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齊陵看著那被關上的門，他臉上浮現些許興味兒的笑意，他從抽屜裡拿過濕紙巾仔細地擦著自己的手，其實並不難聞，玫瑰籽油的香氣，倒是讓房間多了幾許曖昧的氣氛。

　　齊陵嘴角的笑容因為想起丁澄驚慌失措的模樣，愈發收不回來了。

　　這樣的日子也不錯，不，是很不錯。

　　齊陵這般想著，先躺下來，可是他等了將近二十分鐘，都沒等到丁澄從裡面出來，齊陵的眉梢微微挑起，他往衛生間的方向喊了一句，「丁澄……」

　　在衛生間裡的丁澄完全沒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他腦袋又懵又亂，他洗了臉，上了廁所，原本的強烈反應因為他的神思不在線，終於消去了。

　　可理智漸漸回籠，丁澄就更加不知道怎麼回去面對齊陵了。

　　「我，我在……」丁澄在衛生間裡跺跺腳，想起齊陵可能會有需要他的地方，他頭皮一麻，就把門開了，然後就見躺好的齊陵在對他揚手。

　　「過來睡覺。」

　　過來？睡覺？齊陵真的沒有在引誘他嗎？已經不再純潔丁澄瞬間腦補一萬字小黃文，他死死咬住牙關，他幾乎同手同腳走到床邊，快速關燈躺下。

　　黑暗帶給他些許安全感，順便他也在腦袋瓜裡好好批判自己，齊陵怎樣的人他還不知道嘛，他怎麼能這麼想齊陵呢。

　　可他卻不知他身側的齊陵臉上露出的興味兒笑容，丁澄若看到齊陵這樣的笑，就不會再這般深刻地批判自己了吧。那句話齊陵的確是故意想再逗逗丁澄才說的。

　　「澄澄，晚安……」齊陵低語一句，主動往丁澄那邊移了移，他手橫過丁澄的胸口，將他那邊的被子整了整，然後又似不小心碰上丁澄抬起的手，就這般握住。

　　他閉上眼睛，嘴角猶帶著些許笑意，「睡吧。」

　　「嗯，嗯……晚安，」丁澄的手被握住，那些亂七八糟的神思就都散了去，他偏頭過來，瞪大眼睛往齊陵方向努力看，可除了隱約的輪廓，其他並看不清楚。

　　可再接著他就感受到齊陵臉頰的溫度，他們挨得很近很近，他都能感受到齊陵鼻息間呼出的熱氣了，是他不小心挪過去，還是齊陵自己挪過來了？

　　「怎麼，睡不著嗎？」齊陵閉著眼睛，低語問著，他握著丁澄的手放開，隨後落到丁澄的腰上，稍稍收緊，幾乎將人半抱在懷裡。

　　「沒有，我能睡著，」丁澄輕輕應著，也側過身來，而後他的手也環在了齊陵的腰上，他嘴巴張了張到底把話說出口了，「那個……我剛才不是故意的。」

　　一直以來，丁澄對齊陵的喜歡更多都表現在精神層面，他從不敢多往這方面去肖想齊陵，這會讓覺得自己很卑劣，可在今夜，他不僅想了，身體的反應還很誠實地表現出來了。

　　其實，他想也就想了，可偏偏還讓齊陵發現了，丁澄就有些接受不了，他怕齊陵對他的印象直接崩壞，也怕齊陵覺得他卑劣。

　　「嗯，我知道，」齊陵低聲應了，他手滑到丁澄的後背拍了拍，「你年輕，正常。」

　　丁澄才二十一歲，過完年也才二十二歲，真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更別說他勞心勞力給他揉了那麼久的大腿了，沒點反應，齊陵才覺得不正常呢。

　　但丁澄的反應那麼大，也是齊陵沒想到的。

　　丁澄聞言臉上的熱氣多了些，但齊陵的安撫算有成效，他心中的彆扭總算散去些許，他繼續磕巴地問道，「你，你不介意嗎？」

　　他喜歡齊陵，巴不得齊陵各種「想」他，可除了齊陵外的任何人，他都是介意的。如果齊陵也喜歡他，應該不會介意，他不喜歡他，那肯定是介意的。

　　「還好，」齊陵仔細想想倒還真沒多少介意的感覺，或許是因為他們本來就存在的婚姻關係，或許就是因為丁澄本人，也或許都有。

　　「還……還好？」丁澄聞言眉頭微微一蹙，本想弄清楚齊陵有沒有喜歡他的丁澄，被這個「還好」弄糊塗了……那就是介意喜歡和不喜歡之間了，所以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

　　「……是不介意，」齊陵順著丁澄的輕聲疑惑，再仔細思量了一下，給了丁澄準確的答案，而他自己也有被這答案驚到。

　　不介意……是因為丁澄，他才不介意的。

　　他們都沒再說話，各自思量了一會兒，就這般相擁而眠到天亮了，第二天他們很有默契都沒再提起昨晚的事兒，但齊陵愛笑了許多，丁澄是有發現的。

　　便是齊陵在笑話他，丁澄也覺得值得，只因為一直以來，齊陵的微笑都太難得了。

　　這一天一直到這周週末，丁澄和齊陵都是在小區樓下分開，然後齊陵去接他回來的，兩個人的感情日漸升溫，似乎是差點什麼就能進到另一個階段了。

　　「我今天讓蘇雅給我請假了，我早上陪你去姜醫生那邊，下午你陪我回去看爺爺和爸爸，好嗎？」丁澄帶著圍裙從廚房裡出來，他手上還拿著兩屜的小籠包。

　　這是昨天從丁宅那邊送過來，丁澄放到冷藏櫃裡儲存起來的，送來的量很大，夠他們吃個三五天的。

　　他說著將小籠包放到桌上，又轉身從廚房拿來兩杯熱過的牛奶。

　　齊陵推開筆記本電腦，自己推輪椅過來，他夾起熱乎乎的小籠包，對丁澄點點頭，再開口卻是先吃早飯了。

　　丁澄偷偷瞄一眼齊陵，又給他碟子裡多夾幾個，「冰箱裡還有，不夠我再去熱。」

　　「嗯，」齊陵點點頭，他抬眸和丁澄對視片刻，他抬起手拿起手邊的紙巾，輕輕擦了擦丁澄嘴角的奶漬，然後他才低頭繼續吃。

　　丁澄塞小籠包時，忍不住順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瞄一眼牛奶，很有再喝一口，再讓齊陵給他擦的衝動，隨後在他持續糾結中，齊陵已經吃完在等著他了。

　　丁澄心中嘆口氣，算是對自己服氣了。他塞下最後一個小籠包，端起牛奶一口氣全喝了，他不自覺偏頭過來，果然和齊陵的目光撞上了，然後齊陵還真給他擦了。

　　紙巾按在嘴角，還有齊陵手指的溫度……丁澄的臉騰地又紅了，有一瞬間他很想把齊陵的指頭含住，幸虧理智的弦還繃著，沒讓他做出這麼孟浪的事情來。

　　「我，我去收拾……」

　　丁澄揣著他持續造反的小心臟去收拾餐具，齊陵則看著自己的手輕輕地笑，嘴角到眉梢弧度都很淺，可卻是很真實很好看的微笑。

　　齊陵的笑已經比剛醒來和曾經這個時候的他要自然多了，而這樣的笑是丁澄帶給他的。

　　丁澄回頭偷瞄一眼，就看著這般微笑的齊陵，他稍稍愣神看了許久，才回頭去收拾，隨後他自己也笑了。

　　或許，他們能這樣過日子，齊陵是不是開始喜歡他，還真沒必要那麼需要去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