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齊陵神色有一瞬間的愣怔， 眸光卻沒有任何偏移，始終跟隨丁澄，但那眸中的色澤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丁澄只穿著一件浴袍， 他找好衣服， 一下子就把自己給扒光了，他拿著內褲在手邊停留了片刻， 然後才轉過頭來，他自己也愣住了……

　　這一愣， 他身體微斜， 腳直接踩內褲上， 差點摔跤，然後又匆匆忙忙地穿好，再把來前準備的厚睡衣換上。

　　丁澄臉紅了個徹底， 他坐回電腦面前，小聲又羞澀地道，「齊陵，我們接著聊吧。」

　　齊陵點點頭， 他眸光經過些許危險的沉澱，已經安定下來，丁澄並無察覺。

　　他們繼續聊了一會兒， 然後視頻開著，他們各做各的事情，丁澄琢磨明天要拍的劇本，齊陵則處理公司帶回來的事情， 但只要一抬眸都能看到彼此，好似和過去也沒多少差別。

　　齊陵也正式從顯少上網的「老古董」轉變成「網癮青年總裁」了，戴耳機講電話，開社交軟件視頻，還「裸」聊，看換衣服「直播」。

　　時間到晚上十點半，齊陵就催丁澄去休息，劇組開機比較早，一般六七點就開始工作，這是為了留出時間給一些難「過」的鏡頭，不至於讓眾人熬太晚。

　　連著一週開拍都比較順利，丁澄拍攝的部分沒出現太大問題，賀東宇和丁澄在搭戲配合上終於磨合得不錯，雖然工作結束後，他們依舊挺少交流，可至少賀東宇在拍戲時不會像上次拍劇照時那樣故意搗亂了。

　　丁澄性格開朗，開的起玩笑，和劇組其他人相處得都還不錯，但他和其他人沒矛盾，不代表劇組裡就什麼風波都沒有，陳佩和趙晴之間的磕磕碰碰就沒少，不過這些都是私下裡的，明面上她們還是好得和親姐妹兒似的。

　　宋圓適當時候也會給丁澄說一些她聽到八卦，算是一種提醒。

　　丁澄聽完無語搖頭，不過這些矛盾不牽連到他，他也不想多干涉，這或許也是這枯燥劇組生活的樂趣之一了吧。

　　「副導演剛剛通知了，明天我們可以放半天假。」

　　宋圓將她中間回酒店準備的飯菜放下，然後和丁澄低語了一句，順便他把屬於丁澄的那份盒飯也領了，卻是留給一樣跟來拍攝現場的董猛來吃，這樣剛好不會浪費了，

　　「嗯，你和董猛去吃吧。」

　　丁澄點點頭，然後繼續看劇本，不過心裡頭還是有點可惜，明天是元宵節，本以為放一天，他晚上就可以飛回北城去，現在只放半天，就沒回去的必要了。

　　「另外這是你明天要拍的戲。」

　　宋圓皺著眉頭將他們明天要拍的劇本遞給丁澄，這是一場水中的戲，這大冷天的，雖沒零下，可室外溫度也只有五六度，別說下水，就是冷一點的水碰碰，身體都會不舒服。

　　而且據她知道，丁澄這是第一次進劇組拍戲，這些怕都沒經歷過。

　　丁澄掃一眼，神色沒有多少波動，他吩咐道，「你先幫我收起來。」

　　「嗯，」宋圓點點頭，她的那點無措，在丁澄冷靜態度的安撫下，已經好了許多。其實只這幾日相處，宋圓就挺喜歡丁澄的了，當然，她這種喜歡更多是工作上的欣賞。

　　丁澄在工作上態度很認真，從不馬虎，在生活上卻挺好照顧的，小助理們也有圈子，她就沒受過什麼責罵或者騷擾的。而且，蘇雅和丁澄給她開的工資並不低。

　　丁澄只剩一場戲，在宋圓和董猛吃飯時，他就去拍了，兩條過，回來後，他才開始吃飯，那邊已經有編劇過來和他溝通明天的戲，這些事情都說好，他們才回酒店去。

　　丁澄高強度一天工作下來，肯定是累的，可他洗個澡，把電腦打開，那些疲憊就無法在他身上臉上找到了，他托著他的臉好好地看著齊陵，幾乎可以時候是望眼欲穿……

　　「爺爺給我打了電話，我回不去，你方便的話，就過去吃個飯回來。」

　　丁澄也不知道齊陵元宵節有什麼安排，需不需要回老宅，他接家裡電話時，並沒有直接把話應下，不過齊陵就在北城，就是不吃飯，過去看看長輩們也挺方便的。

　　「好，」齊陵點點頭，他也換上了睡衣，想起什麼，他抱起電腦，然後到廚房，他倒水去了……

　　丁澄看著抿嘴笑，這是齊陵下意識的動作，好像抱著電腦，就也帶上了他似的。

　　「今天拍攝還順利嗎？」

　　齊陵問一句，然後丁澄就自覺把今兒在劇組的事情，繪聲繪色地說上一遍，基本齊陵會比蘇雅這個正牌經紀人還要清楚丁澄每天的日常。

　　丁澄看看時間，他臉上的笑柔和下來些許，他低語道，「齊陵，晚安。」

　　「晚安。」齊陵應了話，下意識伸過手來在屏幕上的丁澄臉上摸摸，他眸光深邃些許，又一會兒過去他才把界面關了。

　　但他沒有去睡，而是抱著電腦到書房繼續工作，第二天一早他去了一趟丁宅，然後直奔機場，他要到Z省出差來了，行程安排是五天，但真正工作的時間估計不會超過兩天。

　　他這趟出差的目的為何，稍微知道點內情的，都心知肚明。

　　不過丁澄並不知道，他早起給齊陵發了消息後，他就全身心投入在準備他早上的那場水中的戲，那是陳寂第一次遇挫遇險，他和女主鶯鶯都落到水中。

　　端木悅人適時出現，救出了男主女主，同時和幾隻兇猛的水下鱷魚搏鬥。

　　這種拍攝自然不可能放真正的鱷魚出來，最多會有幾個模具，丁澄就要對著這些模具來演出那種驚險又激烈的感覺來，別說是丁澄這種沒什麼演繹經驗的新人，就是拍過不少戲的，在這種天氣環境下，也難做到一兩條過。

　　丁澄換上泳服，外面再穿上戲服，在這沒暖氣的攝影棚裡，真的是從頭涼到尾，宋圓帶了不少衣服過來，她拿出冬衣給丁澄裹上不到半小時，那邊就叫丁澄去試水了。

　　和他一起的還有賀東宇，賀東宇眸光微斜過來，他低語道，「你先……」

　　他話未落下，就見丁澄以一種相當優美的方式躍入水中了，「噗通」一聲，水花漸起淋濕了賀東宇半截褲子，可接著丁澄就游遠了，身姿矯健，泳姿相當好看。

　　賀東宇面色黑沉些許，同時又有幾許猶豫，他咬了咬牙，這才跟著跳入水中。

　　但……他白擔心了，這冬天裡，水裡要比外面暖和多了，至少比裹著那單薄的戲服舒服啊，這丁澄，他也太狡猾了！

　　但丁澄的「狡猾」可不止這一點點，丁澄運動方面的天賦要超過很多人，冬天下水下海對於丁澄來說都是有經歷過的事情，他高中時還是校游泳隊的王牌之一。

　　甚至他對水的駕馭，讓他在水中的演繹更有靈性。

　　丁澄能閉氣時間要比常人久一些，他躲避著並不存在的鱷魚，一氣呵成將「昏迷」的陳寂和掙扎的鶯鶯帶離鱷魚群的巨口，這一組鏡頭因為後期剪輯的需要，再拍了一次，可以列入開拍到現在最順利的幾個鏡頭之一了。

　　第二個鏡頭繼續，端木悅人將鶯鶯一臂送上小船，又繼續護著陳寂斬殺數隻鱷魚，然後上威亞，飛身而起。

　　這個時候的端木悅人，不再是溫暖冷靜的，他依舊飄逸如仙，可神色從未有過的冷沉，「陳寂，你要活著，你必須給我活著！」

　　他的聲音清潤一如往昔，可那幾許的哽咽裡，又醞釀著全然不同過去的情感，這是他第一次展露他不同於山中高人的一面。陳寂沒有察覺，他依舊昏迷在端木悅人的懷裡。

　　「卡！過！」導演喊了一句，賀東宇睜開眼睛，丁澄則沉默地坐一旁思考，那邊助理們蜂擁過來，擦頭髮，裹大衣。

　　他們從水下上來沒多久，就開始覺得冷了。

　　宋圓將衣服送過來，丁澄裹住，他退到一邊，賀東宇卻還不行，他也有水下搏鬥和受傷的戲，他先拍，但連續拍了七條都沒過。

　　導演喊暫停，讓他先休息恢復體力，丁澄接著繼續拍。

　　今兒早上雖然只有這幾個鏡頭，可要是拍不好，今天的放假也可能泡湯了，其他演員和工作人員多多少少心裡會有意見的。

　　丁澄帶著長劍下水，他水中舞劍他也是第一次，水流和水壓帶來的凝滯感不能少，同時又要使出「力」和「美」來，這就比較難了。

　　「卡，過！」導演喊了一句，然而丁澄鑽出水面，他要求再來一條。

　　後又再來了兩條，三條裡選取最好的那個鏡頭，丁澄才算滿意了。

　　「好了，今天你收工了，回去讓助理給你煮點薑茶喝……去吧，」導演拍拍丁澄的肩膀，他也是越來越喜歡丁澄了，直接放話讓他回去休息了。

　　丁澄看看自己濕漉漉的模樣，他點點頭，「行，導演們繼續辛苦，我先回去了。」

　　丁澄去隔間裡換好衣服出來，那邊賀東宇還在水下掙扎，丁澄嘴角微不可見地勾了勾，他讓宋圓把他們昨天準備好的元宵禮物給眾人送了，他們才從攝影地點離開。

　　「今年只能我們仨兒過節了，想吃什麼，你們說，」丁澄笑瞇瞇地和宋圓董猛說話，卻見那倆人的神色完全僵住，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人或事兒一般。

　　丁澄有些詫異，他隨眸光看去，就看到拉著一個行李箱的齊陵，剛剛從車上下來。

　　丁澄忍住了揉眼睛的衝動，腳步飛快，一下子就到了馬路邊，車流穿息，丁澄被阻擋了腳步，還被遮住了視線，他有一瞬間擔心，那車過去，齊陵也不見了。

　　但幸好，齊陵還在，還對著他很淡很淡地笑了。

　　丁澄直接蹦躂了一下，他招招手，高聲喊道，「你，你怎麼來了？」

　　早上他們通消息時，齊陵還告訴他說要去丁宅看爺爺和爸爸來著，怎麼這才三個小時過去，他就到他眼前來了呢。

　　齊陵嘴角繼續勾起，他沒聽清丁澄的話，但他也抬起回應丁澄的招手。

　　短短一分鐘時間過去，卻給丁澄一種一兩小時的難耐感，車流少了，他直接向著齊陵飛奔過去，到齊陵跟前一步，他才停住，「齊陵，你怎麼來了。」

　　齊陵聞言眸光很是認真地看了丁澄一會兒，他才問道，「不高興？」

　　「當然不，我很高興，」丁澄忍住要抱齊陵地衝動，他甩甩手，然後往前一步，拉住了齊陵的手，「走，我們先進去再說。」

　　丁澄的眼裡心裡都只剩了齊陵，就把幾分鐘前他答應請宋圓和董猛吃飯的話給忘記了，不過他們在看到齊陵時，心裡就有準備了。

　　齊陵入住的手續很快就辦好，丁澄直接帶著齊陵到他的房間去，齊陵都過來了，自然是和他一起住。

　　房間的門打開，再關上，齊陵下意識反鎖起來，他還未能走出一步，他就被丁澄抱住了，齊陵放開行李箱，他回抱住丁澄。

　　許久，他們都沒有說話，就這樣緊緊地抱著。

　　「齊陵，我好高興，我好……想你。」丁澄覺得他看到人，抱到人了，他的思念沒有平息，反而更加洶湧了，「特別特別想你……」

　　比他在國外那兩年，想唸得還要厲害……

　　齊陵聞言，手在丁澄後頸上揉著，又放開些許，他們的眸光碰上，頭微微偏過來，就吻在了一起，帶著些許冰涼氣息的吻，漸漸被灼熱取代。

　　他們一開始吻得很慢，又突然被激烈取代，毫無章法，又過於著急，也不知是誰的唇被磕破了，淡淡的血味兒加深了刺激。

　　他們靠在門上，吻得難解難分，似乎要把分離這一週的吻一下子補回來似的。

　　「呼，呼……」丁澄喘著氣，他之前在水下憋氣那麼久，都沒這種窒息感，可和齊陵吻久了，他就有一種心臟要爆炸的錯覺。

　　他們唇分，一對視，又再吻一起去了，他一步步往床鋪的方向走去，就是不小心撞倒了行李箱也毫無感覺。

　　乾柴烈火好似不足以形容，總之這把火來的突然，也來的猛烈，將一切理智和顧忌都燒乾淨了。

　　齊陵的吻從丁澄的唇移開，落滿了他的臉頰，再是他的脖頸，他們的外衣在走到床鋪時就已經脫下，再是毛衣，襯衫，褲子，襪子……

　　一件件丟在枕頭邊，又或掉到地上，一片亂散。

　　「齊陵……」丁澄輕輕地喊了一句，他已經動情得眼眶微紅了，這時候還要止住，真的是一種折磨了，但在繼續下去之前，他也有話要問齊陵。

　　「齊陵，你喜歡我嗎？」

　　這個答案齊陵早就回答過丁澄，但他也不介意再回答一遍丁澄，「丁澄，我喜歡你。」

　　對於丁澄來說，沒有比齊陵的告白更能讓他動情了，他抱住齊陵的脖子，眸光灼熱又堅定，他低語道，「那我們在一起吧。」

　　真正意義上，真正身心結合地在一起，用這種最最親密的方式來標記彼此，為他們的相互喜歡做一次必要的晉階和肯定。

　　齊陵沒應這個話，他低頭吻住了丁澄的唇，他用行動來回答丁澄的話。

　　而後一切有少許波折，但總的來說，算得上水到渠成，自從上一次答應過丁澄，齊陵這次過來，就把該準備的都準備了。

　　手忙腳亂免不了，但進入狀態之後，兩個人都感覺到了深刻來自對方的悸動和歡愉，齊陵抱住丁澄的肩膀，他的吻再次壓下，幫助丁澄緩和，少許時刻過去，他才將人翻回來，繼續抱在懷裡吻。

　　丁澄臉頰緋紅，眼神也有幾許迷離，他回抱住齊陵，左邊蹭蹭，右邊蹭蹭，一點都不安分，但他的歡喜很容易就能感覺出來。

　　在情潮過去，身體的不適漸漸明顯起來，可和齊陵到來，他們真正在一起的喜悅比起來，那些又足以無視。

　　「齊陵，你開心嗎？」丁澄忍不住問一句齊陵，他眸光羞澀又帶著幾分坦然，他不敢分享他的感受，又忍不住想知道齊陵的感受。

　　「嗯，」齊陵點點頭，然後低下頭來，在丁澄的唇上吻了吻。

　　外頭的天光還是正午時分，他們卻窩在被子裡，彷彿是洞房花燭夜。

　　又這樣溫存了一會兒，齊陵才起來把房間的空調開了，他牽丁澄去洗了個澡，沒再單獨避開，而是一起洗，雖然免不了走火，但齊陵得確定丁澄沒有被傷著才能放心。

　　丁澄其實挺樂意給齊陵展示他的身材的，他穿著褲衩，又在齊陵面溜躂了一圈兒，才乖乖把衣服穿好，他興致勃然地道，「你想吃什麼，我給你煮。」

　　丁澄活蹦亂跳，恢復得相當快，齊陵將人抱回來，「我們去外面吃，等回家了你再給我煮。」

　　「那也好，」丁澄點點頭，又再偏頭在齊陵的臉頰上啄了一下，最後那一步邁出，他對齊陵也更放開了些，直接表現在外就是他黏人指數再次暴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