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娘娘!」初九喚了一聲,便被春雨狠狠地打了一下頭,她警惕地四下看了一眼,皺著眉頭對初九吼道,「說多少遍了,你得改改,再這樣下去,你非害死娘……娘家的小姐不可!」
初九吐了吐舌頭,眼睛還是紅紅的,不知是在哪裡又躲著哭了。
司徒青憐淡淡地笑了笑,衝著初九和春雨淡淡地搖了搖頭,「好了!記著就好!你也別把打初九,她本來就笨,被你打得更蠢了可怎麼辦才好。」
初九喜歡聽司徒青憐打趣自己,換成在皇宮裡,她肯定不答應,多少得跟司徒青憐吵上一會才甘心,可是這會兒,她卻沒有說什麼。
哪怕司徒青憐是笑著的,可是,她卻總覺得她眼底里藏著悲傷的,藏的那麼那麼深……
「小姐!」她開口,終於沒再叫錯了,她原本是想跟司徒青憐說,你不要難過,可是,她這邊還沒開口,自己的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掉了。
司徒青憐的聲音是那麼沙啞,簡直到了難聽的地步,在皇宮裡,她心氣鬱節的病都還沒有治好,如今出了宮,這可怎麼辦啊?
司徒青憐看她哭,仍是微笑著去幫她擦淚,「好了,別哭了!」
初九咬了咬下唇,下意識地往華褚皇宮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姐,你的病!」
春雨也皺了皺眉,在皇宮裡她老是咳血,出了宮也不見得會好很多。
「沒事!」司徒青憐搖頭,扯著那嘶啞的聲音輕笑,「真的沒事。」
初九和春雨相互看了一眼沒有再說話。
司徒青憐又要說什麼,剛一張口,卻突然凝住了,眉頭一皺,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見司徒青憐神色有異,春雨也楞住了,過了好半天,春雨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司徒青憐是發現有人在跟蹤她們了。
雖說司徒青憐貴為皇貴妃,可是,她倒底是有些底子的,雖比不是一流的武林高手,但倒底不容小覷。
有一瞬間,春雨發現司徒青憐的臉上生出了一種名叫『心如死灰』的表情。
扯了扯唇,司徒青憐沒有回頭,眼睛裡倒底是生出了一絲淚意,「他騙本宮,她說過不會讓人跟著本宮的。」
這一生氣,連她自己都忘記了不在宮裡,竟又自稱起本宮。
「不……不是!」春雨一把抓住司徒青憐的衣袖,語氣裡是滿滿的焦急,「不是,不是,那個人我認識,慢伊尚果府裡的。」
司徒青憐回握住春雨,好像再抓一條救命稻草一般,「不是嗎?真的嗎?」
春雨連著點了好幾次頭,司徒青憐手上的力氣這才微小下去,一個勁地在念叨,「不是就好。」
正說著,司徒青憐卻突然衝了過去,衝著尾後的那幾個人追去。
春雨也跟了過去,只有初九是半點武功都不會的,兩個人走遠了,只有她獨自在那裡乾著急,也跟了跑去,要是卻她們離開的方向都找不著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春雨都快忘了司徒青憐的武藝是在她之上的,這麼一會兒,連春雨都已經看不了見司徒青憐的蹤影了。
一路將人追到沒有人的小巷,司徒青憐這才慢下了步子,那眼神就好像一隻貓咪在看垂死掙扎的老鼠一般。
退無可退,跑無可跑,那人抱拳,衝著司徒青憐說道,「參見皇貴妃娘娘,皇貴妃娘娘金安。」
司徒青憐一聲嗤笑,「伊尚果讓你跟著本宮?她消息倒是靈通,看來伊家也沒有表面上那麼可憐!」
她這一聲一聲每一個字都帶著破音,不知是不是因為司徒青憐的聲音太過難聽,以至於那護衛都顫抖起來了。
在宮裡,皇貴妃娘娘是最後親和力的,可是現在……護衛吞了吞口水,他在這個皇貴妃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壓迫力,好像……好像她一直隱忍的氣勢這一刻全都爆發了出來!
護衛開始往後退,一步一步地退著,他的腿在打顫。
直到退到了牆角……
「貴妃娘娘!」在那雙帶著嗜血的眼睛裡,他已經忘記了反抗,只想求饒,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個女人會在一張笑意言言的臉後面,藏著這樣一雙眼睛。
「讓本宮猜猜伊家讓你跟著本宮是為了什麼吧!」
這一刻,她的手已經搭在了那護衛的脖子上,他開始反抗,卻被司徒青憐在胸口猛踢一腳,繼而又搶走了他放在胸口上的配劍……
嗤……
只響了一聲,那銀白的劍上便落上了血花!
當初和景楓一起上戰場的時候,司徒青憐便喜歡從敵人的動脈上割去,因為……這樣的子,敵人的血便會噴湧的漸出,一直,一直打在她的臉上……
只有這樣子,她才能感覺到自己活著!
她喜歡用別人的熱血來明證自己的心跳……
紅花迷了司徒青憐的眼睛!她閉眼……終於落淚!
於是,和著血水的淚水變成一道淺粉色的珠子,一顆一顆地朝下滴落。
春雨追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司徒青憐提著劍站在血泊裡,她有臉上有血,可是,她卻哭了……
聽到腳步聲,司徒青憐回頭,問,「春雨,這樣子的我,你會害怕嗎?」
春雨撲過去,跪在她的腳邊,緊緊地抱著司徒青憐的雙腳,「你是被逼到怎樣的地步了啊!」
司徒青憐將手上的劍丟掉……
「我不想殺他的,是他要逼我!」司徒青憐仰頭看著碧藍的天空,「是他們要逼我啊,春雨!」
「我知道,我知道的!」有多久沒有那麼歇斯底里的哭了,春雨已經記不起來了!
這之後,春雨和司徒青憐都好像把這件事忘記了,誰也沒有提。
只有什麼都沒有看見過的初九還會一直罵人從夏櫻到伊尚果,再到皇宮裡的每一個奴才,每一個太監。
離了皇宮,司徒青憐一行人走的遠遠的,離皇城越來越遠,漸漸走到了鮮有人煙的鄉村,三個人找了個地方倒也住了下來。
依然有人再跟蹤她們,可是,司徒青憐知道,不是景楓!
如此,她的心便也漸漸寬了!
初九雖名為丫環,可是,在華褚皇宮裡也從來沒有過過苦日子,到了鄉下什麼都自己做,竟有些不適應。
說起司徒青憐的病,竟也漸漸好了,聲音也恢復成原來的軟軟糯糯的。
「去吧!」司徒青憐擺了擺手,在鄉下的園子裡撥弄著兩隻雞,「回城裡去買些東西吧,藥材也不夠了。」
「不!」春雨搖頭,「至少得讓我陪著小姐,初九去就好了!」
「是的!是的!」連初九也一直點頭,「我去就好了,娘……娘子身邊得有人照顧。」
白了初九一眼,司徒青憐看著春雨繼續道,「初九一個人去我不放心,你也知道眼線多,我的話……身份和武功都沒問題。 」司徒青憐嘆了一口氣,「我身邊只有你們兩個了!」
這話一出,初九心裡又是一陣感動,眼裡便又是又了淚!
看司徒青憐的眼神,春雨便知道……這事已經成了定局,便也沒有再堅持。兩人拿了張銀票便出了鄉村小院。
直到再也聽不到腳步聲,司徒青憐這才收起了臉上的臉,「出來吧。」
話音一落,那長著一張娃娃臉,還帶著嬰兒肥的少年,抱著一個傀儡娃娃緩緩地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你來了!」司徒青憐閉著眼睛,卻早已經知道他來了。
「是的!」且玄帶著一干淨的臉,緩緩地彎下了腰,「久等了,尊貴的皇后!」
最後那兩個字讓司徒青憐的心顫抖了一下。
「為何會想要見且玄?」帶著一張貌似單純的娃娃臉,且玄輕嘆,「娘娘不會覺得太冒險了嗎?」
嘆息了一聲,司徒青憐這才道,「告訴父親,陛下不止懷疑我了,哪怕沒有證據,可是,以我對景的瞭解,他是已經認定本宮與家裡有聯繫了。」說著,司徒青憐的目光有一陣恍惚,「這一次沒有叫讓跟著我,他好歹還唸著早些年的情分!」
「是的,請皇后娘娘放心。」且玄抱著傀儡,咯咯地笑。
司徒青憐一楞,盯著且玄的眼睛,剎時間便覺得自己好像被纏上了一樣,這個人的眼神如同帶上了實體的絲線一般,他像只蜘蛛,而你……只能是獵物!
司徒青憐從來不信任這種人,那種目光她是懂得的!
可是,她不知道父親卻為什麼會那麼信任這個少年……
「娘娘這次出宮,除了告訴告訴且玄這事……大概還會吩咐且玄別的吧!」且玄動了動手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絲線,然後,他懷裡的傀儡們便著著他笑了,機械和木頭弄出來的嘴巴一張一合地發出些滲人的笑意!
咯吱咯吱……這些傀儡的笑,讓司徒青憐想了到了老鼠!
「梅易之呢!」司徒青憐皺眉,「莫非,連梅答應的死都沒有逼出那老頭!」
且玄依然動了動手上的絲線,懷裡的傀儡便突然活過來了一般,猛地跳到司徒青憐的面前,傀儡手上拿著刀,正衝著司徒青憐的腹部刺去。
司徒青憐閉著眼睛,不躲不閃……
果然,那傀儡的刀還是停在了她的衣服上!
且玄帶著些嬰兒肥的臉上露出一個哭的表情,「娘娘的眼睛裡透著不信任。」傀儡娃娃丟掉了手中的刀,咯咯地笑著,且玄繼續說道,「即是不信任,那麼……娘娘又為何不躲,難不成真認定了且玄不會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