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來來回回地掃了歸海修黎一眼,淳于夢娜方才皺著眉頭叫歸海修黎起身,「虧得你還認得我是你母后!你即肯叫我一聲母后,我也不會虧待了你。」回頭去瞧亦筠,淳于夢娜低聲道,「待會去找百濟,把陛下去年給的那去把那水袖短刃給他吧!」
「多謝母后。」歸海修黎微微一笑,如今,他小小年紀,臉上卻已然看不清任何情緒,便連淳于夢娜也吃了一驚,不由地多看了兩眼。
歸海修黎在守皇的時候才剛剛記事,可是,他卻記得一個人,那個人跟眼前的女子有著一模一樣的外貌,可是,你一眼便能分便出她們誰是誰,在那麼久遠的記憶裡,歸海修黎還能記得那張臉給他的感覺那麼溫暖,「傾歌姐姐」,歸海溪黎曾無數次在他的面前提起過這個人。
夏櫻看見歸海修黎眼神恍惚,連忙走到他的身旁,將手撫到了歸海修黎的肩膀,「修黎!」她低低的喚了一聲,然而,語氣裡的關切卻是那麼濃厚。
歸海溪黎離開沒幾天,這孩子已經瘦了許多。
「本宮要在這華褚呆上一些日子,你就搬到別的地方吧,本宮不習慣!」淳于夢娜沒有去看歸海修黎,在她的眼睛裡,對這孩子的興趣,絕對沒有懷裡這裡白貓要多。
「是!」歸海修黎微微一楞便沒有任何猶豫地答應了。
看向沒有門牌的正宮,淳于夢娜沉思了一會,突然笑道,「重新把匾掛上,姓霍的霍,祈禱的祈,這裡便更名為霍祈閣吧!」想了想,淳于夢娜又接口道,「這裡如此冷清,本宮住不慣,給本宮撥幾個聰明人過來伺候,廚子也多找幾個,本宮吃不慣華褚的菜,所以,廚子一定得是守皇的,還有……把那些白的東西全都換了,又不是有人死的,搞這麼些素縞幹什麼!」
夏櫻瞧見歸海修黎的手越捏越緊,不覺便皺了眉頭,這地方再怎麼說也是歸海溪黎住了那麼久的住所,再者,以歸海溪黎的性子來看,她也不喜歡花哨的東西,卻被淳于夢娜三言兩語給改了樣子……
「本宮喜歡看戲,也喜歡聽曲,裡面給本宮佈個戲台,得時時熱鬧才好!」淳于夢娜頓住又想了一會,這才搖頭擺手吧道,「好了,目前就這些吧!」
夏櫻正欲開口,卻被百里鳳燁拉了一下,這才把肚子裡的話吞了。
亦筠跟著淳于夢娜進到了裡面,夏櫻和歸海修黎隨後也跟了進去,只有百里鳳燁站在門外,盯著那已經沒有牌子的門口喃喃道,「霍祈,霍祈難道是禍起?她……想做什麼?」
……
「莫非是鳳燁想多了?」凡是與北冥玉有關的人要麼躲了起來,要麼便已經死了,或者便裝瘋賣傻,比如梅答應的爺爺梅易之,比如燈燼大師,又比如淳于夢娜的姐姐淳于傾歌,甚至還有歐陽逸仙。可是,這淳于夢娜卻在他們找她之前便理出現了,而且還敢獨自出現在華褚,便是狡黠若百里鳳燁一時也看不出她的心思。
這邊淳于夢娜前腳才剛到,那邊便有守皇的使臣前來華褚皇宮,想來這華褚帝君倒也確實在意比他小上好幾十歲的皇后。
沒多久,這原本冷冷清清的宮殿裡,便已經變了個樣子,宮女們已經在院子裡喝起了戲,歌舞昇平,綢羅滿天……
夏櫻並不喜歡這樣的場面,可是,她知道,淳于夢娜出現在宮裡,並且恰好被她知道消息,必然就是有所目的,鬧不清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夏櫻也不好離開。
百里鳳燁在夏櫻身旁,表現的便自在多了,他飲他的酒,姿態比女子還要優美三分,席間,他也不問話,看著歌舞到了精彩處,他便拍掌叫上幾聲好。
「夏櫻姐姐!」歸海修黎走到了夏櫻和百里鳳燁身邊,看了這孩子一眼,兩個人微微一退,將中間讓子出來,歸海修黎便夾到了兩人之間,這時,他臉上的神情方才變得沮喪起來。
「修黎!」
「修黎!」
夏櫻和百里鳳燁同時喚了一聲,又一起將手搭到了歸海修黎的肩膀上,這一下,兩隻手重合在一起,百里鳳燁的心微微一顫,若是能永遠握住這抹溫度,那麼……天下間,還有什麼東西能入得了他的眼,還有什麼幸福能勝得過此刻?
夏櫻一心關注著歸海溪黎哪裡有時間去瞧百里鳳燁異常的神色?
伸手握住了脖子上的香囊,歸海修黎擔得太緊,以致於包在裡面的犬牙都有些咯手,「師……」正要叫師傅,卻見周圍人多繁雜,歸海修黎連忙改口道,「鳳燁哥哥。」歸海修黎的神色有些異常,臉上微微又見了些許痛苦,這才多大的孩子啊,他卻已然經歷了那麼多,深吸了一口氣,歸海修黎接著說道,「夏櫻姐姐,鳳燁哥哥,在姐姐病的很嚴重之前,我曾聽她和瀟湘姐姐說過……如果是真的,那麼,淳于夢娜一定會到華褚親自證實。」
台上歌舞聲聲,殿中並不安靜,故而,歸海修黎也沒有顧及許多,聲音竟沒有壓的太低,也不知道是否有人聽了去。
當時歸海修黎只是無意間聽見,並沒有太過在意,只是在見了淳于夢娜之後方才想起,至於那『如果是真的』究竟是什麼,恐怕,現在也只有淳于夢娜和那已經遠去不知在哪的歸海溪黎知道了。
百里鳳燁摸了摸歸海修黎的頭,他心裡雖也知道情況,可他開口卻並不願意在歸海修黎面前談論此事,只是放柔了聲音告訴他,「修黎,前些日子,憶冰樓的人有給鳳燁捎信,說是看見了你姐姐和瀟湘,她很開心,好像已經釋然了很多。」
「真的?」歸海修黎眼睛一亮,好一會後,卻突然咬住了下唇,似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正待夏櫻也要開口安慰幾句時,歌舞鼓樂之聲突然在一瞬間停止了,台上所有人都將目光投了過去,只見景楓一襲金色耀眼龍袍,他身後跟了一個模樣較好年紀了也輕的公公,那公公卻是眼生的,之前夏櫻從來沒有在皇宮裡見著過他。
扭頭瞧了百里鳳燁一眼,卻見那男子亦是微微搖頭,顯然也不知曉景楓身邊那公公的身份。
「想必這便是名揚天下的夢娜皇后了!」景楓的語氣雖然親和,卻在不自覺間帶上了一份壓力,「夢娜皇后到了華褚,朕卻沒有第一時間盡到地主之宜,實在慚愧!」
淳于夢娜淡然一笑,「陛下不必介懷,末曾下過拜貼,亦是夢娜的唐突,還望兩國可永世交好!」
「那是自然!」景楓抬手,一拂龍袍,「到了朕這兒,夢娜皇后只當是自己家便可,若有什麼需要務必告知!」
抱著白貓含笑而答,淳于夢娜紫衫明媚,含笑溫和,「一定!一定!」
兩人又寒暄了一陣子,淳于夢娜這才突然板起了臉去看景楓身邊的小太監,這一眼,一下子便把人嚇得跪倒在了地上,「皇后娘娘,奴才……」
「行了!」淳于夢娜一拂廣袖衣擺,「行了,起來吧,你丟人在守皇便好,何苦跑到這邊來現眼。」
這話一出,便連歸海修黎也知道了這個太監是自守皇來的,可是,這卻為何不與淳于夢娜一道呢?非要這一前一後,而且,看淳于夢娜的樣子,事前並不知道他也會來這。
這小太監方才顫顫巍巍地直起了身子,「皇后娘娘!」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封信,「自娘娘離宮後,陛下思念娘娘幾欲病倒,特命小的前來給娘娘送上一封信,請娘娘早日回到陛下身旁,以解陛下對娘娘的相思之苦。」
這太監口種的陛下自是指守皇帝君無疑了,傳言守皇帝君對淳于夢娜千依百順,寵愛有佳,如今看來並不做假,且猶有不及。
幾步走去接過了那信,淳于夢娜眉頭一皺,神情之中有三分不耐煩,「知道了!」說著,便看了夏櫻一眼,見了她手中的龍淵寶劍,淳于夢娜微微搖頭,又瞧像景楓,見他身上也沒帶什麼兵器,她竟拿起了盛放水果的盤子,用力一擲,盤子應聲而碎,嚇得好幾個膽小的宮女一連跪下。隨後,淳于夢拾起碎片便拿過一縷頭,用力一割!
將割下來的頭往小太監手裡一塞,「拿著它,回去覆命吧!」
「娘娘,您還沒看陛下的信,或者……皇后娘娘不如也給陛下回一封信?」小太監顫抖著聲音提議道。
淳于夢娜突然拔高了語氣,「叫你去就去,少給本宮囉嗦!」白貓嚇了一跳,這俊俏的小太監臉上也出了一層細汗,淳于夢娜方才道,「跪安吧,立刻回國,把頭給陛下。」
「是是!」一邊擦汗,一邊唯唯諾諾地答道,小太監終於退走了。
任誰都看得出來淳于夢娜這是過於冷硬的敷衍……
關於淳于夢娜的事,大概除了她自己,也沒人清楚吧,眼見著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淳于夢娜微微嘆了一口氣,輕輕一撫額,眉眼帶笑,哪裡還有剛才與那小太監說話的時的樣子,「讓各位見笑了!」
不知是何人在旁邊加了一句,道,「那是夢娜皇后與帝君鶼鰈情深,別人也只有羨慕的份。」
話音一落,這淳于夢娜的臉色便又是一變,連握在手裡的杯子也微微晃了晃,只聽她冷冷地說道,「鶼鰈情深?恐怕你心裡面還在罵我狐媚惑主!」
沒有人能想到她變臉會那麼快,也沒有人想到她能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來,到弄的說話那人顫顫的,垂著頭,恨不得往自己臉上來兩拳。
夏櫻多看了那女子兩眼,除了生的好看之外,淳于夢娜生上還有一種別樣的情懷,與她見過的任何人都不同,也難怪她會讓顏衛與守皇帝君傾心至此。
倒是百里鳳燁,他對於別人任何人好像都不關心一般,坐在席上,除了喝酒之外,他的目光一直都沒有離開台上那些戲子。
又飲了一口酒,他一身紅衣有說不出的風華。
夏櫻瞧了歸海修黎一眼,又瞧了瞧那雙狹長帶紅的鳳眸,唇角緩緩地便揚了起來……
拿過了白玉酒壺,夏櫻親自給百里鳳燁的杯子裡加滿了酒,「看你很喜歡的樣子。」
百里鳳燁微微一頓,眸子從台移到夏櫻身上,「阿櫻……鳳燁確實很喜歡!」
百里鳳燁修長的手從紅袖中伸了出來,眼見著歸海修黎唇角沾著些碎沫糕點,百里鳳燁便用指尖一一將碎渣拂去,那雙鳳眸裡有光澤在緩緩流動著,他有多少時間是可以和夏櫻同坐呢?他有多少時間能轉過頭便可瞧見她目光中有他的影 子?這樣的時光,叫他如何不歡喜!
用指腹溫柔地撫摸著杯子,百里鳳燁將夏櫻斟來酒飲盡,回望著夏櫻笑笑,「阿櫻給的……無論什麼,鳳燁都是歡喜的。」
戲台上的戲腔傳了過來,清晰地印在百里鳳燁的耳朵裡,「都道相思入骨,一遇相知,兩途難滯,三生刻石,四季不知, 五穀難食,六道何釋,七世盡擲,八荒無持,九音且痴,流年飛逝,輪迴如斯,不盡相思……」
百里鳳燁的心口顫了一顫,反反覆覆地咀嚼著那聲聲泣血的戲腔,突然間便白了眼色,連呼息都重了起來。
又聽那戲子,一拂水袖繼續唱道,「九泉方思,八獄難蝕,七情成誓,六慾天賜,五常即此,四神怎知,三刑不止,兩心何痴,一諾永世……」
夏櫻覺出百里鳳燁有些心事,輕輕一皺眉,「怎麼了?」
垂下眼瞼,那雙飛揚的眸子裡一時便黯淡了下去,他已經確定沐煜來過,而且就在華褚了,可是,他找不著他,他真的害怕有一天他突然出現,而她便不顧一切地隨他而去!
百里鳳燁不知道沐煜想幹什麼,他即然就在夏櫻身邊,那又為何不曾與她相見?若是他真的怨恨夏櫻當日為了大夏與他成婚,那麼,他又為何不徹底離去?還有,他是通過什麼途徑讓他和景楓兩人都找不著呢?那個人,他究竟要做什麼?
「阿櫻……」百里鳳燁的聲音苦澀,鳳眸之中也閃著幾絲憂慮,「這齣戲唱的委實悲傷,鳳燁聽著委實難受。」
夏櫻聽了幾聲戲腔,臉上的神色也變了些,「這齣戲名為『殤』即是『殤』亦是『傷』如何能不悲,可情之一字,縱然成灰亦是相思不悔,世人大抵如此,輪迴百世,唯願的也不過一生一世相隨。」
那樣的疼意如同針扎一般,百里鳳燁捂著胸口,提起白玉壺便衝著嘴裡澆,直到裡面的酒不全都沒有了,方才止住。
「一生一世相隨!」百里鳳燁喃喃地重複,「阿櫻的一生一世,是許了……那個人嗎?」
夏櫻沒有說話,可是,他連名字也沒有提,百里鳳燁便從夏櫻的眼睛裡看到了那抹深入骨髓的交織著愛與悔,戀與念的複雜的神情。
歸海修黎在席上,正坐在夏櫻和百里鳳燁之間,將他們兩的神情全都看在了眼裡,小小的他,心裡也不好受。
正恍惚間,歸海修黎便聽見有人在叫他,等他抬頭去看的時候,正見淳于夢娜在主席上朝著他招手,「修黎,你到本宮這裡來,本宮有事問你。」
掃了百里鳳燁一眼,見那雙鳳目微微一合,示意他過去……歸海修黎這才起身走去。
景楓與淳于夢娜位於主席,歸海修黎走去,對著兩人分別行了個禮,便筆直的站著,小小的身軀裡已經能將他的喜惡掩藏進去,叫人看不出來了。
「修黎他……太過早慧了。」夏櫻遠遠地看著,有些心疼。
百里鳳燁亦是嘆息,「這是他的不幸,卻也是他的幸運!」
夏櫻不置不否,「修黎說歸海溪黎之前便說過,淳于夢娜會到華褚……你說,他是為什麼而來?」
百里鳳燁盯著主席,想了想方道,「她雖一來便開口要找歸海溪黎,可是鳳燁猜想……她怕是為歐陽逸仙而來的。」
夏櫻點了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我總覺得想要解開北冥玉的秘密,關鍵還在淳于夢娜身上,你現沒有,無論是燈燼大師還是那些畫,或者是北冥玉的光澤與琉璃玉裙,甚至是昆華宮的地圖,通通都與淳于夢娜有關。」
夏櫻的指尖輕點著桌面,繼而又道,「我總覺得淳于夢娜定然知道什麼非常重要的消息。」
因著想不通,夏櫻的眉頭緊緊地蹙立著,百里鳳燁看著不高興,修長而白晰的指尖便在夏櫻眉心上一點,「別想了,總會知道的。」他一身紅裝輕輕一揚,按在夏櫻額頭上的指尖微微重了一點,「笑一笑,有鳳燁在!」
夏櫻這才重新露出了笑臉,重重地點了點頭,「是啊,總會知道,而且……有你在!」
百里鳳燁心口酸,臉上卻笑了!阿櫻,鳳燁此生總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收回了指尖,百里鳳燁和夏櫻一同將目光投到了主席上,景楓也恰在那時轉過頭來,夏櫻和景楓的目光交接,只覺得景楓身上帶著一股威壓。
夏櫻很快移開目光,自顧自地看向歸海修黎,再不理會景楓眸子之中的言語。
隔的太遠,加上戲台上的唱腔,夏櫻很難聽清楚淳于夢娜與歸海修黎說些什麼,只有能專注地看著兩個人的口型。
只見歸海修黎行了個禮,又動了動嘴,道,「母后,您叫兒臣過來有什麼事?」
淳于夢娜打了個哈欠,拂開身邊的袖子示意歸海修黎坐到她的身邊,「你還記得淳于傾歌嗎?」話是這麼問出來了,淳于夢娜自己也陷入了回憶裡,「她活著的時候,你也才三四歲吧!」
歸海修黎記事的早,從小像是跟在姐姐身邊的,歸海溪黎特別喜歡淳于傾歌,還在皇宮的時候便幾乎一刻都離不了淳于傾歌,他當然記得。
淳于傾歌與淳于夢娜是雙生子,兩人的樣子是一模一樣,可是……她們兩的氣質卻是不一樣的,熟悉她們的人,總能在第一眼便將兩人分辯出來。
「是,母后,兒臣記得。」頓了好半天,歸海修黎才衝著淳于夢娜一點頭。
聽他這麼說,景楓也是一頓,在歸海修黎身上來來回回地看了個遍。
淳于夢娜輕聲笑了起來,淡淡地開口說道,「你居然敢承認記得。」
歸海修黎直起了身子,不卑不亢,小小的臉上帶著幾分通透,目光之中也透著一股不合年紀的明了,「兒臣便說不記得,母后也不會相信,既然如此,又有什麼理由值得兒臣撒謊呢?」
淳于夢娜眸子裡帶著幾絲玩味,細長的指尖從上好的袖口滑過,「你倒是比你姐姐看得明白……」
歸海修黎微微扯了扯唇角,隨後,眸中驀然生出一股痛意,「是!」他緩緩地捏住了拳頭,「姐姐這一生便是輸在看不透,也看不開。」
淳于夢娜打了個哈欠,再次將眸子移到了戲台之上,彷彿歸海修黎不存在一般,對她而言,非她關心的,旁的又有什麼?
「……」
歸海修黎站在一邊,微風吹了過來,這少年的絲隨風動了動,景楓拿著酒杯一邊飲酒,一邊用餘光去看他的臉,這個少年跟著歸海溪黎一起從自己的國家,來到遙遠的他鄉,從小便有些早熟,可是現在,他卻不一樣了,隱隱有了一種連景楓都不能小覷的大家風範!
隨即,景楓便又笑了起來,目光在金色的龍袍之上頓住,看著那龍袍之上那騰飛的九爪金龍,景楓的笑意便越地深邃了,是啊……這個孩子,可是被百里鳳燁和夏櫻一同調教的。
無論是景楓還是淳于夢娜,兩人都沒有再理會歸海修黎了,站在一邊的少年定定地著著,亦將目光投到了那戲台之上,即沒有退下,也沒有窘迫,他負而立,彷彿正在做著一件無比自然的事。如此沉默的氣氛弄的那倒酒的宮女都有些顫顫的,連手也有些不穩,顯些將酒灑到歸海修黎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