經沒有那種軟軟糯糯的感覺了,「父親尊你一生先生,可見先生果有過人之處,而青憐也實在看不清自己究竟是怎麼的,倒想聽聽先生的評價了。」頓了頓,司徒青憐微微一伏身,「還請先生不吝賜教!」
且玄半眯了眯眼睛,外表完全像是一個孩子,可是,當他唇角露出笑意的時候,你卻並不會再小看他。
「娘娘的心腹對娘娘可謂推心置腹,可見,這樣的人斷然有領袖風範!竟不輸於靖安王爺。」且玄不再看司徒青憐,只顧著給懷裡的傀儡娃娃擦拭臉上的髒東西。
「過獎,過獎!」司徒青憐嘴裡雖是這樣說著,可是,她眼中卻無一點開心,對於且玄將她與夏櫻相比,她心裡其實是反感的。
且玄似也看出了司徒青憐的心思,又繼續道,「然而,春雨和初九能為娘娘拚命,娘娘卻一再對她們隱瞞,非支開了兩個丫頭才肯見在下,從這點來看……娘娘不及夏櫻。」好像看不見司徒青憐的臉色一般,且玄並不覺得她的話有任何不妥。
司徒青憐微微搖了搖頭,口中卻說,「先生說的極是!」話意一轉,司徒青憐臉上的笑意驀然失去,「只是,青憐的性格早已經養成定格,亦不是先生說是兩句便可以更改的……便是不說也罷。」
「娘娘如此說來,且玄豈有不從!」少年拍了拍自己蒼白而顯肥的臉,驀地止住了,當真沒有再繼續下去。
說了好一會話,司徒青憐早已經有些渴了,從桌子上提起壺來自己喝了一杯,這才又看見且玄,「陛下已經不信任本宮了,不過好在她果然守信,當真沒有叫人看著本宮,這四大家族裡,陛下早已經暗底下在清除勢力了,也不知家裡父親手上還有些什麼人可用。」
「這個娘娘大可放心。」且玄咳了一聲,將目光投向了遠方。
「也是!」司徒青憐垂眉一笑,眸子裡自有一股別樣的風味,「本宮雖不信任你,但也不可否認你確實有些本事,這麼多年來,因著你,倒也讓父親少走了不少彎路……家裡有這樣一個謀士,本宮倒也放心。」
且玄撲哧笑了起來,「娘娘這不是又在取笑且玄,這合該是說著反話呢!像在下這麼一個不知根細的人在司徒大人身邊,娘娘隨時擔心在下會另有所圖不可,又怎會真心放心。」
司徒青憐的一雙眸子無波無瀾,倒叫且玄也看不出她的真實想法了,不由的吃了一驚。
從司徒青憐的種種舉動裡,且玄對這個女子多加猜測了幾分,以他以往看人的經驗來說,他總能把人猜的八九不離十,可是,當他再一次看見真人的時候,還是會因此而大吃一驚,這個女子,絕不如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閒話少敘!」司徒青憐把玩著茶盞,「這茶也已經涼了,初九和春雨怕也快到了。本宮想知道的……不過是梅易之的事。」
且玄又咯咯笑了起來,「娘娘不是又在說玩笑話了!」
司徒青憐眼珠一轉,反問道,「先生這說的是什麼話。」
「娘娘從皇宮中出來,又怎會單單的因為傷心?」掃了司徒青憐的面容一面眼,「聽說娘娘在宮裡已經咳血,且玄雖不是太醫,但倒底懂點醫藥……娘娘即是鐵了心要從皇宮裡出來,自然也知道陛下尋不著易之前輩,連堂堂空錫樓都找不到的人,娘娘來問在下……豈不是生出了考驗之心?」
司徒青憐不置可否。
對於景楓空錫樓主的身份,司徒青憐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一直以為有一天景楓會同她說,但倒底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
且玄見司徒青憐又在想事,揚唇問道,「娘娘此次出宮,目的究竟是什麼?」
且玄這邊剛把話問出來,自己便又是一驚,接連著便道,「莫非娘娘此次出來,竟是想先找到梅易之老先生?」
司徒青憐嘆息了一聲,「梅答應是個蠢的,她本可以不死的那麼早,可沒腦子的人陛下又怎麼會真的將她看在眼裡,只是可以梅易之前輩白髮人換黑髮人之心。」
司徒青憐說著,將手上那已經涼了的茶潑到了地板之上,「梅答應的屍體呢?」
「司徒大人收著呢!」且玄回答,「當天晚上陛下便把人送到了司徒家。」
司徒青憐輕點著指尖,也不知再想些什麼,好半天后才道,「有了她的屍體,那梅易之怎麼都會找來的。都說梅易之已經把這孫女趕出了家門,可讓本宮看來,梅易之疼愛這孫女,實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娘娘慧眼。」且玄亦點頭,「可如今,梅答應的屍體都已經放不住了,哪怕從一開始便燃了用紫檀悠的香,可時間已經太長了,司徒大人三天前便想使人入土為安了。」
司徒青憐皺了皺眉頭,家裡長時間放著一具屍體也不是一個事,「要埋就埋了吧!只把她身上所有的飾品都好好收著,指不定有些別的什麼。」
且玄點頭,「知道了,我回去便轉告司徒大人。」
點了點頭,司徒青憐便又擺了擺手,「也沒什麼事了,你且回去吧,父親視你為親信,他身邊要是沒個出謀劃策的人可使不成。」
且玄半眯著眼睛有些好奇,原本想走接離開的,可他終究還是問了出來,「娘娘不是不信任在下嗎,為何又允許在下留在司徒大人身邊的呢?」
司徒青憐打了個哈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用你的不是本宮。」司徒青憐也沒盯著且玄看,她的思維不知跑哪去了,只聽她有聲音有些輕幽,「便是你真的做出了些什麼事,也是父親的不是,我雖是她的女兒,可能做的卻也有限……就好像父親顧不了本宮一般,終有那麼一日,你若對不起司徒家,對不起父親,那也無法,本宮與父親倒底不是一體,便也各自有各自的緣法。」
且玄吃了一驚,實在想不出她居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哪怕司徒青憐與司徒娘家並不和睦,可是司徒青憐也知道,她在宮裡想做點大事,沒有娘家人實在不行的。
不得不承認,司徒青憐的確幫了司徒無敵太多太多,便是說她用了一切心力在司徒家也不足為過,可是,她卻能那麼輕易地說出各自有各自的緣法,也不知是看的得太穿,還是心性太過薄涼。
司徒青憐彷彿已經從且玄的目光中看出了他的想法,也不說話,只示意且玄可以離開了。
離開了鄉下的草屋後,且玄那如同蜘蛛的目光這才變得凌厲起來,「司徒青憐這樣一個女子,究竟是留還是殺?」
這想法在他腦子裡轉了轉,且玄這才瞧像懷裡的傀儡娃娃,開口輕輕地地說道,「要不,你們待我去試試?」
話音一落,且玄快速地活動起指頭來,那手指上的引線與傀儡相互呼應,那傀儡娃娃竟然好像活過來了一樣,匆匆朝著小屋跑回去。
「司徒家向來武家之後,聽老爺說他家女兒也是將門之後。」且玄露出些個有些滲人的笑意,「阿鬧,你就幫我試試吧。」
被喚成阿鬧的傀儡一奔一跳地跑遠了,只留下那引線在陽光下露出微亮的光澤。
很快,阿鬧已經不見了,且玄的手指越動越快,那些許引線如同一波又一波地水花……
許久,且玄的額頭上已經生出了一些汗水,驀地一收手指,阿鬧竟然倒著走了回來……
傀儡身上已經多了幾個骷髏,這使得且玄的眼睛一楞,眸子裡有幾分疼意,好像這傀儡當真有生命一般。
製作傀儡的材料用的全是上品,若沒有一把好的兵器又怎能將它毀壞呢?
看樣子,這司徒青憐武功果然不低,且玄扯了扯唇角,好一個司徒家……只是,斷然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