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夏櫻嘆了一口氣,神色有幾分黯然,好半天后才開口,「修黎想要一個人靜靜!」
「也是,他才這麼大,而且,儲君之位的誘惑又那麼大,換成別人也一樣會……」梅月沒敢說下去,因為她現夏櫻的臉色變得極其蒼白。
皇宮裡一向沒有什麼秘密可言的,淳于夢娜提出諸君之位不過一盞茶的時間,皇宮裡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
百里鳳燁瞧了夏櫻一眼,只覺得心裡有一個地方變得很柔軟,她是那樣的好的一個人啊,被她放在心裡的人是那麼幸運,也許……他也有幸在她的心裡佔據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一點點。
初九拿著刀衝進來的時候,夏櫻還在想著歸海修黎,不過,百里鳳燁去早就已經凝住了神情,他認識這個人……是司徒青憐身邊的丫環。
哪怕初九用盡了的渾身的煞氣,哪怕她已經把自己所以的恨意都傾瀉了出來,可是……在夏櫻和百里鳳燁的眼中,也不過如此,甚至連梅月都已經沒有任何波瀾了。
她這樣帶著煞意的行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分明就是找死!
初九哪裡知道這些,滿心裡都在想著司徒青憐所受的委屈……
她實在想不明白,景楓怎麼會請了這麼個東西來到華褚,她握著刀子的手都已經泛出了青色的筋脈,幾步走到夏櫻面前,她舉刀就刺……
龍淵隨意地一擋,夏櫻便已經將初九手上握著的刀子給砍成了兩半,她沒有打算傷她的性命,只是皺著眉頭有些不高興而已。
梅月上前幾步,狠狠地推了初九一把,「你要做什麼!」
初九手上依然握著那麼把斷刀,目光凶狠,語氣也咬牙切齒,「是你把貴妃娘娘逼出皇宮的,夏櫻……娘娘對你那麼好,你卻要一步一步把她逼到何種境界!」
夏櫻正要回答,門口卻響起另一道嘶啞而傷痛的聲音,「那麼……初九,你又將我至於何種境界?」
初九所有的恨意在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便已經全部化成了委屈,眸中的狠意一頓,竟然汪起了水來。
司徒青憐只穿著裡衣,腳也是赤著,白色的裡衣上微微帶了幾滴血,若隱若現並不十分明顯,不仔細看還會以為那是衣服上繡起了桃花哪。
司徒青憐臉色蒼白,眸子之中卻沒有初九想像的痛意,「娘娘,你怎麼來了!」
司徒青憐喘著粗氣,一步一步直面著初九,「你這是干什麼!」這麼問著,她便將她攬在了懷裡,像姐妹一樣的擁抱住初九,「傻瓜,是我自己要離開的……你若一直遷怒別人,這一生,你怕都沒有閒下來的時候了。」
司徒青憐說話的聲音已經倒了,像一個八十歲的老婦一樣,看著她赤著的腳,初九咬了咬下唇,「娘娘您甘心嗎?」
嘆息了一聲,司徒青憐竟是笑了起來,「多大的事啊,我不過要出宮幾天,怎麼你這裡好像天都塌下來了一般。」
頓了頓,她便又接道,「初九,你便真要遷怒,怎麼也應該生陛下的氣啊,哪裡就輪得到皇后娘娘了呢?」
初九最恨從司徒青憐口中聽到她叫皇宮娘娘,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人捧著一碗美食,卻在入嘴的一刻被人打翻在泥濘裡。
司徒青憐竟然笑了,哪所誰都看得出來她並不開心,這也無非是強顏歡笑,但是,她還是揚起了唇,「你若去找陛下火,說不定我也得幫你呢!」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她竟當玩笑一般地說了出來,旁人也不好多做什麼評價。
初九不再答話,看了夏櫻一眼中依然帶著濃濃地恨意,司徒青憐越說沒事,越是對她好,她便越恨夏櫻。
這邊安頓好了初九,司徒青憐這才走去給夏櫻行了個禮,「初九不懂事,她所做之事本是死罪,但也一切因我而起……所以青伶就厚顏請你不要怪罪她了。」
夏櫻把玩著龍淵,沒有去看初九,「你要出宮?」
微微點了點頭,「我與陛下之間有些隔閡,想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辦法面對著他,所以……我只有逃開,離這皇宮遠遠的,不見他倒也不傷心!」
這話幾乎說的哀婉。
夏櫻嘆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攜了初九的手,這主僕二人相依相偎地離開了,夏櫻也不可能去為難她們,
倒是百里鳳燁,鳳燁裡全是懷疑,待那二人走遠了,百里鳳燁才問道,「阿櫻,你會不會覺得有些奇怪?」
是有些奇怪,可是……她也實想不出來怪在哪裡,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她要出宮幹什麼?」百里鳳燁喃喃問道,「司徒青憐的個性是鳳燁欣賞的那一類,可鳳燁對她卻又無甚好感,可若要說她表裡不一,鳳燁又一時查不出什麼證據來。」
夏櫻對司徒青憐的防備之心,確實沒有之前那麼強烈了,可是,若說已經不存在了卻也是不可能的。
「別想了!」梅月見百里鳳燁和夏櫻都一付高深莫測的樣子,一插腰道,「你們還是想要要怎麼去找歐陽先生吧。你說他一個大活人怎麼會找不到哪,總不會變成空氣蒸了吧!」
百里鳳燁淺淺地笑起,眉目彎彎如同月牙,「都到這種地步了,鳳燁猜想,除非是他自己出現,否則,誰也沒本事找出他來吧。」
梅月一抬鼻子,滿滿的不相信,她一定可以找到歐陽逸仙的,難道他一輩子不會出現?守株待兔也都要把他給找出來的,她還就不相信歐陽逸仙能藏一輩子。
夏櫻按在了按太陽穴,瞧著百里鳳燁一聲苦笑,「你瞧,北冥玉的其中一塊給了景楓,連歐陽先生的畫也交給了他,還有那琉璃玉裙也交還到淳于夢娜的手上了,所有的線索都在別人那裡,我們身邊大概也就只有這昆華宮了,日日看,左右看……看到現在也沒找到個什麼東西,你說,會不會到最後都解不開燈燼大師留下的謎底?」
百里鳳燁紅衣一拂,微微搖了搖頭……
「如果在華褚也不過如此,那麼……我想回大夏。」夏櫻凝視著手上的龍淵劍,「我想哥哥了。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梅月亦是點了點頭,「還是大夏好,這裡做夏菜的廚師一點都不專業,做出來的菜哪有家裡的甜。」
就在百里鳳燁,夏櫻和梅月三人談論家長裡短的時候,藍韻凌已經從宮外回來了。
很可惜,這次出宮她並沒有找到自己想見的那人。
景瀾與菀清都不在府邸,她這算是白跑了一段。
離昆華宮大門還有好遠的時候,藍韻凌便已經看見了屋裡那紅裝男子英俊的身姿,心口不由的一縮……
表姐啊青姐,你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卻對著別的女人笑的那麼開心……
藍韻凌緩緩地將自己的手給握住了,她沒有走進昆華宮,只暗暗地下定決心……終有一天,他要那個紅裝男子完完全全全地屬於表姐!
芸湘……芸湘……
表姐是那麼想要嫁給他,可那紅衣男子卻親手將他送上了皇宮,若換成是她,那麼,她一定會把他忘記的乾乾淨淨,可是,芸湘不同,他只顧著傷心了……
有那麼一瞬間,藍韻凌會覺得……她成了初九!
她也想一把捅進夏櫻的心窩,這個世界上為何會有那樣一個女人?
藍韻凌很難想像……如果一個人傷害了她最愛的表姐,又阻擋了她稱後的路,那麼,這個人與她究竟是有多大的仇恨,如果真有輪迴因果一說,那麼……她上輩子究竟欠了她多少?
她恨夏櫻,恨的牙癢,早在沒有見過她之見,她心裡便恨上她了,如今……便是更討厭了。
討厭她的一切,討厭她過的好,討厭她想要的所有,都被她輕而易舉地拿在手裡。
她想要後位,她想成為這個世上最尊貴的女人,從進了華褚後宮的第一天起她就有這樣的願望,然而,景楓卻一直不立皇后,哪怕有一個司徒青憐,哪怕她代為執掌後宮,可是,任何人都知道,憑著她司徒家的姓,司徒青憐也永遠不可能成為這個國家最尊貴的女人,她是有機會的,哪怕她的分位只是一個小小的昭容,可是她也一直相信,她會踏著那些後宮女人的鮮血,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步步蓮花,直到披上那件與皇帝一樣的金色龍初。
古往今來有多少史記,都記載著一個女人從最卑微的地步,一步步爬上去,她想要自己的名字流傳在那樣一本史記裡。她窮怕了,苦日子也過多了,永遠都沒有辦法忘記那些生在最低層,好像任何人都可以輕易捏死她的日子!
那樣的光陰,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是流著膿血的,她連回憶也會帶著疼!
可是……她來了,什麼都不用做,不用與後宮的女人鬥來鬥去,不用去考慮幾大家族的嘴臉,也不用在位分高的女人面前虛與委蛇,只是因為她的一個身份,她只要一點頭,一個皇后的位罷便給她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