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依舊如初
“許大人,我家大人有請。”
許雲晉撩開車簾:“你家大人是何人?”
“殷玉離殷大人。”
許雲晉嗤笑一聲:“殷玉離算個什麽大人?不過是個平民百姓,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說罷,放下了車簾,“回府。”
不管來者氣憤已經泛紅的臉,檀香趕著馬車往許府走。
回到許府,正趕上晚飯,跟許佳氏等人用過了晚飯,許雲晉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大皇子正在跟許時玩耍,見到許雲晉回來,兩個人都看向許雲晉,大皇子能跑,直接跑過來抱住許雲晉,許時咿咿呀呀的要許雲晉抱。
坐在桌後批閱奏摺的石君極見狀冷哼一聲,不過不管是許雲晉還是大皇子許時都沒有理他,要說之前大皇子還是很怕石君極的,不過跟許雲晉在一起時間長了,大皇子便發現隻要許雲晉在場,石君極便絕對不會真正的朝自己發火,久而久之的,大皇子是徹底的不怕石君極了,當然,是在許雲晉面前不怕了。
石君極見那三人一個也不理自己,暗暗想著是不是自己對他們太客氣了,憤憤的想著怎麽收拾三人的辦法,當然,也是隻能想想罷了。
不久後許佳氏那邊派人來接許時,許雲晉便將許時讓人送了過去,等到晚上睡覺時許時才會回來,那邊石君極也將大皇子攆走了,有一個許時已經夠了,他可不想沒了許時又多出來一個大皇子。
“我聽說胡不柯已經回來了?”
正在換衣服的許雲晉“恩”了一聲:“他這次隻是第一次出海,單單是熟悉熟悉罷了,並不指望開始的一兩次會賺錢。”
“那他這次如何?”
“具體的還未看,一會兒再說吧。”
石君極幹脆放下手中的奏摺,目光跟隨著許雲晉的動作:“他什麽回京?”
許雲晉換好衣服,瞥了石君極一眼:“你那麽關心他做什麽?”
石君極笑了兩聲:“胡不柯不是要娶那個叫落雪的?他什麽回來娶她?”
“我說你不是吧。”許雲晉頗有些哭笑不得,“我跟落雪都是多長時間之前的事情了?又有多長時間沒見面了?你怎麽還抓著落雪不放?再說了,你不是很清楚我和落雪之間什麽都沒發生嗎?”
什麽都沒發生?石君極在心底冷哼一聲,自己可見過落雪望著許雲晉的目光,可不是什麽都沒發生好吧?石君極不依不饒:“你知道現在外面都是怎麽說的嗎?”
“外面?”許雲晉疑惑道,“怎麽說的?”
“都說許時是你跟落雪的孩子呢,而你當初將落雪贖走,她又那麽長時間都不露面,大家都說是因爲落雪當時有孕在身,你將她金屋藏嬌了。畢竟外面的人可不都是清楚落雪是要嫁給胡不柯的,如今可是說得滿城風雨了。”
許雲晉眉頭一皺,不得不說在這件事發生之前,他壓根就沒想到過落雪,不,正確的說,在將落雪從環采閣贖出來,他便不曾跟落雪見過面,甚至都快將落雪忘光了,可沒想到啊沒想到,人們比自己的想像力還要豐富啊。
見許雲晉半晌不說話,石君極急了:“你怎麽不說話?莫不是真背著我跟那個落雪有什麽聯系吧?”
許雲晉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我從早到晚哪天是不跟你在一起的?便是不跟你呆在一起,你又何曾不知道我的下落?哪裏有時間去找落雪?我隻是在想,這般話傳出去,對落雪的影響實在是太不好了,畢竟她是要嫁人的。”
石君極在心裏嘀咕著沒什麽不好的,那個落雪本來就是出身青樓,要說不好早好幾年便是不好了,有什麽可遮掩擔心的?石君極卻知道說出這樣的話來許雲晉又要惱了,也隻能在心底嘀咕嘀咕。
許雲晉想了想:“我看還是將胡不柯和落雪的婚事放出風聲吧,當然,我會先徵求胡不柯和落雪的意見,至於許時的身世,”許雲晉看了眼石君極,“真正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說的,這樣吧,便說是我和……瑤琴的孩子好了。”
“不行!”石君極一聽到瑤琴的名字,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可以說,瑤琴是許雲晉唯一有過好感的女子,他是千萬個不願意將許時的生母安上瑤琴的名頭,更何況爲什麽許雲晉會提出瑤琴來?莫不是對瑤琴還有留戀,想到這裏,石君極越發的臉色難看了,“瑤琴是白河教的人,你若說許時的母親是瑤琴,少不得還得起波瀾。”
許雲晉對瑤琴倒不是有什麽留戀,隻是他身邊的女子一向不多,除了許佳氏和許雲沁、邵佩蘭,剩下的無外乎便是諸如落雪一般的青樓女子,唯一的例外也就是瑤琴了,不過當話說出口的時候許雲晉就後悔了,瑤琴在他和石君極之間也不算是什麽秘密,自己這麽說,石君極多想也難免。
“那你看,應該怎麽說才好?”許雲晉也不再提瑤琴,而是詢問石君極。
石君極不答應讓瑤琴做許時的“生母”,也不願意讓落雪坐實這件事情,更別提是其他的女人,在石君極的想法裏,這個孩子便是他和許雲晉的,跟任何一個女人都沒有關系。石君極一向都不會委屈自己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情,更別提是跟許雲晉有關的事情,當下便道:“隻說許時的生母難産而死便好。”
許雲晉皺眉:“不妥,這樣的說法大家根本就不會相信,而更容易相信落雪才是許時的生母,再放出落雪嫁給胡不柯的消息,而胡不柯卻是我的下屬……”
石君極沉默半晌,忽的笑了:“雲晉,你有沒有覺得你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了?”
許雲晉愣住,不明白石君極的意思。
石君極緩緩道來:“在我的印象中,我的雲晉是一個什麽都敢說什麽都敢做的人,如今不過是個不屬於的謠言,竟然也讓我的雲晉這般顧頭顧尾了,這樣子可不像我最初認識的那個許雲晉。”
許雲晉眨眨眼睛,是啊,想當初他還僅僅是京城五少時,他隻是許雲晉,他不會顧忌任何人,他生活在自己的那片天地裏,生活中盡是樂趣,想去環采閣便去環采閣,想夜不歸宿就夜不歸宿,他不懼怕任何有關於自己或好或壞的傳言,他永遠都不怕會有人傷害到自己,因爲他知道他不會允許這一點發生。
那麽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點就變了呢?是從認識石君極開始?還是跟石君極在一起之後?他學會了縮手縮腳,每天裏擔心各種各樣的事情,傷感於身邊每個人的離去,漸漸的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做事開始瞻頭顧尾,有些事情礙於身份並不能做得太出格,更不會去做一些惹人猜忌的事情。是了,他變了,他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好是壞,但是顯然,在很久之前,他很討厭這樣的人,而他正在漸漸變成讓自己討厭的人。
他不想這樣,或許是因爲太在乎石君極,也或許是潛意識便覺得不能給石君極帶來太大的麻煩,所以他所有的驕縱,所有的蠻橫,似乎都因爲石君極漸漸的消失,被磨平了棱角,再不複當初的模樣。
然而,石君極要的是這樣的許雲晉嗎?許雲晉問自己,他轉頭去看石君極,石君極也在很認真的看著他,其實他一直都知道的,即便自己不曾改變,依舊是當初的那個自己,石君極依舊會愛他如舊,因爲石君極最初愛上的便是那樣的他不是嗎?他更清楚的知道,石君極巴不得讓他如同以往那般,不管任何人的風言風語,向全天下都宣告他許雲晉是石君極的,而他石君極也是他許雲晉的。
他其實隻是怕,他怕自己的任性和驕縱會讓自己失去石君極,即便他表面上再冷靜,也無法改變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他怕石君極終有一天會厭倦那般的自己,所以他潛意識裏在改變。
但是如今這樣的他還是他嗎?這樣做了,他開心嗎?不,他不開心,一直都不。許雲晉閉上眼睛,他愛石君極不假,但是絕對不應該因爲愛石君極而將自己變得面目全非,而石君極愛的也應該是最初的自己,要不然那愛,不要也罷。
許雲晉睜開眼睛,沖著石君極笑了,飛揚的眉眼亦如石君極最初遇見許雲晉的模樣:“便是難産而死又如何?便是落雪嫁給胡不柯又如何?我之事,何曾讓別人來指手畫腳過的?”
石君極也笑了,起身抱住許雲晉,附耳道:“我就願意看你這副模樣。”
許雲晉的手臂撞了石君極的腹部一下:“說說就行了,這天才剛黑呢,你就拉著我上床做什麽?”
“做什麽?當然是做正經事嘍?”
許雲晉掙脫石君極的桎梏:“鬧什麽鬧,快去批閱奏摺,沒看見那奏摺都擺了一桌子呢嗎?”
於是石君極委委屈屈的去批閱奏摺了,許雲晉整理了一下被石君極弄皺的衣服,便聽到門前傳來了敲門聲:“二少,有消息了。”
是檀香的聲音,許雲晉不動聲色:“知道了,我馬上出去。”隨後許雲晉出了屋子,環顧了一下四周,和檀香去了旁邊的屋子:“怎麽樣了?”
檀香壓低了聲音:“消息已經查探出來了,不曾被對方知曉,果然如主子您預料的那般。”
許雲晉面色一沉,半晌後問道:“具體的內容放在哪裏了?”
“在我這兒。”
許雲晉點點頭:“我知道了,明日無人再拿我到屋子。”
檀香應了,退了下去,許雲晉低頭咬牙切齒的暗罵道:“好你個……”