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雙生靈蛇的主人其一醉心于下雨的日子裏不可自拔,高府內某人卻深惡痛絕,不外乎一到陰雨的天氣,全身上下地傷口隱隱作痛,有些癒合的地方奇癢無比。
“禦貓”小乖盯著皺著眉頭輕聲哼哼唧唧的姚傳奇,急的團團轉,想伸爪子擾下主人,表示安撫,又生怕傷著脆弱的水晶主人,圍著高濱傑喵喵不停地叫喚。
渾身不舒坦地高濱傑聽到小乖急促的叫聲,吃力地的抬手揉了揉小乖的腦袋,小乖在他手心討好地蹭了蹭,歪著腦袋,燭光下一對碧綠似翡翠的貓眼,益發的晶瑩剔透,看的姚傳奇心裏軟軟的。
粗糙帶著倒刺的舌面添過姚傳奇的掌心,小乖伸出前爪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姚傳奇的臉蛋,姚傳奇在它小腦袋上狠狠一揉:“乖,別舔,癢的厲害。”
小乖甩下長長毛茸茸的尾巴,拱起脊樑,撅起屁股,用力的伸了個懶腰,沖著姚傳奇咪咪叫喚了兩聲,忽然間躥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下。
姚傳奇無聲一笑,最近都沒功夫陪小傢伙玩耍,可悶壞了他,笑容牽動身上的尚未痊癒的傷口,疼痛下唇角不自覺地抽了抽,鬱卒地想,這樣趴著一動不能動生活不能自理的日子何時才能結束。
自怨自艾的姚傳奇誤以為活潑好動地小乖出去玩耍,哪里知道他家的小傢伙正悄無聲息地躥到高濱傑房間裏去了。
小乖蹲在腳踏上,舔著潮濕的爪子,歪著腦袋,拿長長的尾巴勾坐在床榻邊緣的高濱傑,洗完澡正拿著乾淨的毛巾擦拭頭髮的高濱傑忽然覺得腿邊傳來一陣癢意,低頭定睛一看,笑著看向全身*地小傢伙,高濱傑彎腰,也不在意在泥巴裏滾過的小乖,弄髒剛換好的衣裳,拿毛巾將小乖裹起來,將它身上的雨水擦幹,小乖被伺候的很是舒服,眼睛都眯成一條縫隙。
高濱傑戳了戳它腦門兒:“你怎麼來了,怎麼沒陪在傳奇身邊?”
聽到主人的名字,小乖從毛巾裏掙脫開,跳到地上,抖了抖身上半幹的長毛,身上地泥巴濺了高濱傑一聲,小乖歪著腦袋喵喵叫了幾聲,在高濱傑雙腿間轉來轉去,不時拿尾巴甩他,往門口走幾步,側著腦袋沖他叫喚,似乎在表達,跟我走。
高濱傑彎腰將它抱起,自然而然地往姚傳奇的房間走。
兩人的房間相隔並不是很遠,轉過回廊,穿過月洞門便到了。
正帶著家仆巡夜的高家總管見到少爺半夜提著盞燈籠往外走,撐著傘跑了過來心疼地關心道:“少爺,怎麼也不打個傘就出來了,淋了雨可如何是好,有事吩咐奴才去辦。”
高濱傑將懷裏的小乖塞到總管高福懷裏,笑道:“那就勞煩高叔幫小乖洗下澡。”
高福笑著應承,小乖抬爪子擾高濱傑的衣袖,綠幽幽的貓眼囧囧有神地看向他,似乎在說,你有聽明白我的話麼?去仔細照顧我家主人。
高濱傑在他腦袋上揉了揉:“高叔早些休息,別太操勞了。”
高福笑的老眼都彎成月牙兒,嘴角都快咧到耳邊去了,連連擺手,不勞累,能為少爺做事,老奴開心,將手裏的傘遞給高濱傑,高濱傑知道打小照顧自己的高叔心疼自己,從善如流的接了過來,一手提著燈籠,轉過月洞門,進了雲爽軒。
正趴伏在床上默默數著小綿羊地高濱傑敏銳地聽到外面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嘴角緩緩勾起一個上翹地弧度,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去了幾分。
雲爽軒院落雖不大,卻佈置地十分清靜雅致,遠中的翠竹青翠欲滴,樹影婆娑,綿綿細雨從天空飄下,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清涼,夜色下雲爽軒顯得幽美恬靜。
高濱傑推開門地瞬間不禁長眉皺起,低聲呵斥道“你身上傷還沒好透徹,硬撐著起來做什麼?”
快步向前,將雙臂撐起三寸高的姚傳奇按下,姚傳奇順著他的力道趴下,心說,要死了,對自己越來越不客氣了,以前還知道同自己先禮後兵,照顧了自己一段時間後,這脾性越發大了起來,簡直不拿自己當外人,儼然是自己看護人的錯覺。
姚傳奇納悶地想了會,嘴角狠狠一抽,看在他任勞任怨照顧自己的份上我忍了。
眨著大大的桃花眼道:“背上癢地厲害,我怕傷到結痂的地方,不敢伸手去抓,想著去簡單沐浴下,會稍微好受點。”
高濱傑蹙眉,長眉一挑:“御醫交代過,在傷口好之前,不宜碰水,以免造成二度感染。”
說完目光落在對方身上一層薄薄地輕紗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轉身走出去,將房門虛合。
姚傳奇無語看向床頂,不過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對方已對自己幾乎光溜溜地身體淡定到如此地步了,想當初這人給自己抹個藥,那臉紅的都能夠擰出豔紅的汁出來,更別提用毛巾給自己擦身,脖子往上紅的似一隻煮熟地大蝦子般,估摸著全身上下都紅了,這才多久過去,竟習慣到至此,全然無視小爺的抗議了。
姚傳奇心下哀嚎一聲,不至於對小爺的“玉體”不感興趣了吧?愣了下,搖頭,應該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這般,說書的不是常說,猶抱琵琶半遮面,若隱若現,最是誘惑人的麼。
轉而又望向床頂,莫非自己身上猙獰的傷口影響了自己毫無瑕疵身體的美感,秀氣的眉頭緊緊鎖起,得儘快康復過來,不能讓到了嘴邊的鴨子給飛了。
撓了擾頭,眼神幽怨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口,低低咒駡一聲,不懂風情的呆頭鵝。
又仔細考慮了會,突然下了一個決定,等身體康健了,去宮裏找二哥商量下,如何才能將人給勾引到,二哥連皇帝都搞定了,想來誘惑人的手段定是有很多,去取取經,多學點經驗總會將人手到擒來。
越想越是開心,忍不住吭哧笑,一會兒又忍不住嘶嘶出聲,咬牙切齒地勾頭看著自己背部,背上原先那先可怖地縱橫交錯的傷痕在頂級傷藥治癒下,已好了大半,多半傷口處已經結疤了,有些地方看上去多有凹凸不平,仍然紅腫,有時候痛癢難耐,姚傳奇恨不得將傷口全部擾破才甘心,不過每每這個時候,高濱傑都會臉色一沉,狠狠地拍掉他不安分的爪子。
正胡思亂想間,沒一會兒功夫,高濱傑抱著半人高的木桶走了進來,肩膀上搭著清爽的長毛巾,放下木桶,將毛巾在溫水裏打濕,抬頭上下打量了一眼蔫著腦袋趴在床上的姚傳奇,問他:“沒趁我不在,又抓傷口吧?”
姚傳奇洩氣,搖頭,心下腹誹,小爺的玉體自己都看不下去,怪不得對方沒胃口呢,不受自己的魅力誘惑。
心靈遭受重創的姚傳奇,沒精打采的任由對方將他身體換了個方向,腦袋枕在對方的大腿上,如瀑布般地長髮垂在木桶裏。
高濱傑垂下眼瞼,從旁邊的高幾上拿過香皂打在他頭髮上,揉出一串細膩的泡沫,姚傳奇頭皮被對方按捏的很是舒服,身上地疼痛瘙/癢似乎漸漸遠離,忍不住合起雙目,享受對方體貼溫柔的伺候,修長的玉指無意識地撩起對方散落在肩上頭髮,纏繞在手指間把玩著。
高濱傑手裏的動作微微一愣,抿了抿唇,身體一僵,對方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大腿處,不禁用毛巾裹起他的長髮,將他的臉向旁邊移了移,姚傳奇側過臉來,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又將臉埋進他大腿間,高濱傑深呼吸一口氣,沖著外面喊道:“將熱水抬進來。”
高福抱著洗的乾乾淨淨的小乖笑著走了進來,身後家仆抬了兩個半人高的木桶走了進來,小乖似乎很滿意自己蓬鬆柔軟的毛髮,沖著姚傳奇炫耀的喵喵叫喚,躥到床榻上,蜷縮著身體蹭在姚傳奇身邊。
姚傳奇誇獎道:“喲,這哪里來的小傢伙,真是漂亮。”
小乖歡喜地露出肚皮,搖頭晃腦地表達著愉悅的心情。
高福忍不住失笑:“少爺,奴才看您身上衣裳也髒了,便私自做主,多抬了些熱水過來,剛好順道在這裏沐浴。外面雨雖不大,淋在身上倒也是冷意十足,天又黑了,少爺來來回回也麻煩,萬一姚公子哪里不舒坦了,公子也免得再跑來一趟。”
“……”,高叔你是來添亂的麼?
高福又將高濱傑換洗的乾淨整潔的衣裳放到床頭,對著姚傳奇語氣甚是柔和地問道:“公子,今天身體可還好些了?”
姚傳奇昂起脖子,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笑容:“多謝高叔關心,多虧了濱傑和高叔細心照顧,我的身體才能恢復的如此快。”
高福笑眯眯地看向少年,哎喲,多好看的一個少年,笑容親切柔和,好不惹人憐愛,自家少爺人看著雖然開朗,卻沒幾個可親的朋友,也很少請人來家裏玩,偌大的宅子空曠的很,自從這一人一貓住進來,家裏添了不少人氣,家裏的氣氛也顯得活躍了許多,不再死心沉沉了冰冰冷冷了,就拿家裏僕人來說,也比以前看起來充滿活力了。
高福是打心眼裏喜歡著姚傳奇和小乖,照顧起來比高濱傑還是上心。
高福噓寒問暖了一番,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小乖打了個困倦地呵欠,將爪子添濕,洗好貓臉,沖兩人喵喵叫了幾聲,躥進被窩裏,睡美容覺了。
高濱傑哭笑不得,心裏苦不堪言,給傳奇洗頭對他來說是個挑戰,擦身體更是對他一個巨大地考驗,再加上在對方面前脫的光溜溜地,呼吸著同一片空氣,在對方面前洗澡,還讓不讓他活了。
吐出一口濁氣,將自己的即將崩潰的情緒深深掩藏起來,臉色如常的將少年的頭髮擦洗乾淨,重新換了條毛巾打濕,擰幹,心裏默默念著金剛經,我不是在擦身體,是在擦一塊石頭,無聲地催眠自己。
姚傳奇覷著對方溫和沒有分毫變化地臉龐,心裏那叫一個失落,更加堅定要去同二哥取經的想法。
暗暗怪高斌傑是個榆木疙瘩,腦子不開竅,不懂得欣賞小爺的萬千風情。
正在乾清宮裏被人折磨的“死去活來”的戚羽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皺了皺鼻頭,哼哼唧唧道:“大湛,你屬狗的嗎,一吃起來便不知鬄足。”
忙著勤懇耕耘的戚湛聞言大笑:“是呀,專門啃你這塊骨頭來的。”
“……”。
被翻紅浪,夜還很長。
青白雙生靈蛇,在夜色下留下兩道緊緊糾纏在一起的殘影,高高昂戚碩大地頭顱,向大門口移動。
“小白,門口外面的人可以吃嗎?”
小白“嘶嘶”叫,用尾巴尖抽貪吃的小青,主人說了,門口的暗探不可以吃,肚子餓了,去後院吃雞去。
小青纏在小白身上,嘶嘶的討好著小白,大大地腦袋湊了過去,在小白嘴上快速的親了一記,滑到小白腹部,逃過小白血盆大口。
“小白,我去捉雞給你吃吧。”
“不吃”。
“去吧,我保證絕不搗亂將所有的雞趕走。”
沈默片刻,小白在小青的胡攪蠻纏終於勉為其難地答應。
不答應也不行呀,主子在忙呢,沒時間喂它們,又不許吃外面偷窺的壞人,只能吃雞解饞,聊勝於無,總比饑腸轆轆的好。
再者,小青真夠討厭的,每次都將雞攆走,只留給它一隻小青用塗抹裹過的雞給小青。
哪個喜歡吃你的口水雞。
“……”,小青反駁,王上喜歡吃國師的口水呢,每次吃的都不啃放嘴。
“……”。小白懶得同他爭辯,哧溜一聲跑了。
小青連忙追趕上去。
外面正穿著夜行衣的大內侍衛,只覺的渾身脊樑骨冒著一陣陣寒意,陰風陣陣,忍不住啐了一口,怎麼好端端跟見了鬼似的,不過一場毛毛小雨,落在身上,怎麼感覺掉到萬蛇窟裏一樣,渾身毛骨悚然。
殊不知,兩人剛剛確實是死裏逃生,從蛇口逃過一劫,當真是萬幸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